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王家团庄的夜’ Category

1990年的那一阵寒风

星期一, 十一月 5th, 2007

你还热情如《北方的河》
那是奔跑者的天国

1990年冬天的一阵寒风
在哪里还留下了影踪

独者走在北四环
可怜此夜行

一缕昏黄是家的灯光
热泪盈眶

上下西北的走坟人
终于告别了背影

那一粒种子在复活
错开的花儿错结的果

我认识的几个英国人1

星期三, 八月 8th, 2007

小詹
小詹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他不是帅哥,个儿不高,又有一点罗圈腿,头有一点扁,典型的羊腰子脸.小詹看起来小,实际上已经31了.刚刚读完研究生.这是一个典型的英国人.
小詹是学教育的,有一门课需要他教一个外国学生,我就成为了小詹的实验品.
第一次上课,小詹吃了我两个大桃儿,两个小面包,一个苹果,喝了一杯茶.我主要读了< 独立报>的一篇关于基地组织的文章.我承认虽然没搞明人,但那是极好的一篇文章,新词多的惊人.随后,小詹每次都来,吃同样多的东西,有时说话时,英语的几个爆破音常帮助他把面包渣喷我身上.
在英国,我的是交通主要靠走.小詹的交通主要靠自行车.多远的地方,只要有钣,小詹都会骑着一辆自行车赶到.吃完钣后,将桌上留下的东西带回去再吃.
他好像有一点亚洲艳遇的小福.第一个女朋友是韩国人,后来回去了.小詹对中国女生产生了兴趣.但他的审美和所有的外国人一样,认为中国女生就是广东福建人,高全骨,塌鼻梁,有一点黑,有一点丑.有一天,小詹偷偷告诉我说,看着一个中国女生简直是漂亮无比,她简直是”PERFECT”小詹说.
我替他把了一下关,没有超出我描述的模板.
后来,他说要去日本.我说,这下子你可好了.他说为什么?我说日本女生对你很有礼貌,一天要给你鞠几十次躬的.小詹现在也没有去.
小詹家在伯恩茅斯,他父亲好像不在了.只有他妈妈一个人在家.小詹主要靠自己挣点钱.
一天傍晚,早春,很冷.我和几个同学在路上小詹竟然都能认出我们.我说你是怎么认出的,他说,我听声音猜出来的.这一下小詹招来了祸.我们同行的女生要求去他家.小詹说那就来吧.
第二周,我们去他家.他租的房子.晚餐是两个比萨.小詹只顾谈琴给我们,一个比萨饼烤糊了.怎么办?我说我可以吃糊的.但糊的我不能全吃,因为四个人只有两个比萨饼.晚上饿着肚子回了家.
小詹谈了几曲.我都不爱听.他只会弹一句中国歌曲.就是瞎拨几下吉它,唱一句汉语”我爱听”.
小詹的收入主要有二:一个是教堂的志愿者,一个是帮助一个残迹人打理一点生意.我估计了一下,在教学他每月有二百英磅的收入,比如每次祈祷结束后收拾桌子什么的.帮助那个殘迹人打理生意是400磅.总收入正好是英国人伯最低生活线.
有一天,有别人的酒会上.一个台湾仔(实际上已经是博士了)问他,你什么时候和你女朋友亲嘴了.小詹脸突然红了,想了一下说十一岁.另一个英国老师说他十七岁算是最晚的.小詹说你呢?我说我二十多岁.
小詹简直不信.我说这是真的.
我临走前,小詹和多哥殘迹少年科非来向我告别.小詹看起来很沉重,拥抱了我.问我的笔记本电脑是非要带回去,我说我要带回去.小詹很失望.科非则是在我向他这个非洲少年真心捐赠了两上电脑音响和大批学习用品后相当感动,竟然差点流泪.

在一个维多利亚时代的树桩上睡着了

星期六, 七月 14th, 2007

今天改论文,到七点时,我才出去散步.
草越长越高,开花的草,齐我腰深.原来我每次坐下来歇息的那个大树桩,风吹草低时才有脸面.
这个直径快两米的大树桩,我仔细研究过它,它在年岁在一百年之上.核心部位,是这个国家乡村与伦理打碎时代的记号.一个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留下的东西.
我躺在上面,看云从我的头顶流过.
飞鸟归家.树影渐暗.
这样的薄云,印象派的手法画的时候,只需青白两色对比,就可造出一个天空.
这样想着,我就睡着了.
我醒来时,天色全黑.
四周野草企图掩盖我,在迷蒙的眼前犹如巨人.

在夏天的麦田里,挥不去的民粹概念

星期四, 七月 12th, 2007

我决定要去穿过那条公路,进入远处的风景.
这是我每天散步时,极目中的风景.是一片金黄的田野.它们缓缓起伏.春天时,是大片金黄的油菜花和碧绿的小麦田,现在,同归于金黄.
阳光下这样一条乡间小路,让人内心欢快不已.
我在左边是成熟的油菜,右边是起伏的麦浪.在南英格兰的田野上,我最喜欢的是步行.我曾经一个人在康沃尔走过4个小时的乡间小路,也是这样大片的麦田.竟然闯入一个军队的靶场,头顶上每十几分钟就有一架黑色的军用直升机飞过.
今天走在这样的小路,突然闯入曾经是视野的风景.一直到天际是的是树和田野.这两种植物,我都熟悉.一种大麦,做粗面包外,也可以做啤酒麦牙.一种是盖辣油菜,春天七出极致的黄花.
小时候,我和王老头儿我父亲在田野里劳动时,西北的太阳在我们的头顶.我们将盖辣油菜的叶子拿下来,回家做菜.我有时相当怀念王老头儿年轻时那张贫穷的脸.
在英格兰的这片油菜地里,还有至少五种植物,我可以辩认,一种是开着碎花的铁链草,一种是现刺花,还有几种草,我知道他们可以长多高.这样的知识是传承方式获得的.至今我还有品尝植物液体的习惯.一年前,在北京时,我偷偷添了一下滴水观音的的根茎汁,结果我的舌头当场红肿,我以为自己会像神家氏一样,那知,比文革时看资本主义的书中毒还深,几乎不能说话.列维< 野性的思维>里研究非洲人的知识积累,发现每个人都以这样的方式去获知大自然.
如果将每个人脑子里的东西清零,重新开始学习,是一种怎样的知识呢.
还可以闻到麦香和青草的香味.我就偷偷摘了几只青色的小麦,趁无人的时候偷吃.这时有一个人跑步,像我点头问好.
他的身影在乡间小路上渐渐远去.看着麦田,有的东西想不起来,我最喜欢讲的就是苏格拉地过麦地的故事.这是小时候读我哥哥的书时看到的一个有趣的故事.每次给美女看完手相后,常用这个故事劝诫世人,别太挑,差不多就行了,否则就难找对象了.
数月前,我还用同样的故事勉励过在将要在佛罗里达念博士的同学麦粒沙(MELLISA),把苏格拉地的话牢牢记在心上.
这样的风景下,走神后,突然在脑子里跳出很多关于民粹主义的概念.实在是滑稽可笑.这个概念不断地跳出.最后为了不影响我在麦田里的心情,总结两句:一,民粹主义与民族主义合流后,是最可怕,比如1930年的德国;二,人为地给大众过多的权力或权力空想,比如巴黎公社或着文化大革命,了是灾难;三,即使中性地给一点于年轻一代,也是政治灾难,比如台湾的民进党与大陆的新左.

北英格兰旅行笔记4

星期日, 六月 3rd, 2007

1.世界是最著名的酒吧

高高的大楼,夹出一条窄窄的小道,这就是马修街.仍然是利物浦的景象.这条街上有号称世界是最有名的酒吧.

世界上最有名的酒吧?这是一个很难评说的东西.英国的酒吧文化实在是太发达.一个乡村的三个基本配置是:一个小酒吧,一个小商店,一个小教堂.酒吧是英国生活的一部分.不过,世界上最著名的酒吧仍然是因为披头士.

马修街不到北京三里屯北街的二分之一,更比不上上海的新天地.这里也不过七八个酒吧而已,已经算景象了.

这个叫考文洞的酒吧,原来是一个货栈.里面非常狭小,像伦敦的地铁洞.它实在不起眼.请注意,它的每一块砖上都刻着曾经在这里演出过的人的名字,结果,一个店面的全是歌手的名字.果然名不虚传.

门口有列侬的一个雕塑.是一个卖点.照着这一思路,三里屯如果有酒吧给北京的地下乐队写上名字或者做一个窦唯的雕塑,可以积累一下北京的酒吧文化.

马修洞是一个地下室.里面只有二三十平方米.基本上都站着.每天有十几个乐队的演出.一个接一个的乐队叙述自披头士开创的摇滚与反叛文化.

演员台很小,背景上镇店之宝,披头士打过的一个架子鼓.旁边还有JON BOVI弹过的吉他.

2.列侬的灵魂在鸭绿江畔

马修洞的两个乐队演出时,我就知道,他们只有噪音,而没有音乐,也没有符号了.摇滚的死亡早已悄悄开始.

在时间上说, 1950-1960年代,从美国到欧洲,1970年代的日本,1980年代下半期的中国大陆.音乐符号打碎了一个又一个社会秩序.

披头士开创的是一个新符号打碎旧价值的运动.所以,架子鼓打响时,从商业文化最发达的美国开始,推倒欧洲的老秩序,然后推倒亚洲的农业秩序.借助这样一个介质,大众一代打倒了精英一代.

披头士只是上帝给他们的符号承载权,幸运的是,他们这样一群利物浦的工人阶级的孩子成了不可相信的幸运儿.他们的音乐记载的东西,以民主社会主义的火花,烧掉了科学社会主义的传说,虽然他们都是马克思的孩子.如果还有没有烧掉的传说,那么,列侬的灵魂仍然游荡在这个国家的门外,他在鸭绿江边东望北朝鲜.

不管列侬的鬼魂等待这一天需要十年还是二十年.

一个强有力的证据是苏联.中国的1986-1990是摇滚音乐的初始期.苏联人也是那个时候才获得了新鲜的空气.实际上那时,列侬早已死亡.披头士运动都已经息声近十五六年甚至二十年了.

在披头士博物馆,有一个小小的柜台.展示了前苏联出版的唱片.一位青年说,当我听到他们的音乐时,我想这才是我们的东西,我买了他们所有的唱片.另一个高干子弟说,他和父亲辩论这种音乐时,父亲永远也不可能理解他.

3.复兴路的绝唱

苏联的披头士版式本也是1980年代末北京两代人对话的样本.

披头士的黄色潜水艇先于葛尔马乔夫也攻击了苏联, 他们的 调零了斯大林的< 红莓花儿开>.就像崔健以降的一代,用摇滚的< 南泥湾>改写了父亲一代的< 南泥湾>一样.

披头士的音乐符号运动预示了新左的命运.当唐朝翻唱< 国际歌>时,你就会知道,他们生活的那个时代只有最化的一点精神躯壳了.今天,他们反过来成为新的他父亲们的那一代.

新左的出现,不光是北京复兴路军人政治的回响,也是新毛派最后的一次思想回望.新左的思想回头望,就像老蒋最后一次看大陆一样,都是绝望与悲情.

在中国,当花儿这样的乐队出现时,知道了,我们不可能再回到王朔们精神意淫的他们的复兴路时代,他们的红色回忆时代,他们的已经成为文物的斯大林精神残迹.

欧洲的1960年代是中国的1980-1990年代.

马修洞里的架子鼓打响噪音时,是一个死亡的音乐符号.不信我们走着看,五十年终于过去了.欧洲绝对要为它举行死亡的典礼.亚洲也一样.

那么重金属呢?是那一代价值观死亡前的回光返照.现在,环保主义,全球主义,重新魔幻化已经是下一代和下下一代价值取向.这样的符号,在全欧洲年轻人破碎的裤脚上已经表现了出来.

天哪,马修洞真的快要死亡了,犹如鬼附一般的绝望.

北苏格兰旅行笔记3

星期五, 六月 1st, 2007

1.披头士这一代

1957年,中国开始大跃进蠢蠢欲动.那一年,一个叫JOHN的英国少年,在利物浦郊区一个叫草莓地(STRABERRY FIELD)的地方,决定组建一只小小的乐队,抗议一下青春斯年代相逢的这个保守社会.

他们的乐队叫QUARRY MAN,意思是采石工人.一个很利物浦的愤青之名.随后,一人叫保尔的更天才的少年加入进来,他们随后以”甲壳虫”(THE BEATLES)自我命名,在1960年代一举成名,成为50年来无人超越的神话.

年轻时的 BEATLES,甲壳虫乐队是世界流行乐坛永远的神话

这一天下着雨,在利物浦的披头士博物馆,粉丝们排起了长长的队.这些看起来楚楚绅士与慈祥大妈的六七十岁的老同志,正是当年在马修洞酒吧里尖叫的姑娘与小伙子们.

那时他们穿着包臀的牛仔裤,喊着性解放的口号;他们在校园里搞议,在放学的路上吸食大麻.他们打碎了维多利亚以降的英国伦理秩序,以音乐传达了反叛的思想符号.

 BEATLES博物馆的墙上是著名的“黄色潜水艇”。

这个博物馆是一个地下室,在草莓地,列侬少年的脸和挽起袖子弹吉他的照片是如此漂亮,想像二战后的英国都是那样一个青春斯的梦想.当1980,列侬被枪击前,那个抑郁的他与反战和人类的关怀,总是让人不敢想像,是魔鬼撒旦趴在他的身上,还是上帝把十字架搭在他的肩上.

披头士年轻的记忆是二战后这一代人的缩影.你还能看到他们用过的吉他与架子鼓.他们在一个叫CASBAH的酒吧里演出的海报.”欢迎大家来到卡兹吧,我们是披头士,我们将为你们演唱摇滚音乐”.列侬在出道前,曾这样问候酒吧里的乐迷.虽然那时一天的报酬只有3英磅或5英磅.

随后在百代公司飞转的唱片机上,一张又一张唱片向整个欧美世界倾泄了一场反叛的音乐暴雨.今天的确摇滚听起来,早已平常,但在1960年代,重击与喊叫, 音乐形式的这一点点改变,突然成为社会巨变的介质.媒介即讯息,唱片里面是什么歌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音乐终于打碎了那个社会.

此前的英国实际上是一个相当保守的社会,包括今天的英国与美国,旁观者总是会说,他们其实是很保守的社会,无法比拟学西方学过头的日本和学日本学过头的中国台湾,以及学习日韩学过头的中国大陆.

披头士之前,英国的公共广播媒体-BBC,并不允许播放流行音乐.这时,就有欧洲大陆的商人,在一只轮船上安装了大型的广播天线,开到英国沿海播放流行音乐,赚取广告费.英国政府无奈之下,终于允许BBC2存在,直到今天,它仍然是英国人最喜欢的流行音乐广播频道.

经济与人文是一个社会的有机结合体,马蝎尔计划让英国经济复兴的同时,国民思想迅速上火.摇滚音乐与现代艺术都是撕开口子的有效路径.整个六十年代的一代人都是在喊叫与动荡中,送走他们的青春记忆.

披头士的历史,在巩英语语言上留下了一个挥之不去的烙印.今天,我们仍然使用的TEENAGER(青少年)和BTELTESMANIA(狂热)正是1960年代摇滚音乐的记忆.

我曾在一个叫兰姆斯盖特的遇见过一个老头儿,看起来相当清瘦,他问我:你确认你收藏了披头士的邮票了吗?我说我没有.老头儿神秘一笑,说我有.当时,他们排队,一下子就卖光了,但我买到了.老头儿指着大海边的一处草地,那就是披头士演出的地方.

今天,在雨中的利物浦排队朝圣的,正是当年的TEENGERS.

2.1960年代的思想传染

披头士玩的是音乐吗?当他们大红大紫的时候,思想中的社会主义色彩在音乐中渐渐浓厚起来.

英国的精英社会为两个符号所打碎为大众社会:第一个是BBC,第二个是披头士.电视图像肢解了精英的文字基础,唱片摇滚音乐作为艺术的抗议,将精英文基础拉下马.

这就是马克思在英国的全部影响力吗?不是.

1967年,那时,中国的文化大革命已经燃烧.在一个大革命的国家,思想的火把直接烧到共产主义的门口.同样的年代,在大变革的国家,披头士孤独的思想火把烧死到了社会主义.这样一个在年轻一代充满魅力的时代,竟然如此孤独与疯狂.

1967年,披头士录制了< 孤独的心>.这张唱片的大幅照相就在博物馆里,这张封面上要添加几十个人像作为他们的思想背景.这几十位披头士思想共鸣的人群,也是那时他们的全部思想来源符号.仔细看一下吧,他们的封面上会选择那一个思想者作为符号呢?

卡尔马克思.

这个德国人就在披头士演出的的利物浦和邻近的曼彻斯特,考证资本主义的前途.他预言的资本主义今天在哪能里呢?披头士信奉的社会主义关怀,旋即在十多年后,被玛格丽特撒切尔重重打碎在地上,还踩上一脚.

1960年代是一个左翼思想传染的年代.造物主总是在社会单调的运行中给它一点颜色看看.这次是红色.全世界都无法逃脱.

在英国,披头士只是改变了音乐符号的密度与乐器的节奏,他们便将一代人变成反叛者,打上重重的符号.大众文化如工业大革命一般横扫千秋.

在中国,红卫兵们改变了衣服的颜色,便将一代人区别为文化的另一类反叛者,他们将有形的旧东西完全打碎.将这个国家的文化一夜色打回到史前.

在法国,1960年代是左翼知识分子的黄金年代,这样一个农业大国,一向以虚伪的知识分子盛产量而冠军于世界.法国继续了巴黎公社式的老年人性幻想.

德国,二战的第二次失败者,在法兰克福学派的左翼力量推动下,大学校园的抗议运动成为时尚.演讲这一古老的知识传播方式,在一个又一个校园里点燃青年人的怒火.法国克福学派是新马克思主义,他们是< 孤独的心>封面上那个大胡子的卡尔马克思的思想祖荫.

在日本,是赤军.在拉美,是格瓦拉的英雄主义,在非洲,或深或浅信奉马克思主义的政权有几十数个.

披头士就像得到了思想基因的种植,或者是文化HIV病素的传播,他们奉献了自己的躯体与嗓音,选择了利物浦这样一个地方,将左翼思想演绎到极致.

音乐在这个时候,变成了什么呢?思想上的点石成金就是这样一种奇妙的方式完成的.音乐,实实在在地成为如同食品一样的思想需求.音乐早已死亡,密集的符号借着旋律倾泄在一代人的心中而已.如同慧星,将天外的感应与垃圾一并给予我们.

将哈贝马斯贴给1960年代,将哈耶克贴给1980年代,20年,人类思想一个轮回.披头士是这一轮回中挥之不去的缘.就像一幅照片一样:有人拍摄了草莓地的秋天,落叶成堆于列侬的故居.

一切俱往.

高先生听雪堂记

星期四, 五月 24th, 2007

堂中听雪,超然也.南国命听雪堂,慧者之斋也.冬夜听雪而落笔荒古,绪洪先生无我之境也.

公历一九九七,蜗居京华一隅,与高先生同屋渡日.其时,白天谋生后,每夜将至,书香渐起陋室,飞笔划过夜色.此时,高先生形容枯槁, 不着一言,惟浸透于颜氏< 祭侄稿>中也. 初,为静;既而,激情渲染于纸上;乃至”城门既开”时, 高先生走笔如龙,势压千古.虽千秋百代之隔,书者同享惊心一刻.

书者居澄沏北方, 斗室中却无枯槁之心.文字堆积如山,人若置于墨河.日渐而笔深, 犹如老杜文章,越是枯冷越入境.

其时虽为枯冷之冬,难抑众人陶然之心. 于是,几人整日诵读苏东坡前后赤壁赋.每每至”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时, 顿觉天地立定,心至天涯.

是年,北京大雪.天地如佛般透彻.雪夜闭门读闲书,慧者听雪似天簌.于是,几人建言,就以听雪堂命名为高先生之书斋.惟潜心于听雪堂,一笔一画,书写胸中之气,方能传承生生不绝之文人精神.

十年一挥.

雪上偶然留笔印,人飞那复计东西.北京之听雪堂,已成楼群海洋中之小小一窗.高先生也远赴南岭之外落脚.惟想问:临帖之余,可曾访谒韩文公庙碑之千古气势? 谋生之余, 可曾记得苏子在此仰观宇宙之大?

2007年夏王正鹏为高绪宏听雪堂记之.

太阳与云过去后,风景突然明亮

星期三, 五月 16th, 2007

今天还是去那个公园散步。

有云从远处低缓的草地上升起。太阳将之涂刷放大,造成气势。这是明朗的下午,云团成群地向北流去。

我一个人散步,一场雨后,脚下的青草里,是大片的小白花。还有蒲公英。这么大的草地,没有一个人。

这样的蒲公英和青草,像多少年前明信片中的旧记忆。那时,纸是我们的传播工具,把胶片的画彩印在上面,供青春期的少年畅想和怀旧。送明信片风景还在。

1980年代末,明信片中的风景与手抄的歌词,成为断断续续摧毁乡愁的手法。印刷与流行将一些东西不断打碎。100年前的英国也是这样。

今天重新还原的是旧风景。有一棵倒下的大树,我想,得有一百岁了,年轮最中间的是这个国家维多利亚时的空气与水,还有阳光的化合物。他们悄悄藏在这样一种媒体中,以比手工还要简单的方式,化合成自然的一部分。

云从田野上过去后,太阳放开照射,草地一片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