Archive for 二月, 2007

默多克的政治影响力,仍然来自英国传统报纸

星期四, 二月 8th, 2007

下午听了BBC的一个广播访谈:默多克与英国工党究竟有什么特殊关系?

听起来像是政治八卦,但英国的政治与报纸的关系似乎又绕不过去。默多克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收购英国百年大报《泰晤士报》,此前还收购了《太阳报》。这两张报纸,光《太阳报》就能拉英国六分之一的选票。

英国的选举政治中,报纸的影响力比电视要大,作为一种充满偏见的政治与新闻媒介,报纸比电视有更大的影响力去决定选项民的政治取向。

这与两个因素有关:一个是英国比较小,报纸覆盖全;二是英国的政治还是有很多旧色彩,没有美国的那样彻底,印刷媒介的政治影响力很大。

所以,布莱尔在1990年代初就与默多克有数次默契。在最关键的时候,太阳报都是旗帜鲜明地支持工党。布莱尔甚至在1995年跑到澳大利亚参加默多克新闻集团的一个庆典。政治与媒体巨头的交易可见一斑。

不幸的是,这个时代是一个民粹主义盛行的年代。《太阳报》比《泰晤士》更能直接扶持一个首相的产生。

所以,工党与左翼团体现在越来越有市场。这正好也能打一个媒介演变的时间差。当中产阶层开始向互联网化阅读转移的时候,“红脖子”(英国的劳工阶层,在户外劳动太阳一晒脖子发红,故有此名)仍然是报纸的钟情者。

所以,照此逻辑推算,至少在从媒介的角度看,英国的下一个首相仍然可能是工党当选。

互联网治下的大众文化,这一次不会让王朔成功

星期一, 二月 5th, 2007

最近这几天,写了两篇关于大众文化的博客。如果说素帕在BIG BROTHER里的成功只是一个电视现象的话,比它更厉害的一定是互联网。

1960年代,法兰克福学派对于电视的研究让人耳目一新。二十多年后,证明那些人富有远见的。放在中国这样一个历史语境下,1990年代末期,互联网治下的中国新一代是个什么样子?能不能肯定地说,他们是抹平精英的一代?

这没有什么可以忧心冲冲的。我先从一个经济学现象说起。去年,《纽约时报》的专栏作家佛里德曼的《世界是平的》,是印度与中国这样的受益于全球化的新领袖国家中产阶层最喜欢的图书之一。

一个抹平的经济世界是一个全球分工与不断外包的世界,前提是,互联网提供了一个消除时间与空间的优秀路径。

那么说,互联网抹平的经济世界后,大众文化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先前的样本只有电视,1960年代消解西方文化精英的第一杀手。电视治下的披头士,反战,吸毒,性解放,左翼,这样的符号似乎在渐渐老去。

现在,电视成为老年人的媒介,他们曾经是披头士的一代。无论是亚洲还是西方。当然,报纸简直是非常怀旧的媒介了。

这个世界上,在过去的五年里,只有一种大众媒介——互联网。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小众,包括电视。如果想反其道而行之,也许就会自取灭往。Youtube的模式,有一天不再是商业模式,而是人的视频化生活模式?不是这样吗?萨达姆的处死,无数的年轻人是在Youtube上知悉了一切,并且看到了手机拍摄的画面。这样一种媒体生活中,马赛克与闪动的画面似乎才是新闻画面,电视是清晰的新闻画面反而有一点像艺术了。而电影那种复古的媒体,其画面的现代性简直又成为最流行的大众口味。多么有趣的一个历史循环。

可以数出三个事件:一个是“郎顾公案”,可以数出中日交恶,可以数出超级女生。它们似乎像命运一样注定要在这样一个时候出现。互联网治下的大众文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民粹主义社会平台。就像电视治下的大众文化是左翼的阵地一样。民粹主义的合法或不合法的声音,都可以迅速在互联网上获取巨大的物理回应并演变为社会情绪。

互联网治下的大众文化,看起来像是最尾端一道食物链,是一道情绪化的媒介。语言现象研究可以为他提供最好的样本。如果打开过去几年的报纸,军事,武侠,谋杀,对战这几个流血题材的另一个虚拟对应就成为互联网上新闻标题的主流。

抹平的大众文化世界是以情绪为中心形成的源动力的。因此,民粹主义与情绪化的互动媒介容易让新一代大众文化受益者走向更为偏激的道路。

这让票决的西方民主政治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并不奇怪,你可以查看一下过去五年里的西方执政党,左翼容易当选,社会中下层政党更容易当选,支持多极文化的政党更容易当选。

在一个抹平的世界里,大众文化的流向是多个中心的平面,而不是一个核心的平面,任何一个小小的点都有可能在一个平面图上放大为一个中心。解构精英,旧文人价值观碎裂是无法抵挡的现实。看看一年前,被博客逼入角落的吴敬琏和张维迎就会知道,纸是打不过电的,精英是打不过大众的。

蒙面的大众,借助于一个BLOG和GOOGLE的全球化抹平的信息平台,可以迅速实现一个国家般的宣传战役。不是吗?

MY SPACE, YOUR TUBE是些什么东西?就像大众文化的超市,看似是多样文化的指导,但每个人在里面寻找的似乎是一个东西。在中国,电视治下的大众文化受益的作家是王溯,但互联网大众文化治下的受益者是郭敬民和韩寒这样的人。郭敬民是小偷,但他有崇拜者,每个名人都是一个短暂的宗教生成过程,每个人都以宗教般的悲壮迅速消失于大众的银河中。

在1980年代确实创造了光荣与梦想,但北京作家王溯将是被互联网大众文化抹平的一个人。前两天,看到王溯在接受记者访问时,骂了不少人,为自己的新书做宣传。但这一次,王溯注定不会成功。王溯是电视大众文化时代的宠儿,在互联网新话语面前,是辩子军张勋的门徒。王溯的思想改革并不是从头到尾的,有没有进化的部分,比如讲什么《金刚经》与《时间简史》之类,这一类两栖动物类似于锷鱼或晰蜴什么的,不是飞禽也不是走兽的那一类,高潮将会戛然而止。即使它把小说发表在徐静蕾博客上,穿上新鞋也走的是老路。

小说是印刷文化的产品,脱离书本无法生存,没有谁会在电视与电脑止阅读最新发表的小说。如前文有述,王溯的能量会越来越短暂,他接受记者访问量说,手中的武器是《时间简史》,明白这一点就好. 既然能量是守恒的,这一点能量,在一个无限的电子媒介黑洞里,可能只是一瞬间的光亮。

媒体如何制造了大众文化?一个读博者的艺术比喻

星期六, 二月 3rd, 2007

“众人都博我读博”的作者,原来是一位电视制片。不久前,专心在北太平庄的一家茶馆里苦读麦克卢汉的《理解媒介》,感叹我们仍然在用印刷时代的思维思考电子时代的事务,于是辞职,于是开始了自己的私有化生存。这是他在《财经夜谭》上的留言,特发表如下,好文共欣赏。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读到的老王同志最有意思的一篇博客!读到“大美女素帕惊悉自己的这一消息,几乎失态,嗓子发扁,声音嘶哑,走路跌撞,喜悦的大嘴打开的角度突破了人类颔骨所能承受的极限.”我都笑出声了,只是我嘴的角度可能没素帕的大。

看来老王活学活用老麦思想的本事也已经得到炉火纯青的程度了,对现在大众文化光怪陆离的现象,可以从传媒、经济、社会文化心理各个角度去理解。而我是从人类社会形态的演进角度看的:

前农业时代,人类采集狩猎,难以温饱,精神上有强烈的宗教需求,这时一切文化现象(如果我们把它归入文化的话)就是为生存而祈祷的宗教产物,岩画,祭司仪式等等。

第一次浪潮时代,农业生产把人黏着在面积不大的固定土地上,99%的传播是人际传播,人伦文化从宗教文化中脱颖而出,上升为主流文化,典型是东方文化,而中世纪欧洲由于生产力一直低下,所以人论文化在实力上不及宗教文化,甚至依附于宗教文化。

第二次浪潮时代,工业化大生产要求标准化和效率,宗教文化和人伦文化统统让位于消费文化,代表为欧美,工具为大众电子传媒,这个阶段人们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快餐,看一样的电视节目,谓之为“流行”。

第三次浪潮已经从部分后工业化国家现实出来,特征是物质消费已不是问题,精神需求得不到满足成为主要矛盾,以满足精神需求为目的的一切经济模式被冠以“创意产业、信息产业、文化产业”等各种称呼,文化价值的标准开始从传媒机构等上层建筑的同一标准向个体感受的“万维”标准转变。

举个可能不太恰当的例子,所谓文化,就是一群小孩在“啼哭”,一开始是因为饿而啼哭,自己哭自己的(前农业时代);后来发现一起哭动静大,就开始注意相互间的协调,希望能引起大人注意能有吃的(第一次浪潮的农业时代),后来食物来了,就顾不上再哭了,开始猛抢,抢到的小孩忙着吃当然也就不哭了,只有没抢到的小孩因为没抢到而哭“不公”(第二次浪潮的工业时代),这时有人给没抢到的小孩每个嘴里塞了个假奶嘴,虽然也没吃到什么,但嘴里有假奶嘴的感觉好像吃着了(大众娱乐);最后无论先抢到的还是后抢到的,直到所有孩子都吃饱了,这时,所有的孩子又都开始哭了,因为这回再哭不是因为饿,而是有了更高的要求——想让大人抱抱(第三次浪潮)。

这就是为什么未来宗教一定会回归,而且宗教在人们生活中的重要性将相当于前农业时代,甚至更重要。

而现在大众媒介制造出来的一些带有一点点宗教色彩的现象(如偶像崇拜、粉丝现象),不过是塞在没有抢到食物的孩子的奶嘴罢了,显然还是第二次浪潮时代文化的延续。

难以想象,当生产力发展到所有人都不愁吃喝了,精神需求上升为主要矛盾时,它所对应的经济形态将是什么样子?

世界几大宗教中普遍提到的,算帐日之前的万教归一的预言,其背后的经济文化逻辑也就逐渐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