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一月, 2007
星期二, 一月 30th, 2007
大众文化的全部基础是媒体。中国也不例外。
英国比较特殊,是一个保留了君主立宪国,但大众文化正在消解最后的一点精英残迹。但英国的大众文化同样强大。以电视与报纸为例,英国是这两个产业最成熟的国家。全球几乎最重要的电视节目创造地都是英国,试验地是荷兰,推广地是美国,然后再成树状,往亚洲延伸一支,进入日本与韩国,然后是台湾与香港,然后是中国大陆。
现在可以说说正题。昨天晚上,英国CHANNEL 4 电视台的王牌栏目,BIG BROTHER最后的胜出者是印度的美女素帕。全英国的电视与报纸都盛播这一消息,在一些小报,头版只有素帕的头像。
一个平民造星运动,调动全国所有的媒体,虚拟制造出一个神话,造出一个明星。这几乎是原始时代图腾崇拜的另一种延伸。除了上帝,还有明星。这种盛况,超过政治崇拜。
这档节目至所以是顶级的大众文化想像力是因为:
一、它把一群人关在有摄像头的屋子里,让他们像常人一样生活,吃钣,睡觉,吵架,斗争,是所有受众观赏的一个活生生样本,这一点有一些像罗马时代的角斗场,或现代的拳击运动,有一个文明的场上游戏规则,也有一个场外痛苦的道德规则。
二、它模拟了受众的偷窥欲望,人们可以同情,可以大骂,可以暗恋,可以崇拜,可以媒体化包养,可以因此而将受众自身分成不同关键的阵营。比如中国的超女所模仿的同类节目一样,超女的崇拜者们因为所喜不同,而分成不同阵营,既而演化为认真而充满道德感的生活方式。
三、这是一个有生理周期的节目,它包装一个明星的周期,与受众从理性到发狂,再到理性过程的生理周期一致,一般是一个多月。最长不过三个月。通过一系列的仪式,可以让明星迅速发红。明星的发红是一个纯粹的媒体概念,是指这个人通过媒体突然成为大家的共识,非常像过去的皇帝受封。一个刚擦完屁股的小孩,因为宫廷政变,取代他的哥哥或弟弟,而突然被天使化为一个道德与心理化身。
这三点在BIG BROTHER这个节目中再明显不过了。一个人的明星化成长,使参与者一起参与一个白日梦的创作。这样的媒体产品就和阿里巴巴的芝麻开门一样,都是人想要就得到的东西,使得唯心主义哲学在过去十几年里在中国大行其道,获得了其全部合法的民众基础。
有趣的是,素帕的当选中有一个事件,因为它的室友的人种化攻击,与英国全国最大的新闻议程:种族与文化多样的重重矛盾切合,迅速成为一个热点。在高级PR(公关机构)的策划下成为事件。分析如下:素帕是印度电影城宝来坞(和美国好莱坞的拼写就差第一个字母,请注意,印度是全球劣质电影生产大国)的明星,拿到英国来也是为了打名声。在节目中,当素帕的被室友种族攻击后,她在印度的粉丝相当激动,用素帕这样一位娱乐明星来变相利用印度的国家名誉,以至于冲动到烧掉了印英国第四频道这家电视台的标志,以示解恨,成为印度小报的最大新闻议程。紧接着,布来尔的接班人布郎在印度访问,就此事又批评英国人,认为永远也不可有种族歧视。(再请注意,布郎是英国工党的主席,也是下一任首相的热门人选,而工党的最大政策支持之一就是移民与多样文化上的开放性)。
这一事件,使BIG BROTHER和CHANNEL 4更加出名,使这个节目的公关与运作手法达到高潮,几乎炉火纯青。所以,昨天的素帕获胜晚会上,焰火四起,宛如皇上产生。大美女素帕惊悉自己的这一消息,几乎失态,嗓子发扁,声音嘶哑,走路跌撞,喜悦的大嘴打开的角度突破了人类颔骨所能承受的极限。
至此,这一明星的制造正式结束,下一轮,是她本身作为一个产品的全球化运作,可以想像的手法是,巡回演出,代言广告,躲辟记者。如果过一年她的光环有所减少的话,就会有走光,诽闻等新的手法出来,以支持新电影或新唱片的发行。
一档电视节目的创造有时胜过一种生产工具的发明。科学家们可以生产机器而很伟大的话,娱乐制造者可以造一个媒体节目,而让它产为生钱机器。如果后者的生产效率更高,就会成为资本的追求者,资本自然会放弃对于前者的投资。
这就是大众文化时代我们的产品。它是虚拟的,它是有周期的,它是不断创新的,它是利用人的心理的演变而不断强化它去获取收益。至于道德与社会关怀,那是另一个问题。在英国,如果披头士要创立宗教或传播宗教的话,那他们的影响力一定在大主教之上。
媒介即讯息,这是大众文化存在的全部基础和商业生产的最大平台。在一个大众文化的时代,受众永远都是顶礼膜拜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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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 一月 24th, 2007
两年前的夏天,当中国股市在998点摸了一下时,几乎是历史性的一天,那时的感觉是真正的空方天堂之境。因为,再往前上溯数年,就在银广夏出事前两个月,我卖掉全部股票,撤离股市,之后数年,一直是我盼望的如入无人之境的下跌。
998点后的第二天,我拿出五万块钱,第二次进入股市。那是中兴通讯股改前只有二十二块钱。当时,作为一个电信报道记者,我对中兴通讯的偏爱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中兴的人和华为的人几乎不爱在一个饭桌上吃钣。作为一个国有企业,体制压抑的人还有这点的精神实属不易;第二个原因是,自从互联网盛行后,民族主义成为中国主流的价值观,就凭这一点,我也要赌中国自己的3G手机标准,中兴是其中的最大受益者。
和中兴一起成长的还有招商银行,万科等一大批优质蓝筹。那时,我对股市的戒心在1350点,在1800点左右一度动摇。受过大伤的市场,警惕总比麻木要好。但当时再大胆的预想也没有超过这一年的市场狂飙。几乎一千个点。
美国高盛公司数年前的金砖四国论,是做多中国的理论之父。
但即使长年唱多者也没有预想到这么快就会逼近3000点,比如北京晨报专栏作家高翔先生,曾在我奢望中兴通讯会在2006年底达到35块钱时说:如果按基金的估值走的话,请给出一个上35块钱的理由。几个周前,中兴一举跨过四十五,一度逼近五十块钱。
市场永远是对的,即使它发疯也是对的,即使是一个变形的市场它也是对的。就像现在的三千点大关冲击战一样,它也是对的。对的市场如果有一天狂塌也是对的。听起来太玄了。但事实就是这样,很多魔鬼指标表明中国股市已经泡沫声起:
1、几天前,我看到有人写了一篇文章,每天的股票上涨让人感到非常疲惫。此话多恶。反过来想,此话多玄,简直跟作咒似的,自己都害怕了。市场还会继续充满信心?
2、好多人听说我是北京晨报财经新闻的编辑,不顾我在英国这么远的现实,纷纷向我打听买基金的事情。频率在最近两周尤其稠密。有的人甚至手上只有两三万块钱也买了基金,一周就搞了百分之二十。我看到的英国金融时报的一个报道时,最近这两三周,每天全中国有5万或8万新股民入市。挣钱是一个信息严重不对称的过程,如果信息对称的每一个普通人时,市场里的买卖真的就不多了。
3、语言一旦不讲理,投资就更不讲理了。有一个群众对我说,“你不让我买基金,你看,人家某某某买了,这几天已经赚了百分之十了”。这种焦虑与抱怨感后面掩藏着极度做多市场的广泛民意。还有一个有趣的情节。最近海缆断了,我几乎上不上国内的网,某日,搜到一篇北美某反动网站对于中国股市的转载,打开一看,是北京晨报高翔的。里面有一个小例子。当他问某投资总监,现在要买成长还是蓝筹时,这位总监呷了一口酒反问道:现在什么是成长?什么又是蓝筹?还有一句话好象是:工行既是成长,又是蓝筹。哈哈哈。机构发疯了,如果宣称工行既是成长又是蓝筹的话,这就像骗一个七十岁的老大爷吃春药,全世界只有台湾省的色老头儿才会掏这笔钱。如果不是人民币升值这一根本性诱因的话,如果不是因为市场突然飙至三千点的话,工行的股票简直是垃圾评级。
几天前,我在四十三块钱卖光中兴通讯时,表现了对于市场的恐慌,现在中兴已涨到了四十七。但是,除非中国三月份宣布3G手机牌照或中国移动真正宣布掏钱建设TD网,否则,我是不敢再接这支股票了。如果市场证明我是错的,那它仍然是对的,是一个泡沫渐起的正确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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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一月 16th,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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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一个段子:毛主席年代,有一天黄昏,山西农村一粮食地里,一对青年男女刚刚抱在一起亲了个嘴。恰逢人民解放军炮兵某部在演习。一发炮弹正好落在粮食地里,将这对男女打昏过去了。军民鱼水情,战士们立即将群众送往卫生院。女的不治而忘,男的终于醒了,开口第一句话是:同志,多大的事儿啊,拿炮打。
将这个段子送给正在力挺星巴克从故宫滚蛋的热血BLOG青年。不就几把椅子,一两杯咖啡的事嘛,拿炮打。
我看了有几个BLOG,煞有介事地,对于洋文化符号贴在我们文化圣地故宫里,热血澎湃不已。称这是对于传统文化的伤害,本着公民对于传统文化的爱戴之情,坚决要求星巴克从故宫滚蛋。
这件事情里面至少有数个好玩之处:
第一个:此事是一个文化抵抗行动呢,还是一个星巴克的公关行动,还不好说。退一步,星巴克就算把这个小店撤了,一来可悦我国国民,二来还可狠狠赚足一把眼球。可以算一笔账吗:在新浪首页设置这样一个新闻议程,连续炒,还不得几十万?
第二个:要说星巴克进故宫,肯德基还进了北海呢。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吹毛求屁的精神有时挺吓人的。数年前,北京老有这种事儿,自己在麦当劳喝热红茶烫了嘴,立即来了维权精神,到处招呼媒体,非得搞鸭美国人一下不可。就像这次星巴克进了故宫,好多人愤怒的不行,有什么呀。从故宫往东八百米,多少四合院已经变成废墟?从故宫往北八百米,多少文物古迹被各种国家单位占着,在里面吃喝拉撒?从故宫往南五百米,看看前门地区什么还在?北京什么都不怕,就怕那些拿“主义”来吓人的新左。
三:今年一开春,温总理要去日本,日本人这一档子事儿就算了了。现在,愤青的炮火重新对准老美。尤其是文化新左,这是最毁人的人。大骂什么麦当劳与星巴克这些美国文化符号。我就力挺麦当劳,一个夏天进去空调纳凉不收钱,二是麦当劳是全北京最大的免费公共厕所“连锁店”,还免费提供手纸。有什么坏处?
四:接着回到故宫。就当星巴克是个坏东西,是可耻的美国文化对于我传统文化的伤害。问题是谁让他进去的?故宫养着那么多文史专家,可以说是最传统的中国文人群体云集的一个研究性场所,一年收那么多门票钱,还穷叟叟的搞这点小出租,把不一个“不合谐”的东西请进来?
五:互联网是一种充满狭隘精神的媒体,是极端民族主义的天堂。我从来不相信门户网上的那些狗屁调查。戴着面具说话人,有谁愿意说正经话。一个小软件就可以改变调查的内容性质,一丁点真实性都没有。如果说,BLOG写星巴克的东西,进行批判只是个人行为的话,新浪将之设置为首页的连续搞,才是最不负责的呢。尤其是对于博客的写作者来说,是一种伤害,本来的一种私人写作被极度放大后,将传播者送上没有退路的断头台。想必博客写作者芮成钢在这件事情上,也有不爽的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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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一月 11th, 2007
埃及人至今非常怀念纳赛尔。1960年代阿拉伯世界的狂飙中,纳赛尔是一面旗帜。
关于1960年代的阿拉伯世界狂飙动动,社会主义者的教科书描述为第三世界反霸的一场深刻斗争。经济学家们可以将之解劝释为石油的国有化运动,一如今天俄国与韦内瑞拉的重新国有化运动。
有趣的一个答案来自于媒体。1960年代时,收音机在阿拉伯世界的普及其历史功过至今难有定论。但收音机催生的民族主义,确实是一场精神世界的风暴。在《理解媒介》中,MCLUHAN曾这样写道:贝都因人,当他们骑在骆驼上时,信息的洪流在他们的耳朵边奔涌,这样一种热媒介的信息冲撞,打碎了阿拉伯人的宁静生活。1967年的阿以战争虽然阿拉伯失败了,但下百收音机,使阿以的对立与冲突成为世界新闻的第一源动力。
很多年过去了。1990年代开始,阿拉伯世界迅速进入卫星电视的时代。电视是一种冷媒介,需要人全身心地介入。如果所有观赏者就是“镜中我”时,生死就会就一种认真表演的现场直播。
还是贝都因人,1960年代时,骑在骆驼上的他们,耳边是半导体,现在他们的账蓬里,换上了卫星电视。我最近在看一本英国人写的书(半岛电视台),一个有趣的细节是,现在,贝都因的青年男女们结婚时,都要赔嫁一部卫星天星,这个东西在当地非常流行。结果是,每个认夜晚,当牛羊们在账蓬外安静地反刍时,家家账蓬上的卫星天星,便直播着半岛电视台的节目。
电视对于阿拉伯人的生动与收音机不同,电视使他们开始观赏“镜中我”。最典型的是巴勒斯坦。半岛电视台在巴勒斯坦有着广泛的收视,白天的爆炸与示威一结束,人们就开始在半岛电视台的节目中寻找自己的影子和重演当时的场景。
虽然很难评介这一次,阿以的冲突中,究竟谁是阶段性的获胜者。但以色列在军事战上的胜利,无法掩盖在媒体战上的失败。这听起来有一点精神胜利的味道,但是,现代冲突无一例外,最终是媒体战的结果。所以,在过去的几次巴基斯以冲突中,以色列的宣传机构还无法超越阿拉伯的电视台。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媒体现象。
巴以冲突是缩小的阿以冲突,在像加沙这样一个固定布景中,媒体上的巴以冲突变成了一场信息博弈。媒体会改变信息的道德归属,第一个镜头是被以军打伤的巴勒斯坦人或被巴勒斯坦炸伤的以色列人,决定着受众的道德同情天平之走向。所以,信息博弈不亚于军事博弈。
巴勒斯坦人在电视直播中找到了自信,一个放大的媒体,使一个小的人体炸弹成为一个全球事件。因为电视的“镜中我”直播,阿拉伯的大世界越来越小,加沙地带的一粒炸弹却越来越大。一个人以自己作为引信而引爆一粒炸弹,是一种反自我的行为,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气。仇恨是决定一切的,在一个电视放大与直播中,仇恨便以双倍的方式增加,虚拟与现实完全不能争辩。
这是媒介之罪?
1990年代,尤其是伊拉克战争后,美国话语下的所谓“反恐”,实际上是基督教文明与伊斯兰文明的直接面对面,这个《文明的冲突》这本书非常合适宜地出版并论证过。这种“反恐”面对的是,电视改造的新阿拉伯世界:地球是这样的小,而炸弹是这样的大。
我尚不能结论,像半岛电视台这样的媒体,对于阿拉伯世界究竟是福是祸,但半岛电视台为巴以冲突设置新闻议程,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半岛电视台搅动的阿拉伯世界不会像1960年代那样付诸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但一定会在世界上投下一个大大的影子。
正是这一点,本拉登的一个录像讲话的,就可以胜过格林斯潘的一个美联储会议或者一场奥丽那飓风。这就是阿拉伯世界的新历史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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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一月 7th, 2007
昨天,在英国国家美术馆,看到了两个上品展览。一个是英国收藏的塞尚作品展;一个是英国能搜罗到的欧洲印象主义画作。两个展览都是我的最爱。
塞上的作品展,虽然东西不多,但有几个名作:一个是他画了十年的《浴女》,一个是布芳的系列风景,一个是七个苹果的小幅静物,一个是《劫持》与《谋杀》。
《浴女》原作得有两米高,三米长。人物已经抽象为圆柱体,阴影几乎是忧郁的蓝色,风景与人已经溶为一体。这个内心单纯而脆弱的银行家的儿子,心里有一个纯真的恋母情怀。
布芳的栗树林,布芳的小路,布芳的池塘,在满目的冷绿中,这个世界上好像已经没有了人,只有一个人在这样的地方散步。
《七个苹果》是一第只有一本书面积大小的静物名作。对于学院派画家来说,这是极品。苹果用厚重的颜料涂上去的,好像都不能打碎。塞尚自己曾经说过,想在静物中画出一种重量感来。这些苹果是工业革命后期欧洲的那一点点不安的小小阴影,后来就渐渐扩散为现代派艺术的恐慌与变态。
《劫持》《谋杀》是塞尚的为数不多的一类案件作品。还有一件类似的是《贼与骡群》(此件不在英国)。这些作品都很诡异,劫持中,恐慌的海边与树林,肌肉感的男人与脆弱的女人。人类的焦虑与不安的艺术化表现,同时起源于十九世纪末。至少在美术作品中,塞尚可以看作一例。
塞尚基本上不归类为印象派画家。但一定是现代派美术的先声。什么是现代派确实说不清楚,但一定是人对于工业文明与媒体文明的艺术化抗议。这就是他比同时代的印象派画家传世可能更久的原因。对于塞尚的学院派式尊崇,是工业文明向二十世纪继续走进的结果。塞尚活着的时候,参加了为数不多的几次巴黎沙龙画展,受到了很多批评,但随后在二十世纪上半段,大放异彩。
另一个是欧洲印象主义名作。大家有:莫奈,雷诺阿,德加,比沙罗,西斯莱,高更,凡高,马奈,塞凡提昂等等。
印象主义的东西好的原因恐怕是,看起来不像画(古典意义上的画)。在宫廷画的古典年代,宗教与权贵题材有一点像《人民日报》上的两会报道与先进人物报道,极度拨高,没有缺点,所以,画家都是画匠。
莫奈的作品比较多,有一幅值得注意,这就是他晚年的《日本桥》。莫奈比其他印象派画家要得志的多。凡高与塞尚都是活着开花死了香。但莫奈活的时候就很香。所以,晚年时的作品这样的华丽的画法,就像一个占有很多姑娘的老头儿一样,在艺术上走投无路。
凡高的《向日葵》前的观众最多。这就像小县城钟爱《读者》,北京小白领热爱《三联》一样。其实,这幅画是一个死亡的征候。一个开始走向凋零与旋转的世界的人,艺术幻觉几乎是死亡的幻觉。在圣雷米医院的系统作品,疯长的金黄小麦与莫奈《日本桥》下繁密的水草与睡莲一样,都是艺术上的绝境。
塞尚的左右倾斜的画笔,想用厚重来掩饰内心的不安,凡高的旋转的画笔走向,已经发疯了。
印象派在当时开风气之先,浑身透出工业文明时代欧洲的青春期景象。画普通人,画大自然,但也少不了工业意象。塞尚的《从勒斯塔克望去的马赛港》里面深深印有工业文明的意象,工厂与烟筒。莫奈的塞纳河系列作品中,有一张里面有七八个大烟囱。雷诺阿作品中的蒸汽火车。
艺术的最高经济价值是出售时间的截面。印象主义是欧洲文明最后的绝唱。无论是心境还是处境,那个时候,是一个黄金分割点式的优美。往后情形就完全生变。在后期的印象主义作品中,尤其是20世纪初的作品中,画面开始向诡异的方向生变,直至到毕加索时代的完全分解。
对于艺术有各种视角可以观看。媒体的视角最有趣。麦克卢汉在研究电影的媒体价值时曾这样写道,电影在上个世纪初的火热,直接催生了立体艺术。蒙太奇的媒体式手法,使画家们开始向多维的方向去表现一个东西。
互联网时代的艺术,是一个怎么的走向?一个是新古典化,一个是卡通化。新古典化是神话与神摩艺术,卡通化是人类的重新童年。互联网是冷媒介,需要人重新构筑自己的想像系统。
从这一点上讲,印象派美术确实是医治焦虑与不安的艺术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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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 一月 3rd, 2007
《财经夜谭》从去年开始探讨中国报纸的互联网化转型。在英国的报业市场中,关于报纸的出路是当下最热的媒体与经济话题。英国有111家媒体上市公司,报纸与电视这些传统媒体的生存之道在于网络化生存。
从这一点讲,英国的报纸走在电视的前面。文字往往容易受到新型电子媒介的冲击,但文字也最容易适应电子媒体。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广播,六十年代的电视,当下的互联网,都狠狠打击过报纸,不过,报纸的生命力依然是最坚强的。
昨天的英国《金融时报》发表了一篇美国报纸转型的文章,开头一句话是,美国的电视产业正在静观报纸的互联网化转型。
由于本人认同这一观点,《财经夜谭》特将之粗略翻译如下:
一家大公司陷入麻烦的时候,正是咨询公司电话此起彼伏的时候。私人投资者的其他一些潜在的买家需要分析这种生意前景的分析,至少也希望拿到一些支持他们自身观点的数据。
然而,正在进行拍卖的论坛报业集团,美国第二大报纸集团,也是诸如《洛杉矶时报》这样的大报的老板,将来面临的这样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了。大量关于美国报纸未来的深度分析一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当时,Knight Ridder,另一家报纸集团开始卖身了。
Knight Ridder当时寻找买家,却没得到私人投资者什么吸引人的出价,买家说,在报纸产业后面已经没有什么金蛋了,报纸收成的未来也充满了不确定性。在互联网的冲击下,报纸的广告与发行都在下降。“我们都在Knight Ridder公司身上花了不少时间”,一家纽约的咨询公司说:“虽然这和论坛报集团的出售不是一回事,对后者来说,潜在的买家知道故事是怎么回事,它仍然不是一个好的故事。”
报纸阴郁的未来正是两家报纸集团的董事会寻求出售的原因,因为他们的股东希望获得更高的回报,然而,交易并不总是代表着最终的答案。McClatchy,掏45亿美元购买了Knight Ridder,被证明为美国去年的大宗收购案中成绩最差的一个。有多少新读者和广告客户能在线吸引上来,报纸们又如何维持他们?自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以来,报纸的发行量和电视的观众一直在下降,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人投向互联网去阅读新闻即时免费新闻。此外,分类广告网站也越来越多,而且还是免费的,它们正在压走报纸的一些广告收入。广告转型的事情在去年似乎有加速的趋势,这导致一些公司缩减了他们在2007年的投入。举例说,Merrill Lynch,曾希望今年美国的广告业支出有2.6%的增长,但结果是报纸广告反而下降了1.5%。雷曼兄弟公司的分析师们更悲观,他们认为今年报业的广告可能要下降4%, 原因是一部分房地产广告将转向网络。“印刷媒体的情况将比想像的要差”,Peter Winkler说,他是 PwC公司的一位总监。由于报纸是电子媒介风暴的中心,因此,其他媒介的老总们正在静观这场变局的最终结果,他们有杂志,电影,有线和卫星电视商等。
报纸的变革迄今为止已有收效,至少在美国,报纸的情形已经电视略好一点了。在英国,商业电视已经成为一个日渐变小的市场,一个更大的份额正在向互联网移去。Google,被预测为将在英国广告业中占据最大的份额,并在今年成为第一大广告商。Laura Desmond,媒体购买公司MediaVest的首席执行官说,“在过去的一年里,电子战略仍然是95%停留在嘴上”。她预测这种趋势将在今年发生转变,2009年,电子广告的投放将占到广告总投放的。她特别强调,电视将在今年感受到巨大的冲击。在互联网上,你将能看到,听到,读到,电视将不得不认真看这件事情。他们的防守已经奔破,他们将从现在开始接受巨大的转变。“还有一些原因在限制广告商们向电子广告的投向转变,Ms Desmond说”。这包括缺乏电子广告的从业经验和身基础系统。“数字人不是荒芜的西部,但在数字化方面确实没有什么标准可以借鉴”。“任何事情都在向客户为中心的方向转变,这意味着此事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做成的。”
两周前,PUBLICS,法国最大的广告集团,掏十三亿美元并购了Digitas这个美国最大的线上专业广告商。Maurice Levy Publicis的主席说,这反映了广告商们正在向在线广告进军。“我们能看见的是一次从传统媒体向互联网广告转型的运动,他说,加上Publicis已有的 Leo Burnett,它已经有一张全球广告网了。网络交互广告的效果,包括谷歌上的广告,更容易度量。对于这种可以度量的广告的关注正在带来许多媒体集团的战略转型,它正在集中更多的力量用于大品牌的客户开发,而这些品牌更容易向有更多客户的互联网延伸。时代华纳,世界上最大的媒体集团,拥有时代杂志,CNN 和卡通频道以及电影公司的媒体集团,最近正在修补它的杂志集团并准备将它的一些不重要的印刷媒体卖掉,“我们对互联网广告的增长更乐观”。Jeff Bewkes说,他是时代华纳公司的运营官。
“广告商一直在说,他们有一半的广告被浪费了,但他们不知道是哪能一半,但现在,他们在网上就可以统计出来,这就是时代华纳的优点所在。”Mr Winkler 说,电视广告正在接受他们的销售技巧,提供了很多宣传公司品牌的方法。““跨平台的销售正在越来越多地发生”,他说 “对很多公司来说,与其说是走出电视不如说是品牌推广的广度更大,这包括在线广告和赞助活动等。大公司正在变得越来越富有成效有侵略性。”作为它的一部分,报纸产业正在寻找创新性变化,很多报纸的内容已经适应了互联网的形式要求,图像与图形内容在报纸网站上越来越普遍,这样,读者越来越多地可以提供各种素材。然而,不安的趋势仍然是,它意味着,报纸在判断未来时的不安。
报纸产业比其他媒体产业在固定花销上更多,这种转变的花销不会一下子自动减少。Bain & Company, 一家咨询商这样说:“ 对于一家普通的美国报纸来说,一个订户一年能产生1000美元的广告收入,而报纸的网上读者一个人才产生五块五美元的广告收入,失去一个印刷版的客户将得不偿失。“报纸能够弥补他们所失去的东西” says Peter Aman,Bain & Company的一个伙伴说。“报纸需要不同的商业模式从互联网上搞到钱。”这包括缩减一些转型的开支或增加一些收费项目。一些非常商业化的网站正在研究多元的赚钱项目。比如默多克的MySpace对于只是做一点广告并不满意,他们正在寻求发展手机的电子商务,他们也在用搜索设备与谷歌公司保持更好的联系。需要发现一些新的收入源是旧媒体的出路,但抑制在新媒体上投入过大是为了减少边际收益递减的一个想法。很多报纸正在重新修订印刷与电子媒体迎合读者的兴趣以吸引更多的广告客户,举例说,华尔街日报已经修改了它的印刷版设计。“我们正在数字时代的前夜”,ordon Crovitz说,他是道琼斯公司的副总,也是华尔日报的出版人。
不过,仍然有一些人对于买报纸充满兴趣。时代集团的出售计划就吸引了一些加利福尼亚的亿万富翁。他们想掌握一家报纸,那具有一种强大的本地资产,也是进入娱乐产业的大门。David Geffen, Hollywood 媒体巨头,已经在努力得到论坛报。Welch,通用公司前老板,已经在寻找购买一家波士顿地区的报纸并,运营当地的一些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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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一月 2nd, 2007
下文为网友寒冰所写,值得一读,特引自如下,此文不代表《财经夜谭》观点:
伊拉克前独裁者萨达姆·侯赛因于2006年12月30 日当地时间凌晨6点零五分,被伊拉克司法部门送上了绞刑架,这位前独裁者最终没有跨过新年的门槛。萨达姆被处死后,国际社会的反应不一。作为一位政治人物,萨达姆从他在2003年12月13 日被美军俘获后,其政治影响无论在国际社会还是在伊拉克内部都逐渐开始消失。在萨达姆被监禁三年后,他的存在与否跟这个世界已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把这个已从政治舞台上消失了的人物处以绞刑,这一司法行为本身却远远超出了法律的影响范围,也远远超过了萨达姆本人对中东局势的影响。
从萨达姆被处以绞刑这一事件本身看。对美伊战争的主角美国是有利的。从美国在2003年3月发动伊拉克战争到今天,美国投入了巨大的人力,财力,但目前伊拉克的情况仍是一片混乱。各种恐怖爆炸事件层处不穷,新成立的伊拉克政府根本无力有效地管理整个国家,全国基本上处于一种半无政府状态。这种混乱状况使得美国在伊拉克问题上进退两难。到今年圣诞节前,美军在伊拉克的死亡人数已超过在9.11恐怖事件中死亡的2,973人。在美国国内,伊拉克战争已成了布什政府的一个负面的包袱和批评的靶子。在美国今年11月的中期选举中,美军在伊拉克进退两难的局面是导致共和党大败的一个根本原因。这一次伊拉克司法当局最终以伊拉克人民的名义把萨达姆送上了绞刑架,也算是给发动这场伊拉克战争的美国政府提供了一个道义上的依据。毕竟,没有美国出兵伊拉克,就不可能有伊拉克新政府来审判和处死这个伊拉克的前独裁者。
从整个中东的政治局势来看,这次伊拉克政府把萨达姆处以死刑,将导致中东穆斯林世界的进一步分裂。从穆斯林的派别构成来看,这次萨达姆之死,是伊拉克境内,伊拉克政府中,什叶派对逊尼派的一次胜利。逊尼派穆斯林在伊拉克人口中本来就只占四分之一左右,伊拉克政府这一次把萨达姆处以死刑,使得什叶派在伊拉克政治生活中彻底占了统治地位。但是,在整个穆斯林世界,什叶派却是占很小的数量。伊拉克新政府的这一行为在实际上把自己从逊尼派的穆斯林主流世界中划了出来,靠近了伊朗。对于这次萨达姆被处以死刑,埃及,沙特,利比亚均表示遗憾和反对已说明这一点。而作为什叶派最集中的国家,也是美国在中东最头痛的国家伊朗,对这次处死萨达姆拍手称快,认为是人民的胜利。在世界所有国家中,只有伊朗宣称,绞刑对于萨达姆处来说是最轻的惩罚。从这一点上分析,在萨达姆处被处死后什叶派和逊尼派在中东的分裂和冲突讲会进一步发展。穆斯林很难再团结成一个紧密的阵营。什叶派人口占大多数的伊拉克和伊朗在整个穆斯林世界会变得孤立。这将会使已经站核俱乐部门口的伊朗难以得到大多数穆斯林国家的真正支持。如果美国将来因伊朗在核武器的发展上一意孤行而对其进行打击,其他的穆斯林国家虽说不上是幸灾乐祸,但也很难真心相助。两伊战争期间,美国和阿拉伯世界对于被侵略一方伊朗的敌视态度,就证明了国际政治中的各国总是把自己的切身利益放在首位。
但是,在政治搏奕中,很难有单一的政治效果。萨达姆之死给伊拉克和其他国家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是不可忽视的。如果伊拉克内部的冲突得不到有效的控制,中东局势可能会进一步恶化。从伊拉克内部看,什叶派和逊尼派的武装冲突很可能会进一步升级。在萨达姆被处以死刑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内,已超过八十人在逊尼派的报复行动中丧生。逊尼派在伊拉克人口中尽管只占四分之一左右,但是阿拉伯复兴社会党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到2003年萨达姆政权被推翻,一直在伊拉克居于统治地位。虽然萨达姆政权垮台后力量大为减弱,但其经济,政治实力并不容低估,如果再得到境外逊尼派穆斯林的支持,一些狂热的逊尼派将可能会进一步展开恐怖活动。伊拉克境内的治安状况会进一步恶化。这也将使得美军在伊拉克更难撤出。
从什叶派的大本营伊朗看,处死萨达姆是为八年的两伊战争报了仇,但萨达姆.侯赛因本人的最终命运也给伊朗现任领导人提供了一个样板和教训。在当今世界,实力仍是解决各国冲突的根本手段。伊拉克根本不具备向美国挑战的实力,萨达姆却不会审时度势,以致战败被俘,最后被送上绞刑架。萨达姆之死让伊朗人了解到,伊朗如在和美国发生的冲突中失败,其领导人很可能会步萨达姆的后尘。在这种危机意识下,伊朗究竟是在核武器的开发上加大力度,挺而走险,还是退而求安,是一个未定之数。如果一些激进穆斯林把萨达姆之死的原因,总结为伊拉克手中没有致命的武器抵抗美国的进攻,最终才被处以极刑,则很可能把核武器的研发看作自保的一种有效手段。这样,中东地区将会变成一个更加危险的火药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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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一月 2nd, 2007
这是北美中文网站上流传的一篇文章,写得不错,好文共欣
萨达姆和布什,究竟谁该走上绞刑架
萨达姆,在所谓的法律程序上已经走到了尽头,30天之内必将走上绞刑架,因为美国式的民主决定了萨达姆必须去死。
萨达姆,是第二个米洛舍维奇,只不过比米洛舍维奇的结局更惨,更具有典型的代表性,在这个历史格局的世界形势下,美国的利益决定了他必将是典型的美国式民主的牺牲品。
美国以其强大的经济和军事力量成为目前世界仅存的超级大国,在世界上扮演着“世界警察”的角色,“民主”是其挥舞在手中的一个大棒,一切围绕着美国的利益,根本不顾其它国家的感受,强行推行所谓的“民主”,“民主”只是它的一个借口,是为其服务的一种工具,谁违背了美国的意图,妨碍了美国的利益,谁就要受到“民主”的“先发制人的打击”。塔利班如此,塞黑如此,伊拉克也是如此。这就是典型的“美国式的民主”。
海湾战争前的伊拉克和现在的伊拉克比较,萨达姆执政的时代,国家稳定,物产丰富,人民安居乐业,是海湾第一大经济强国。如今的伊拉克又怎样?战争、民族冲突、经济崩溃、民不聊生......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独裁”和“民主”的区别吗?我想如果要让伊拉克人民去选择,他们宁可选择那样的“独裁”,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民主”。
美国先是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借口,发动了海湾战争。待这个世纪谎言被戳穿后,又恬不知耻地说什么和恐怖分子基地组织有关,又被证明是弥天大谎之后,才拿起了“民主”的这个有利武器。美国人的前前后后,真让我们领教了中国的一句古话,那就是“欲置于人,何患无词?”啊!
这个“民主”好哇,真的是一点破绽也没有。这个“民主”给了萨达姆永远也不可能再翻身的机会。这个“民主”向伊拉克和全世界宣告:看见没,这就是美国式的民主!
美国有着世界上最庞大的情报机构,他们使用的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情报工具,在如今这个世界上,他们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无所不能。可恰恰是这样的情报机构,却是一而再,再而三发生错误,最后不得不使出“民主”的杀手锏。可怜的伊拉克,可怜的伊拉克人民,可怜的萨达姆,更可怜的是美国的决策者们和布什。
无缘无故地发动了一场毫无道理的战争,不管冠以什么样的名堂,世界人民是清楚的,美国人民是清楚的,伊拉克人民也是清楚的。在美国和伊拉克,多少个活生生的生命、多少个温暖的家庭,因这场战争而永远的无法挽留和修补,在一颗颗精确制导的导弹下面,染红土地的是鲜血,是活生生生命的鲜血。这些无辜生命的失去,谁应该去负责?是萨达姆?还应该是布什?走上绞刑架的到底应该是萨达姆还是布什?
面对如此的世界,法律是可笑的!民主是可悲的!
善良的人们啊,记住这血的教训吧!
今日世界,弱肉强食没有改变,落后就要挨打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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