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十一月, 2006
星期三, 十一月 29th, 2006
英国广播公司的老总GRADE（格雷得），今天加盟英国独立电视台（ITV）。
自上周半岛电视台在欧美世界播出英语频道后，这是英国新闻界最大的新闻。《每日电讯报》对此做了三个大版的报道。这情形有一点像中央电视台的台长投奔湖南卫视一样，在英国有不小震动。此事对于英国广播公司或独立电视台是好是坏，尚难做出结论，但他此事是否与默多克有关则是最大悬念。
1、英国广播公司吃收看费，已经有几十年历史了，这保证了它的新闻相对独立，但影响了它的生产效率与跨国竞争能力。最要命的是，英国工党政府对于它每月收约165块钱人民币的收视费，非常不满，双方正在紧张的谈判中。独立电视台的成立是为了打破英国广播公司的垄断而生，但好景不长，八十年代它的第一频道可以占到50%的市场，现在，只有20%多。两家电视台，一大一小，各有各的郁闷。现在，英国有一种政治力量要推动解决英国广播公司的收视费给公众带来的负担，推动自由竞争。
2、英国广播公司与独立电视台的郁闷，恐怕根子的问题是所有制与技术革命双重原因所致。英国广播公司不计入媒体排序，原因是它是一个政府公共机构，就像新华社人民日报一样，自已不考虑生计，总摆出一副社会良知的形象。全世界像这样的电视商没有几家，可见，英国这个国家在市场化的选择上，是多么封闭与保守。独立电视台更惨，电视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电视已经进入小众传播时代，作为无线电视商，尤其是近几年来，两家公司遇到了有线电视商NTL和卫星电视商默多克的天空电视台的打击，市场已是江河日下。很多资本大佬等着从他们的位置变动中分到市场利益，比如默多克，比如美国的FEDILITY投资集团，还比如VIGINI集团等。
3、格雷得加盟独立电视台，没有人们想象的那种重振独立电视台的理想，后面恐怕是资本的力量和资本的交易所驱使。独立电视台虽然生意不行，但这个牌照的壳还是有吸引力的，最大的黄雀也许是默多克。两周前，传出NTL要与独立电视台合并的消息，当时，默多克的公司对此的评论是这没什么了不起，对他们的生意没有影响，不料，十天前,默多克掏了约合160亿人民币的价儿买下了独立电视台18%的股份，买个股东投票权，防止其他人染指独立电视台后打击默多克在英国的战略企图。这一举动，在英国引起很大反响。今天早晨，英国国会就此事专门辩论，有议员认为，默多克的企图是影响英国的民主价值观。在此背景下，想想格雷得这个人的举动，好像不是一个技术性的职业人变动，将有更大的力量操纵或左右他。
4、如果英国工党敢停止英国广播公司的收视费，一定会给他一个市场化经营的政策，这个时候，真正的对称化竞争才能在英国展开，这个时候，也是默多克在英国的电视生意获得一个战略时机。默多克以他的太阳报和泰晤士报影响英国政治的举动已成潜流，获得无线电视的力量后，将有更大的影响力。格雷得本人是2004年因为BBC的前老板因为政治纠纷才得了这个位置，同时，他的家庭就是一个电视世家，他的叔叔\姐姐等都是电视商，而且这个家族参与过独立电视台的最初创办，因此，他本人的火线加盟与默多克的火线收购之间有什么关系确实还需要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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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十一月 21st, 2006
如果半岛电视台能够在欧美世界成功,历史将证明,平衡的新闻报道将成为新闻史中最值得坚守的信条.半岛电视台上周在欧美世界的英文化现身,已经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 华盛顿邮报>的一篇长文称,半岛吸收一名犹太人来主持它的美国英语世界的新闻业务,是有一定有气量的.不过,他们也酸酸地写道,在美国,半岛接触了很多有线电视商与卫星电视商,都无果而返.在加拿大也是一样的命运.
周二的英国< 卫报>,有一个整版的半岛电视台报道.在我看来,< 卫报>是英国现在的所有高级报纸中,立场最平衡的一家报纸.即使如此,卫报也无不酸酸地写道:半岛电视台的节目就像一盒录像带上播放的东西,主持人的服装从早到晚没有换过,只有下午的时候,女新闻主播才换上了一件松软的小外套表明,他们是一家正在直播的电视商.
卫报的大图片上,能看到一个穿着白袍的编辑正半低着腰,在编辑机前工作.卫报评论说,从当天的报道来看,半岛仍然是傲慢和阿拉伯立场的.其实,这一点也不意外,人一思考就是以自己为中心的,半岛如果要抹去阿拉伯的东西,也就是不是半岛了.问题只在于,如果它能比那个恶名远扬的美国FOX福克斯做得更好,或比CNN更好的话,它就是世界上优秀的电视商.目前来看,从阿拉伯国家竞相追打半岛来看,它确实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角色.
如果说,七八年前(忘记了具体时间),萨义德的< 东方学>对欧美主流的价值观进行了强烈的震撼的话,2001年的911事件和今天的半岛英文化生存,确实是一次大逆转,在一个欧美世界发起的全球化过程中,表现在亚洲的是中国和印度在经济上的强大发展;在阿拉伯世界的则是,伊斯兰文化向基督教世界的多极化伸展.
半岛在英语世界的存在将会一点一点地合法化,只要全球化不止,半岛就不可能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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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十一月 16th, 2006
今天,全球新闻界自身最大的一条新闻时,卡塔尔的半岛电视台(AL JEZEERA)正式宣布在欧美世界播放英文节目.其中,在美国的播出时间是下午三点到第二天八点.
作为全球化的一个反向注脚,半岛电视台的凌厉攻势,令欧美自由新闻世界感受到了压力.在英国的报纸与电视上,”穆斯林”恐怕是仅次于托尼布来尔或革登布朗的关键词之一,美国也不例外.
在这样一个语境下,半岛电视台在欧美世界的本地化面孔,被看作是阿拉伯声音的一把利剑.< 泰晤士报>今天有一个对半岛电视台行政长官KHANFAR的访问,这位长官表达了几点令传统新闻学讲解者倍感鼓劲的名言.”我们仅有的财产就是我们独立的编辑方针”.”关心全人类是我们编辑政策的核心”,” 我们不会去关注名人,关注名星,我们愿意去关怀边缘化的群体,我们喜欢调查性新闻”.
我尊敬KHANFAR先生的这些谈话,不过,我更相信,半岛电视台的出现与这引起教学书上倡导的新闻理念没有关系.
一.如果没有911,就不会有半岛电视台.我不同意它是恐怖主义的代言人,不少中国新闻人挂在嘴上的这个名词是美国人给半岛的一个侮辱性标签.但因为阿拉伯文化不可分割的渊源,半岛电视台在911后播放本拉登的录像而一举成名.它的最重大的战果,无一不与基地和美国的世仇关联.
二.半岛出生在人类社会最重大的战略新闻议程之下,并因此而成为一个受益者,这个议程就是基督教世界与阿拉伯世界的文化冲突.过去一百年里,人类社会以三十年为坐标,有三大议程:反纳粹,反共产主义,反恐怖主义.只要踏准了这一历史的节拍,媒体和媒体人就会因此而急剧放大为夸张的效果.1930年代反纳粹时的广播和它的明星符号默罗,1960年代反共产主义时,电视和它的明星符号越战记者群;1990年代反恐怖主义的历史刚一开端,全球化传播的时代,半岛电视台一夜成为明星.在本拉登的手工化传播与互联网与电视技术的全球化传播同时出现时,极少的信息供给与极大的媒体分销渠道,给了半岛电视台成长的历史时机.
三.1990年柏林WALL推倒后,冷战历史下的所有关于共产主义的新闻议程都在成为历史的有趣怀旧,无论是中国渐去的毛时代的激情,还是是冰河期唯一留下的标本北朝鲜,都已经退出了这一历史议程.在这一历史语境内下,北朝鲜和中国注定不会有这样一家能掌握全球有限传播话语权的电视台.1990年代初,享挺顿在美国< 外交>杂志发表了历史性的文章< 文明的冲突>.虽然全世界一片骂声,但从1990年代开始的东欧中亚西亚的民族主义浪潮,堪比1960年席卷全球的社会主义浪潮,包括在欧洲世界的社会主义浪潮.从那时起,伊斯兰文明为代表的阿拉伯与基督教文明为代表的欧美世界,这一冲突的种子已经埋下.对共产主义国家”和平演变”的另一个版式本,反其道而行之,成为欧美世界头痛不已的”全球化突变”,伊拉克解决后,伊朗问题就会接着到来,这是造物主早已设计好看人类心灵路议程.在这三角冲突中,儒家文明与基督教文明的冲突现在看来并不明显,但这一冲突会在什么时候放大为造就半岛电视台这样的历史符号,还需时日.
四.半岛电视台在911后一举成名,随后的阿富汗战争与第二次伊拉克战争,都是过去半世纪来,仅次于越南战争的大战.这样密集的出名的时机与互联网或全于球传播新技术的演变无不关系.前文讲道,本拉凳的手工化传播为什么可以实现全球传播,第一要义是电子技术的”地球村”效果,任何一个人,只要他有一台小小的掌上摄像机,借助互联网就可以实现全球传播.这种共时性强大到可以压倒一个主权国家所有宣传机器的声音.半岛电视台正是成长在这样一个环境下.基地的录像带从阿富汗的群山中录完,也许是以毛驴的运输手段而将信源交给一家电视商,最后借助卫星与互联网技术迅速传到全球,这种宣传”超限战”恐怕是现代军事环境下的战时宣传最大挑战.阿拉伯的先天优势,使半岛电视台成为不受美国隐形新闻审查影响的为数不多的电视台.如果以欧美世界的阿拉伯人为第一受众,半凫仍将获得成功,如果企图要从更广的外延上进入欧美本地化世界,半岛电视台将注定失败.
今天,有人问,美国的CNN全球传播网,英国有BBC ,法国马上推出24小时法国新闻网,中国何时出现自己的24小时新闻网?我的答案是:这张网可以在24小时搭出,问题是,这只是技术的硬力量,这张24小时新闻网不可能具体要备掌握全球话语权的”软力量”.
中国不可能出现自己的半岛电视台,除了上述的战略性议程外,还有更多的原因.但我坚信,法国的24小时新闻网也会失败,因为法语与法国在这个世界已经渐渐下沉,不停地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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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十一月 13th, 2006
一周前,我在街上就看见匆匆路过的人们,胸前都别着一朵小小的POPPY(罂粟花),这是一个纪念战争死难者的小小信物.在11月11号这一天,人们要默纪在战争中去逝的英国士兵,包括昨天在巴士拉巡逻时,被炸弹炸死的几个英国后勤人员.
今天的报纸与电视的重要新闻就是这一纪念活动.女王出席纪念活动,仪式包括献花圈,鸣炮,老兵流行等.在BBC的新闻中,此一新闻是传统报道项目.
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对于英国的战争死难者,难以作出统一的道德的判断,就像日本人参拜靖国神社一样.但是,国家以仪式的方式变成文化的传承,往往能将国民意志合法化,尤其在这些伦理与道德的两难之境.这就是欧美社会道德解压的手法.
典礼文化是一个国家除法律外,思想集统力量的优美手法.尤其在一个全球化已经让大国不断走向碎化的年代,仪式是有一个有价值的选择.
这让人对于中国古代的”礼制”重新鼓起赞扬的勇气.一个十几亿人的国家,没有宗教信仰,又放弃了对于传统文化的敬仰,现在,对于一个德国人的那个所谓主义只是挂上思想招牌上时,文化的真空与价值观的秩序混乱是一个危险的存在.
文化与思想典礼,国家的典礼又成了不得不补的功课.互联网解构了体制内几近死亡的话语后,合谋同道的政治与经济精英联合,越来越成为全体草根的言语攻击目标.在这样一个民族主义让互联网全面激活的年代,文化上的返归是一个不得不选择的新路径.对于已经有4000多万博客和一家一个孩子的特殊年代,传统文化典礼与仪式似乎有更为特别的价值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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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十一月 7th, 2006
作这全世界报业最为发达的国家之一,英国和的报纸新闻内容与其电子版的销售,是一条独特的路径,确切地说,这一路径是所有保护报纸内容知识产权的国家共有的路径.
< 财经夜谭>去年曾连续发表数篇文章,对于中国报纸的困境与互联网新闻网站的兴起之间的关系作出判断:只有在新闻产权上作出回击,中国的大众报纸才能在互联网新闻的打击下求得生存.
世界上从来没有落后的信息,只有控制了信息与内容的所有权,经济规律可以运用于所有的媒介之中,报纸也不例子外.新闻纸固然是传统媒介,但新闻从来没有新旧之说.
英国的十大新闻网站是一个非常有参考意义的排名,他们依次是:BBC ONLINE,BBC ON LINE GENERAL,YAHOO UK,ASSOCIATED NEWSPAPERS,BBC ONLINE BEEB@THE BBC,BBC ONLINE NEWS,ITN ,THE TIMES,SUNDAY TIME.
这十大新闻网站中,新浪类的门户新媒体只有一席,那就是雅虎,除此之外,英国人从互联网上获取新闻的最重要地方仍然是传统电视与报纸的网站.其中,BBC(英国广播公司)自己占去了四席,在英国,如果有人要向你演示一个互联网新闻,他们一般都会习惯性地打开BBC的网址.英国广播公司实现了从电视到广播到互联网的无缝转换.
也许,国内的报纸至今还在为让新浪帮着转一下为荣的年代里,很多传统报纸没有自信地认为,互联网可以帮助他们扩大影响力,其实,在互联网强大的新闻黑洞中,一张小小的报纸迅速地就会被吸空.
我仍然认为,过去几年里,北京报业市场的广告滑落,互联网是第一杀手,而把自己送到刀下的是没有私有产权意识的各家报纸.
< 苹果桔子经济学>的作者李维特,过去两年在美国引起大轰动,就是用一些经济学方法研究美国的社会与经济问题.比如,他发现,自从互联网出现后,美国的人寿费一直在下降,原因是网络消除了信息不对称.如果套用同样的模式来看这几年的国内报业市场,报纸一路下滑的重要原因,也许不是经济不景气,而是互联网多走了报纸的广告.
这样写起来,总是有一点惭愧,报纸自己已经沦落到这样没有信心的地步.整个国内的媒体也成为了两个群体:网络新闻制作者与报纸的旧人们.
如果不是新闻不对称管制和报纸的纯公有产权,谁会傻到自己雇几百记者和编辑,去替新浪和搜狐打工呢?报纸成本意识已经低到根本无法判断成本与产品卖给谁的问题上了.
报纸的广告滑落根本问题是一个产品无偿赠送给新媒介对手的问题,从制度上说,是公有制的产权无人负责制,使产品的成本计算几乎不从商业角度出发.马克卢汉神秘的预言一样,一种旧媒介成为了一种新媒介的”内容”.
想像去年上海< 解放日报>一度向新浪发起的宣言,要停止转载,但为什么今天它自己又沉默了呢.< 解放日报>和新浪达成的所谓战略伙伴关系,不过是新浪以私有制的先进性迅速制服了< 解放日报>这样的公有制新闻产品产权无人负责的报纸而已.从这一点来讲,新浪是先进生产力的方向,解放日报只不过是一个拿新闻产品的行政控制权去”权力寻租”罢了,决不是一个代表报纸的旗手去和新浪谈判.我在去年曾经写过文章,解放日报必然败北,因为它的制度决定了操作者的思想与立场.
只有在报纸完全失败的时候,他们才会想起知识产权与内容的商品意识,这个时候,也许将是中国互联网新闻重新冼 牌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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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十一月 3rd, 2006
网友清清打听哈耶克的书< 通往奴役之路>是否在中国已经出版?此书确已出版,中国社科出版社.是汪丁丁的序.今天看到觉得不错,特意贴出,好文共欣赏.
哈耶克《通往奴役之路》中译本序
汪丁丁
这篇文章是我在八十年代后期为夏威夷的一群中国大陆留学生集体翻译的哈耶克《通往奴役之路》作的中译本序。固出版社方面的原因，这个译本没有发表。现在有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的译本,我觉得我七年前的这个”序”似乎很合用，就算是为这个新译本写的”书评”吧。
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冯哈耶克1899年出生于当时奥匈帝国首都维也纳的一个书香门第。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他退役进入维也纳大学攻读法学。1921年获法学博士之后，他转而研究经济学并曾到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跟当时著名的经济学家们做过助理研究员。1924年返回维也纳，与几个才华出众的年轻经济学家们（包括摩根斯但和哈怕勒这些后来非常有名的人）一起，从师路德维克·冯·米塞斯。几年后，哈耶克以维也纳大学讲师身份受到伦敦经济学院院长列奥尼·罗宾斯之邀去伦敦经济学院任教，并发表其第一部主要著作《价格与生产》。这使他在英语学术世界初露头角。1930年代，哈耶克因不同意凯恩斯货币理论而卷人了与凯恩斯和斯拉法的论战。稍后，哈耶克又在米塞斯与兰格关于社会主义的大论战中成为自由市场制度最坚决的卫道士。一直以经济思想史见长的哈耶克此时转入政治思想史并从中获取抨击集体主义与科学主义的武器。这些论文后来以《科学的反革命》一书著称于世。该书追溯现代集体主义与计划经济思潮的渊源至十八世纪的圣西门与孔德。
1944年，哈耶克以《通往奴役之路》名噪一时，成为一位政治思想家，同时为他在后来世界性的自由主义运动中奠定了领袖地位。五十年代，哈耶克离开英国到芝加哥大学任”社会与道德科学”讲座教授。这一时期，他继续从事思想史研究，终于在1960年完成了他”不惑之年”的主要著作《自由宪章》。该书成为现代自由主义的宣言。60年代，哈耶克返回欧洲，在西德任教，并发表其晚年时期主要著作，《法律、立法和与自由》三卷。至此，哈耶克著作等身，所著文章均被认为运思深远，入木三分。他的不少著作当时不为世人理解。直到1974年，诺贝尔奖评委会授予他经济学奖，承认了他”在货币理论和经济波动理论上的开创性工作以及对经济。社会与制度之间相互关系的透彻分析。”到了80年代末期，鉴于中央计划型社会主义经济的失败，人们对哈耶克思想的尊重达到了顶峰。哈耶克被认为是自亚当·斯密以来绝无仅有的道德哲学家和政治经济学家。
《通往奴役之路》是哈耶克各种著作中最为公众熟悉的。但由于其激烈的反社会主义立场，长期以来在社会主义国家被列为”禁书”。1990年匈牙利经济学家科尔奈把自己的新著题名为《通往自由之路》，并在前言中声明这是对哈耶克半个世纪以前那本书的呼应。我国自改革以来，书禁大开。改革需要理论，而理论只有在学术竞争中才有机会健康发展。我们认为有必要向读者提供一本《通往奴役之路》的现代译本。
《通往奴役之路》的核心思想，如哈耶克自序中所言，来自他1938年一篇题为《自由与经济制度》的文章。当时，社会主义思潮在英、美、德等工业发达国家风靡一时。1929年爆发的资本主义经济危机普遍而持久，为社会主义运动提供了广泛的社会基础。许多知识分子崇尚社会主义，认”社会正义”、”收入平等”和”就业保障”为理想目标。”铲除私有制度”和”推行计划经济”被认为是为了达到理想境界而必须采取的手段。哈耶克曾亲历德国社会主义运动并目睹希特勒上台，他认定法西斯统治与社会主义者鼓吹的”舆论一致”、”全民族最高利益”、”个体服从集体”等价值观念有着密切的联系。他警告英国和美国的知识分子：除了要进一步推敲社会主义理想目标的具体含义之外，还必须权衡为了实现这些目标所要付出的代价。
哈耶克认为实行社会主义制度的代价是极其昂贵的。这包括两个方面，首先是效率方面的损失，在科学技术远没有发达到使中央计划部门可以估计各种产品或劳务对于不同社会成员在各个时刻和场合下的”效用”之前，中央计划部门是不可能替所有的人作出”生产什么”和’怎样消费”的正确决策的；这样的决策过程会造成很大浪费，也就是说，有相当多的产品将无法实现自身的价值。在计划经济体制下，计划官员得不到足够的”激励”去获取每一个公民对各种消费品的”评价”。而在生产受到中央计划控制的体制中，如哈耶克在书中指出的，即便消费者有权选择买什么和不买什么，消费品的价格也将是严重扭曲的。这就是兰格的”计算机社会主义”理论没有提供答案的所谓”激励问题”和”信息问题”。哈耶克认为在人类发展的现阶段和可以预见的将来，只有建立在”个人主义”基础上的经济制度才能够解决激励与信息问题。哈耶克把”个人主义”同”自私自利”加以区分，他所说的个人主义对”有效率的生产”和”有效率的消费”而言仅仅是指社会尊重个人独立作出消费和生产决策的权利，并实行相应于此种权利的经济制度。
”效率损失”并不是哈耶克抨击社会主义制度的主要依据。三十年代资本主义经济危机使许多人相信：资本主义”盲目生产”所造成的浪费不一定比社会主义”计划失误”所造成的浪费小。哈耶克在书中表达了类似的看法。他提出的命题是：彻底的计划经济和彻底的竞争经济，如果可能实现的话，都是有效率的。然而这两者的混合注定是效率低下的，除非”计划”是为了加强和改善而不是为了排斥”竞争”。细心的读者会桔问：既然意在改善”竞争”的计划可以提高效率，为什么意在改善”计划”的竞争就不能提高效率呢？许多人相信这条所谓”中间道路”(即混合经济)比现实存在的任何单一经济体制要更有效率。哈耶克对此的回答是否定的。然而他的理由已经超出了单纯资源配置效率的讨论。这就涉及到哈耶克抨击社会主义制度的主要依据，即人的自由权利的损失。
哈耶克转引墨索里尼的一段话做为第四章的题语：”是我们首先宣告，文明社会越是发达和复杂，就越要限制个人的自由”。而对哈耶克来说，问题的核心是，由谁来限制公众的自由？限制哪些方面的自由？在科学发展的现阶段，计划和政府对经济的调节只能通过那些管理政府和计划的人来实现。但是这样一来，事情就绝不会仅仅限于”计划者”对每个人在经济方面的控制。哈耶克在第七章里写道：”不论是谁，一旦掌握了全部经济活动的控制权，也就掌握了我们生存的命脉，从而就有力量决定……我们所追求的其他方面的价值以及替我们安排这些价值的优先顺序，进而让我们相信我们应当为什么样的目标而生活和奋斗。”哈耶克深信：”我们选择的自由，就一个竞争社会而言，依赖于这样的事实，若某人拒绝满足我们的愿望，我们可以转而与另一人谈判。但若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垄断了我们命脉的权威，我们就只能寄希望于他的仁慈了。”哈耶克认定，在这种情形下，个人将丧失一项最宝贵的权利–自由思想的权利。
在第十一章里，哈耶克进一步论述说：”那推动人类思想发展的原动力，之所以能够正常运转，并不在于每个社会成员是否有能力思考和写作，而在于每一种观点或判断是否可以被人们批评。只要不同意见不受压制，总会有人站出来怀疑和探究那些支配着同时代人思想的观点，并以新的观点投入到辩论和宣传中，去经受考验。”哈耶克认为这种知识积累过程和思想发展过程是不可能被”计划”或”组织”出来的。”认为人类心灵应当有意识地控制它自己的发展，这种观点是混乱的……当我们试图控制它的时候，我们仅仅是在为它套上枷锁，并迟早会引致思维的呆滞与推理能力的衰退。”
当社会的创造力和思想进步的源泉衰竭的时候，无论是完善的计划经济还是以竞争来改善计划的经济，都会由于缺乏创新而变得效率低下。这是哈耶克不相信所谓”中间道路”会有效率的根本之所在。他根本不相信一个没有个人思想自由的社会，其经济会是有效率的。他认为越是现代化生产，人的教育程度越高，就越要求有个人的创造自由和思想自由，就越无法实行”舆论一致”和”统一思想”。然而在当时资本主义大危机的形势下，社会主义大潮汹涌澎湃，全人类似乎都在”选择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的十字路口徘徊犹豫。难怪张怕仑在为哈耶克这本书作的序中感叹：”哈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在这个仿惶的时代无异于一声呐喊，一声悲泣。它先是对着英国人，而后又对着美国人说：停一停吧。张开眼睛看看事实，倾听良知的呼吁！”
我国的社会主义改革正处在一个关键时刻。”世界上多数社会主义国家不搞社会主义了，马克思主义还灵不灵？”读一读”马克思主义的死敌”–哈耶克的这本书，对我国读者从正反两个方面来认识社会主义的问题是有益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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