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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界左右之争,已成为一个政治风向标

星期二, 二月 28th, 2006

历史有惊人的相似性,只是这一次,新毛派似乎非常得志。皇甫平《改革不可动摇》的文章在2005年最后一期《财经》杂志上出来后,旋即在互联网上引发了激烈的争论,左右之争无可厚非,但是反对声音如此之强确是一个不详的信号。

在大众如海洋般的声音下,精英话语正在被打碎和解构,主流经济学界受到的质疑和拷问越来越升级,每一个人都恨自己没有骂过顾雏军而使自己今天这般处境没有底气,这一点多么像1960年代的红海洋。

2005年6月-9月,《北京晨报》、《经济观察报》、新浪网在不同阶段对于“郎顾公案”的一层一层升级,使一个学者与商人的恩怨,变成了经济学界左右之争,最后上升为北京共识与华盛顿共识的对决。在去年的那样一个国资委布划中国国企改革战略的历史语境下,这一切是合理的。

真理多走一步就会变形。
2005年,当新保守主义全面抬头后,对于皇甫平文章的理发渴求突然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真理的认识从来与职位无关,虽然皇甫平本人已经退休,但他对于这一历史时机不寻常嗅觉对于这个国家是一笔多么重要的精神财富。

皇甫平在邓小平先生南巡前的政治先觉对于今天的历史镜鉴何其相似。2005年下半年的郎顾公案在中国社会搅动的保守声音现在完全占据了话语权。这才有了李剑阁在去年说的,国内经济学界面临1992年来最大的分歧。

如果左右之争,或者所谓的新保守主义与新自由主义之争只是一种学术争鸣也罢了,但中国的事情从来都是,走一步退两步,新左的声音一旦抬头,就会矫枉过正,成为一种理性的反动。新左最有效的武器不只是意识形态,而是挟人民为人质,我曾经肮脏地比喻为挂在嘴边的意淫。

最值得重视的是,舆论的模拟票决正在悄悄形成:民粹主义已经完全抬头,以互联为平台的电子民主机会,如果一旦打碎精英的理性话语关照,公众就会在到联网这样一个情绪的媒介上形成票决的共识与合谋,即而将之票决为一种社会思潮,并且可以大范围流行。在上个100年中,1930年的代欧洲纳粹主义(一种民族主义思想)与中国的复兴社思潮如出一脉;1960年年代的中国红海洋与德国校园运动、法国红卫兵与南美的革命理想主义不约而同;1990年代的阿拉伯民族力量(所谓的恐怖主义)在欧美世界的斗争棋出一手。

因此,如果只是追求票决的意志,理性的社会就会萎缩。经济学界的左右之争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是一个中国社会的重要思想风向标,也是一个政治风向标。

皇甫平文章在全国引发关注,请看一个批评者的声音

星期二, 二月 28th, 2006

独立博客《王正鹏财经夜谭》在大年三十的晚上第一时间发表了对于皇甫平文章的赞扬,此文引起网友关注,下面是署名“长歌豪迈”读者在财经夜谭的长篇留言。至所以今天将此文刊出,首先表达对于不同观点的尊重,同时,我想说明,中国的改期确实在一个重要的理论关口。
对于改革的是与非的讨论不只是一个争鸣问题,情绪化的民粹主义经过互联网的电子票决后,将成为一种不对等的社会舆论,以数量的多数派获胜,淹盖了理性的前进路线。
这本来已经不是一个理性的时期了,一篇鼓励改革的文章会受到左棍的激烈敲打与人身攻击,但《王正鹏财经夜谭》不关乎任何人的利益,只是寻求一个自由的表达权。

皇甫先生错估了民意,高估了自己
留言 作者 长歌豪迈
皇甫先生精心炮制的“不可动摇”的雄文一经推出,立即在社会上引起广泛的非议和质疑,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越往社会基层走,质疑不满的声音越大。这种情形,恐怕也出乎皇甫先生初衷和意料吧。
刚看了一个访谈报道,皇甫先生的大作最初在《财经》杂志推出时,本意是想署上自己的真名,《财经》杂志主编胡舒立认为作者曾经的笔名“皇甫平”具有非同一般的历史政治意义和巨大的社会感召力,因为九十年代初的“皇甫平系列评论”轰动一时,为扭转改革方向起到了巨大的舆论引导作用。显然,胡舒立和一些人对“皇甫平”名字的含金量和感召力是抱有巨大期待的。现在看来,这个愿望要落空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以为皇甫先生错估了民意,高估了自己。
在九十年代初,改革表现为增量的改革,大多数老百姓是改革的收益者,另一方面,在改革的初期,许多腐败行为也尚停留在初级阶段,许多问题和不公正现象尚未暴露出来,因此,大多数老百姓从内心来说是积极支持改革的,这是一个基础前提。
而今天,改革不仅是一个增量的改革,也在很多方面是一个存量的改革,老百姓在许多方面成了利益受损者,很多改革问题暴露出来,贫富悬殊急剧拉大,不公正现象越来越严重,既得利益集团和精英阶层有形成联盟、进一步巩固强势地位的趋势,要求对改革进行彻底深入反思的民间呼声越来越大,这种情况下,当务之计不是急匆匆深化改革,而是达成社会共识,形成合力,如此方是真正的改革之道。
皇甫先生的大作无视老百姓的呼声,回避正视问题丛生、错综复杂的改革局面,对社会的反思采用当头棒喝扣帽子的粗暴做法,遭到老百姓的非议和质疑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有一个成语“刻舟求剑”,形容愚人错把今日当昨天来盲目照搬,大概说的就是皇甫先生这类人吧?
改革关系到14亿中国人每个人的基本生存大计,决不是可以任少数精英越俎代庖、擅自做主的事,更不容许一些人打着改革旗号贩卖私货、假货。
中国老百姓终究不都是三岁的小孩,老百姓的见识和觉悟也在不断增长,专家名人的头衔也不具备无边的法力,不是拿出来晃一下就可以让老百姓晕倒的。一些人在改革共识远未达成的情况下,急吼吼迫不及待地搞什么深化改革,还动辄给人扣帽子,一下子就暴露出“皮袍下面藏着的小”来。如果不是担心改革达成共识后无法混水摸鱼,权力寻租,何需如此?
就像猴子,跳得虽高,红屁股也彻底露出来了。

张五常位列最优秀华人经济学家之悲

星期日, 二月 26th, 2006

这世上像张五常这样的人确实不多,那么思想狂傲,那么学术骄横.但没有办法,一个不谦虚的厉害人仍然是一个厉害人.

今天的题目是一个招人恨的东西:谁中最优秀的华人经济学家?一家名为华尔街电讯的机构最近问卷了270多个经济学者,大家一致公认的最厉害华人经济学家是张五常.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讲的是思想领域的东西没有量化指标,所以,出来的结果谁也不服,要么怎么会有文人相轻的传统呢.

国际上判断一个经济学家是否有江湖地位,一是看国际顶级杂志的论文数量,一是看著名论文的引述数量.这两个指标也算是量化的东西,再有一个,就是让相轻的文人们自己排名,做一个趋势图,点名量最大的就是最牛的人.这次用的是最后一项评比方法。

张五常成为最好的的华人经济学家是一件悲哀的事情。报纸上不敢提这个名字,因为它有一个危险的称号: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家.称其是新自由主义者,其称号的发出者必然是左棍.但现在,左棍越来越猛.单从一篇文章就有十几个数字公式的形式上来看,经济学算是一个科学,而不是一个江湖杂说,既然如此,最厉害的华人经济学家是掌握这个学问比较好的一个人.那么,张五常的学说何错之有.

我这样层层论证张五常的这个第一头衔,只是想说明,现在的学术与舆论空气里似乎已经有一种拒绝理性的味道.张五常这样的优秀华人经济学家难以在主流的报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也就无法以学问普世济世.

这次评出的10个华人经济学家中,只有吴敬琏与林毅夫、张维迎在中国大陆工作,其他的如钱颖一、邹恒甫、陈志武等都在海外教书。学问出走,不是学问人的错。

以张五常来说,其人思想狂放,但真理何在乎表现形式?张五常是邓小平改革最坚定的支持者。这个人在西方经济学界对于中国改革的推崇,于这个国家是一笔多么巨大的无形财产。以农村改革为例,毛是合作化,邓是包产到户。两个人的两句话于这个国家来说,是两段不寻常历史。张五常很早论证说,邓的包产到户是一种比较优美的私有化方案。国家占有名义,私人占有土地,一百年不变,既有原则,又留有灵活调整的空间,1980年代开始的这次改革至今仍然是中国社会稳定最坚强的基石。

真理总是那么几句话,看不见的手就是这样一句话。200年前斯密提出看不见的手在管理与分配人类的经济生活,这个手是市场。那时尚没有马克思及其信徒们发起的意识形态分割,但是古典的自由主义对于美的最高赞扬仍然是自由。张五常独崇亚当斯密的学问,那一套东西至今也没有出走看不见的手。我们过去20年在改革中,最大的收益是在农村土地改革、物价改革上已经见证了这只伟大的手的力量,为什么还要在国有企业改革、医疗与教育改革上漠视这只手呢?

几年前,张五常在北京来过一次,讲了几个观点,其中一个是:如果放开汇率,上海5年后超过香港。现在,渐进的汇改背景下,上海的亚洲金融中心筹码确有超过香港之症候。

可是,自此之后,主流报纸上已经不可能再看到张五常这几个字的影子了,这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件,天候有白天黑夜,宇宙有天空与大地,自然有阴与阳,为何意识形态上却只有扬左而要抑右?

硝井子拱北上坟记

星期一, 二月 13th, 2006

你走在西北的江山,满目是血汗般的土地.

一个又一个隐藏在大地上的回民村庄,连同他们的清真寺一同抹在澎湃的西北群山中,在汽车窗外渐行远。从王家团庄往东的,正是这一片西北最底层的社会生活的原态,让人热泪盈眶。
十六年前,我在最炎热的夏天里阅读张承志的《黄泥小屋》、《西省暗杀考》,潜意识里砌进去的愤怒与青春期年代这些混合的记忆,变成了今天虔诚的目标。

今天继续去上坟,地点是硝井子老太爷的拱北。
周围没有人烟,拱北(圣墓)在一座石头山上。山上枯败,高处只见蓝天;周围荒冢,其间仅有野草。推开拱北大门,余香袅袅,不知哪些一个贫困的人,在这里念了一段经,点了一根香,又消失于茫茫风烟之中。

硝井子教主人称“大筛海”(贤人),是方圆百里的的当世尕得林耶大教主玛乃师傅的爷爷,同心县志上都有记载。这里总共埋有3个人,一个是“大筛海”,一个是它的仆人,一个是“古图布”老人家的坟。门口有一副对子:踏破铁鞋找真人,真人要见下苦心。

关于此地的教门机密可以说出一二:

1、此地在一石头山腰,坐北朝南,不生草木,乃一奇景。按照苏非神秘主义的教理,亡者冥冥中注定要在这里无常,其地之选择非后人所定。我发现,从巴格达到喀什,从撒玛尔汗到甘青宁,在苏非教门的传布最兴盛的中亚地区,传教者之墓多在这样的石头山上。硝井子拱北是一个典型。

2、大筛海的仆人生长于民国年代,随教主多年后悟道,一心归教,不问家门。民国在大陆最后的几年间,其子两度来此寻父,仆人给其子五十两银子后,告诉儿子: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不问人伦之情。一直伺候到自己的无常。在西北苏非的拱北中,常能看见这样的小坟,他们是传教者的仆人,默默地候在主人的坟之旁而成千古。

3、这里埋着两个尕得林耶传教者,一个是大筛海,一个是“买爷”,后者是一个古土布传教者。古土布是中亚的尕得林耶教团派出的传教者,很多人在元明清时代从今天的西亚与中亚阿拉伯国家领取承命,远赴东方传教,这些人千里路路途步行而过,很多人按照他们获得的承命,选择在这些地方去逝,他们的坟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不只哪些一年,承命到了,就会有后来的传道者从托梦中获得提醒,给他修墓。我曾经在很多古土布老太爷拱北中问守坟人,他们并不知道这个人去逝于哪个年代,只是一个接力一个地守坟数百年不尽。

4、山上有一间黄泥小屋,是一个“静房”,这是苏非神秘主义的大教主们悟道的地方。那间小屋看起来很朴素,2002年赴麦加朝圣的马其清师傅就是在这里坐静的。他从麦加回来100天后就无常了。我曾经在北京向他当面请教过坐静的机密,他告诉过我一些最基本的方式与感受。尕得林耶的坐静者须在不见人迹的地方,每天在晚上吃一点点维持生命的东西,这个就要在这间黑暗的小屋子里跪念真主,以图人神合一。硝井子拱北旁的静房已经有多年的历史了,这是尕得林耶教派从中亚进入中国后在这里的秘密,但世间又有几人眼中有见,心中有悟?

从硝井子拱北下来后,汽车一骑绝尘,我们在无尽的群山中向王家团庄深深地走去。

卖苏非都阿的老头儿

星期日, 二月 12th, 2006

在同心的集市上,满街都是戴小白帽的人。有一个老头儿是卖都阿的。
都阿是一个阿位伯词汇,我没有查过详细的解释,在西北苏非来看,是一种精神药料。一般是,当一个人精神上出了问题时,需要要有宗教修养的人写这样一段经文,带在身上或烧成纸灰吃掉,求吉避凶。
在藏传佛教的密宗中,类似的精神药料非常之多。在中国大城市近年兴起的流行佛教中,带在身上的开光符咒也是这样一种精神药料。
在西北苏非神秘主义的教门中,写都阿是一种神圣的事情,一般要向教主或做过静(坐禅)的人讨都阿。我自己获得的各种信息中,有的人的都阿是比较厉害的。
今天下午的这个老头儿我不敢说。
他的膝上摊开着一本经,非常旧,是用手工书写的波斯语,书写艺术相当优美。他自己的面前摆着几张纸,上面也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根据一个人的病情来写不同的都阿。
有一个女人,就向他讨了这样一个都阿,但我没有敢问交易价格。
这个老头儿看起来很干净,也很虔诚。由于对苏非充满敬意,我不敢评论这种做法的宗教上的合法性,但是,我又想起了亚当斯密的古老的话。在市场交换中,精神也可以作为产品来交换。我在回家的路上一直想,如何从经济学的角度解释一些宗教功用的商业化出售原理。纯属瞎想。
这个老头儿就在做这样的神圣买卖。这样的买卖对于西北神圣的苏非来说,确实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东西。

西山丁家道堂上坟记

星期四, 二月 9th, 2006

今天去海原县的西山里上坟。我和王老头儿、老太太一起坐车前往。车行西山,残雪未化,满目黄土,犹如塞尚的画作中枯冷寂寞的圣维克多山。

我们上坟的人是虎夫耶教派大教主洪寿林的学生丁万明老人家的拱北。拱北是圣徒之墓。虎夫耶教派是中国回教四大门宦之一,洪寿林是这个教派在近代最后的集大成者。洪寿林的教门传了两个人,一个是丁万明,另一个叫周兆仁。我曾在2002年给周兆仁老人家上过坟,最感兴趣的是对于他的学问的总结评语,其中提到的“理”与王阳明心学中的东西多有相似之处,令人耳目一新。

丁万明的拱北比较相素,没有专门介绍其学问,但其思想应与周兆仁一脉相承。西北苏非神秘主义的传播确有其神秘性,丁万明作为洪寿林的学生,无常后,其子丁良实并未传教,以苏非的话语来表述,这叫“口还”,意即注定的或冥冥中的安排,也许你可以传教,也许你不可以传教,这个界定权是冥冥中注定的。所以,丁良石现在只是一个守坟人,穿一件竹布长衫,面容慈祥。

进门时阿訇们先“赞圣”,几十个人用古波斯语的大声唱辞,声音悠扬,播于群山之外。随后是上坟,念《古兰经》。在西北回教传播中,苏非是成吉思汗西征时带回来的,像丁万明这样有拱北的传教者有数百人,一部分是本地人,一部分是外来人。

从丁道堂出来后顺路在一个叫王井的地方再次给一个王井拱北上坟。

王井拱北真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其在一坐半山腰上,共有三层。说其神秘有两点:第一,这座坟里面的人是一位阿拉伯传教者,数百年前或更早的时候来到中国传教,他们都有口还,注定要在某个地方归真(去逝),这种传教者叫“古图拜”老太爷,意即西方远路上来的传教者,王井拱北里的圣徒注定是要在这个地方无常的。第二,这座拱北建筑在一个纯汉族的村庄里,这在西北也是一个独特的文化现象,多少年来也相安无事,也算是儒家文明与伊斯兰文明的一种物理零距离共存。

王井圣墓只有一个默默无闻的守坟人,在山上的大风中,旁边手植的几棵树木却倒旺盛,在满目的黄土中气质不凡。

王家团庄黎明时的梆克声

星期三, 二月 8th, 2006

老头儿和老太太每天黎明时起来就要做礼拜,所以,我就一个人住在西房里.整夜地咳嗽中,我自己越睡越浅.
院子里锁着门,两条狗都没有声音,我们三个人就一起相守这一个又一个无声的夜晚.黎明时,就被划破天空的梆克声(清真寺史起礼拜的念词)惊醒.

王家团庄分南北两村,南村是老教,是苏非神秘主义的虎夫耶教派,北村是新教,是民国时马果园阿訇从沙特带回西北的教门.由于同为王家氏族,儒家的宗族观使两个教派的王家从来相安无事.

先是南村的清真寺梆克声.老教用古波斯语念,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我说的宁夏英语.老教比较重视阿訇的嗓子,声音非常豁亮——–”安拉乎艾克拜热”.声音悠扬,如梦如醒.随后就是新教的梆克声,是新式的阿拉伯语念法,像伊拉克新闻发言人萨哈夫一样咬着舌尖的卷舌音.

这时,王老头儿和老太太就在那边拉亮了灯.开始准备黎明时的这一次礼拜.
南北二村的新老两派念完后,远处还有远处哲赫仍耶教派的梆克声.

黎明时的梆克声对我是一种残酷的提醒,小时候在记忆中的那些东西常常会浮出.就像来世在人们的身边一样.你对于人的生命归于大地与真主便少去了许多害怕之情.

我没有念书前,曾经和外爷爷一起住过.他有着中亚人的一点小胡子和蓝色的眼睛.我那时的全部记忆就是他每天黎明时的念经声.我在梦中都能听到他拖得长长的几乎有一些哭腔的念经声.在他的那个屋里,除了念经声,我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声音在我的心中如此深深地潜伏着,等待有一天去唤醒.

那个关亭村也许是中国西北起伏的群山中最贫困的一个村落,但尕得仍耶教派的大部分教主却出自此地.这是一个非常贫困的教派,清教徒一般的生活,就像中国古代的墨家一样。至今他们还坚守着那样的教门与清贫,他们冬天把雪藏在窖里,夏天化成水;他们在干旱的地里种上庄稼并收获一年又一年的干旱与绝望;他们的的教主也和农民一样种庄稼并生儿育女。;

我至今还记得他们的拱北(教主之墓)门口的一个对子:道路地灵山莫远求,灵山本在吾心头。

王家团庄的星空

星期二, 二月 7th, 2006

我刚刚调好电脑,老哈吉爸爸就翘着大胡子睡了。老太太在擦冼一条毛巾。此时已是是王家团庄的深夜。
在一只马蹄表的滴答声中,夜像羲皇时一样宁静。

站在地面上仰望星空,满天的星星像玻璃碴一样布满了黑色的天空。北斗七星已移到王团的东北方向。抬头数了200多颗星星时,已经感到天空旋转。它们宁静地挂在那里,寒冷地闪光。

星光是人类心狱的解药。除了星光就是夜空,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就忘记了这个世上还有思念的人,忘记了熟睡的父母,只是一个人,开始冥想,没有边际。没有功利。

这世上,大哲康德德对于星空的话让人有一种宗教的迷思。康氏说:这个世界上什么上最美的,除了头顶上的星空,还有我们心中的道德。底线的道德与没有审美倾向的星空,可以算作为一种没有功利的唯美。在西方哲学史上,对于美的论述,只有星空是例外,它不是因为人的实用而成为美,也没有因为人的判断力而将它定之为美,其不是朦胧的,也不是一百年前列宁主义者的它与劳苦大众有什么关系。

记得不太准确了。1960年代诺奖得主加缪在他的名作《不贞的妻子》中,几乎是一个关于星空的哲学迷思。这是我上大学时宗教般迷恋这个故事的原因。一个商人的妻子,在一个阿拉伯古堡下的夜空中,对于那个星空的迷恋,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自己人世间牵挂的一切,它对于那一个澄明的星空天堂般的追求,像一次幻旅。

对于星空的哲学体验是凡高的功课。在凡高的笔下,星空已经迷狂为旋转。这一次艺术上的冥冥启示,使凡高在后一百年的画家中,几乎没有人能超越他。一个艺术家,一旦进入了星空的迷思,就澄澈为一个思想清教徒,将功利主义者的对手远远甩在后面。

艺术与哲学一样,最高的境界往往是宗教般的迷思与清教徒一般的清冷。

中国古代诗歌,关于月亮的多,关于星星的少。这是儒家文化出世观的一个折射。在儒家的哲学观中,虽然人与天是合一的境界,但天远人近,物我合一并不强调宗教的迷思,因此,也没的对于星空的哲学敬意。过去的一百年里,月亮诗已经灭亡,人的夜生活与虚拟生活使星空成为远去的忘记。

在昨天的残雪中,清冷的空气四散漂流,浓黑的夜色中,今晚的王家团庄的星空宁静的让的人的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