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1990大众文化片断,我们的社会是媒体社会(10)
三月 6, 2008 – 11:02 pm |我是“鸟巢”坚守的支持者。刨去门票与观光收入,北京从“鸟巢”上的收益,是不可估量的。
鸟巢与天安门一样,将成为这个国家在建筑上的第二象征。
建筑是一种媒体,犹如汽车是一种媒体一样。一个职业人在户外的媒体生活,除了汽车外,还有建筑。他们当然捆绑了并挽救了其他形形色色的媒体。私人汽车挽救了广播,地铁挽救了报纸,建筑使江南春这样的人把分众传媒做到了电梯与厕所、食堂与会客室。
建筑本身传达的媒体的“讯息”价值已经是学者们认可的。故宫这样的建筑之后,中国的儒家文化走投无路,因此,中国式建筑也走投无路。再往后,没有谁将这样一种媒体在形式再发扬光大。
北京这样的城市曾经在寻找建筑的媒体性格上,残留着体制内的陈旧自卑。数年前,我在北京宣武区的一个会上,一个范围很小的会。它的一名宣传部长朴素地渴望说:宣武区为什么要修一个传媒大道?我们希望现代的气息也能吹到我们宣武区来。
这样的一种对于建筑的讯息价值的渴望,在中国的二三线城市的管理者们看来,是现代化的一个标志。请注意,现代化的一个最重要形象指标是:玻璃建筑。对于亚洲的受众来说,读取一个城市的重要标志是玻璃建筑与摩天大楼。
现代化与西化有时候可以划上等号,尤其在受众的意识中。这使得日本人把玻璃建筑当作第二次明治维新的标识,并因此形成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风景线。东京是一个玻璃建筑与明亮颜色装点的城市,这样的外形,像服装一样,传递经久不息的社会符号,这是建设的媒体价值。
同样,作为一种建筑材料,玻璃、钢材与明亮的颜色组合下的建筑,成为大众文化的指定建筑似的。的确,它与橱窗、户外广告、流行音乐一样,是大众文化重要的媒体传播阵地。每一个中国的地方城市,都喜欢把这样的建筑形容为他们的现代生活象征。
在一个人为组织起来的行政中心里,我是说这样的城市本来就是一个行政中心而不是城市意义上的城市,比如石家庄、兰州、郑州这样可以举出很多例子的地方。称为现代的建筑是透明的和闪耀着光线的东西。
所谓现代建筑这样一种浑身是工业味道的东西,就像一个城市里年轻人的大麻。
它的一个潜在逻辑是:所谓的现代建筑是对于压抑生活的一种反叛与消解。这与1993年之后,上海滩上的老房子突然身价百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上海人只是向东看到外滩的云彩在摩天大楼的顶端,这样一个名为现代图景的东西。而饮用咖啡与银行家的生活,在一个欧美游客看来应当是外滩发生的事情。
2007年月国庆节前,我在上海虹口区的一间酒店里看电视,名为第一财经的频道里不断放出的是江南丝竹的音乐与浦东的楼群。这正是多数上海人理解的现代化。
有趣的是现代建筑也像戏剧、电影、摇滚乐、先锋美术一样,媒体化工关怀着这个刚刚开始工业化的国家。如果需要反证的话,我们可以举出另外的例子。在一个中国古典式的建筑里总是要喝茶,而在一个玻璃楼里面,咖啡店是小资们的喜欢的去处。
这个国家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中,力图走玻璃式的政治与经济,以此来打碎压抑的体制内政治空气。新式建筑在媒体的另一种表现形式上满足了人们的诉求。
最明显的确是中国的国有企业。北京东二环的一个接一个国有企业大楼,都是形形色色的玻璃建筑。依靠明亮的窗户与简洁的造型,这样的媒介就像房间中的画作一样,给主人一个永恒的心理校正。玻璃楼是这样一种诉求,它使垄断企业的员工更多地获取与对面的MICROSOFT办公室一样的工作幻觉。
虽然在这样的玻璃建筑中,他们仍然用电脑打出文字签字,以印刷的思维方式工作与办公,但他们充满了对于明亮的现代生活的诉求。作为媒介,建筑在这里消解了作为一个垄断国有企业的很多意义。
玻璃建筑支撑了大众文化在一个城市的地位。明亮的光线消解了严肃的意义,透明的空间减去了阴谋的色彩,变形的设计打碎了板正的体制内规矩。这使得人民大会堂旁的中国大剧院与英国苏格兰的议会一样,自身的空间构造与外形,已经表态说,要对周边的传统建筑作一次反覆。
法国的保守主义者只是最近才咬着牙接受了中国建筑师贝聿铭对卢浮宫入口的金字塔式设计,就像中国的老革命家咬着牙接受了法国人在人民大会堂西侧建设的这个红旗下的“蛋”。这就是媒体的解构价值,它与传统对峙的时候,完全换上了大众文化的全套语言,娱乐、简单、开心、自我、浅薄…………当然,在大众文化的语境中,这都是褒义词。
鸟蛋与鸟巢,北京的新“二鸟”,作为媒介之于这个城市的意义,就像一部电视机之于一个家庭主妇的意义。反驳者会说:电视有电视节目而成为媒体去影响这个社会,新建筑凭伯是什么?我的回答是:凭的是一成不变的这个造型每天对一个观赏者的心理刺激。这就是媒介的“讯息”意义。
过去的奥运会是运动员的奥运会,现代的奥运会不是运动的员的奥运会,是观众与记者的奥运会。全世界几万台摄像机对准北京的鸟巢拍摄时,这座建筑获取的收益就仿佛把时间打包压缩了一样,使它在一个极短的时间里走完了一般来说需要几十年才能完成的品牌与价值积累。这只是鸟巢的第一个收获。
我读过的最新奥运报道中,无论是美国记者还是欧洲记者,他们总是以这样的口径表述:这个共产主义国家,正在小心地准备着他们的这届奥运会。这样一个保守的斯大林式的政权,开始向世界招手。鸟巢确实是一个伟大的建筑,它将成为中国的新符号。这与古老的紫禁城在一条线上的建筑,将迎来全世界的观众。
在这样的《纽约时报》式新闻语境中,鸟巢就像毕加索一样挑战传统美术。
从媒体意义上说,北京的奥运会最终将在未来几十年的历史风雨中越来越淡出人们的意义,最终留下的象征符号可能只有一个鸟巢。在一个电子信息传播的世界里,在一个大众文化已经决定性地占据了我们的生活中,媒体的形式比内容似乎更加重要。一个人也好,一个建筑也好,最终留给别人的是一个最有表现力的符号而不是其他。
名人之所以有名,是因为它是名人,而并不是什么。大众媒体使名人在为人的终极价值观,这样有趣的思想生成非常像1930年代德国人认为生理上的种族优越是一种终极的价值观,而在1830年,英国人认为经济名利是社会的终极动力,也像1730年,法国大革命前,人们认为科学的哲学观是人的终极价值观一样。
书造就了1730年的认识,报纸造就了1830年的认识,收音机造就了1930年的认识,互联网造就了我们今天对于名人、名星、名流的认识。建筑也没有逃掉我们在这样一个价值观下面去论述它。在电视与互联网这样媒介之一下,对于建筑这样的传统媒介的需要,就像对于相声这样传统的艺术形式需要一样,越来越多起来了。欣赏建筑是畅销书的一个重要主题。
最重要的是,信息的高速传播越来越使每一个物体呈现密集的信息分布状态,大家最终比拼的是谁的能量衰减的更慢。这样看来,鸟巢作为一种媒介,它的信息能量几乎是核聚变。



2 Responses to “1960-1990大众文化片断,我们的社会是媒体社会(10)”
建筑归于媒体这样的理论很有意思,很欣赏。
关于玻璃建筑对于传统体制的作用很贴切,可是更让人悲哀的是,在欧洲,很多现代的公司也仅仅是在老式的建筑中继续创新。
By 秦锋 on Mar 7, 2008
建筑着实是一种媒体.只是它不是新闻媒体而已.
By 王正鹏 on Mar 8, 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