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1990大众文化片断, 我们的社会其实就是媒体社会1
十一月 4, 2007 – 10:13 am |在一个没有新闻自由的国家,官本位为源动力制造了一个控制与服从的社会,比如今天的北朝鲜。这样的影子也或深或浅地存在于中国。只是,由于30年的改革与开放,中国发育成一个短腿的社会,80%开放的经济,30%开放的新闻,10%开放的政治。

谁能意识到民主社会的这三根柱子中,自由传媒已经深刻地重新组织了我们的社会。回过头去看,近五十年来的三根柱子中:信息传播与自由市场的科学化与技术化改良一直在加速度演进,但民主社会甚至有倒退的迹象。甚至不夸张地说,今天的西方大众社会形态的强势扩张与亚文化形态的合法化扩张,都是大众传媒对于社会的塑造。
1960-1990年,英国社会的文化特片中,这样的一些片断非常有趣,我们在观望这样一个样本时,会联想到,在中国,即使传媒如此贫弱,但他们也在一点一点地重新塑造社会形态,他们的话语与语境越来越强大了。
1。撒切尔主义打倒了英国工会后,制造业工人社会让位于服务业职员社会。其中最强势的是默多克对于舰队街工会的藐视。新的社会关系不再是政治式的划分(比如阶级、团体),而是文化式的(比如年代、圈子、性别、种族、民族、宗教等)。 大众文化成为社会的自下而上式“碎纸机”,这样的力量来自于电视与朋克唱片。媒体与亚文化确实在帮助并且制造了亚文化圈子。在中国,80后是互联网媒介给他们的划出的以年龄为代表的亚文化。
2。电视剧与电子声色的广告强化了妇女的主体地位,并使他们在1960-1990年代不断成熟的消费文化中,获取了自身身份的确认。这是从未有过的媒体推动式进步。1970年代,英国《每日邮报》主编ENGLISH一上任就看到了英国社会中中产阶级女性的新特点,给报纸这样一个男人的媒介也划出了一个女性的空间。《每日邮报》成为女性报纸的代表。女性和消费主义,在现代城市的大理石、霓虹灯、玻璃、橱窗、购物袋组成的新空间中扮演了关键的角色。
3。电子媒体的加速度信息传播,在人们面前打开了一个空间极度扩大、生活情景极度艺术化的世界,研究后现代主义的学者看到了这样一个情景:人的英雄主义式主体性突然缩小,他们从扩张的世界缩回到小小的自我。媒体让人开始不断“内爆”,文化研究学者詹姆逊发现社会性精神分裂症成为不曾预测到的新现象,这样的话麦克卢汉在1964年就已经说过。流行音乐的歌词生动地表现了这一过程中的抑郁、自虐、妄想;更早些时候,流行音乐在报纸时代还是赞美生活.
4。鲍德里亚发现了电子媒体的“即时传播”入侵了私人空间,自我的边界被抹去了,“交流的狂喜”是这样一种电子媒介对于受众影响的后果。这样的电子媒体给了第三世界国家和亚政治力量如塔立班等一种意想不到的意识形态力量和全球传播力量。他们运用电子媒体达到全球目的的手法就像当年的欧美军事力量在全球实现其目的的过程一样。因此,关于美国911事件有各种各样的研究表述,我的一向观点是,拉登用一部摄像机和一张盘就可以实现一次全球传播,这是过去任何弱势政治力量都不曾想像到的,这样的战争平台是媒体建立的。1960年代的越战已经有过一次预演,那时是电视,是国家控制下的电视力量。
5、媒体对人的重造与涵化,使自已成为他们消费的商品。这样的过程使社会的消费越来越从现实的商品向虚拟的信息转变。图像的出售已经成为有目共睹的现实。无论是出售一部压缩的电视剧,还是扎着账蓬在等待好来坞的新片,无论是《魔兽世界》这样的互动游戏还是SECONDLIFE这样的电子虚拟世界;无论是变形金刚、阿童木,还是HELLO KITTY芭比娃娃,图像信息已经是最重要的社会商品之一。图像在我们的社会与生活中已经获取了一种支配权:幻灯比老师的黑板要更具有教育元素的合法性;电视频道的确切换中,图像是压倒性的力量;广告的的功能性越来越越权而成为社会性流行图像,最终得鱼而忘筌,挤身成为大众艺术。
图像夺取了文字被少数人占有的权力,将精英的椅子从屁股下面一下子抽走,并强烈要求政治的“图像性”走向,正常的选项举广告中,对于图像的使用就是向大众文化的走进和对于自身神秘的解构。对于北朝鲜和中国的现有政权来说,这意味着他们要放弃标语与口号而选择图像,这是一种理想的社会进步。

6、媒体与社会的互相作用中,突然混成为一体,生活与艺术的逻辑倒置,这是现在最有趣的社会现象。研究后现代文化的学者詹姆逊(我总觉得他是麦克卢汉的信徒)说,我们的生活被戏剧化到了肥皂剧的层次,爱情总是像一个杰琪·肯尼迪式的故事,真实与现实的混杂难以区别了。媒体将大众社会 “镜子化”为媒体的内容,媒体的内容又强化了这种镜子与”倒影“的功能。1960代的人在乡村电影院里的图像浸礼后,私奔的浪漫出现了;1980后的年轻受众在卡通片、QQ、电游、流行音乐的浸礼中,整个圈子选择了艺术化生活逻辑,创造了他们自己的一个看不到假象的语境。
7、艺术上的“后现代主义”以及它影响下的现实生活实际是一个完全彻底的媒体社会。媒介对于社会的“讯息”价值,即传媒是如何改变了社会与它的受众的行为经常被老的知识界所忘记。在中国,学院派的研究者落后于最新演进的社会文化形态。他们还在用老马克思主义、官本位、父亲式伦理这样的东西模糊看待新文化,他们没有想到媒体在这后面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因为我们的媒体控制在政党宣传师的手中。即使这样,1980年代提着录音机在街上播放香港音乐的年轻人,一路撒下的是信息而不是音乐旋律。讲孔子的于丹对记者说,她喜欢周杰伦,比如周氏的歌曲中有《东风破》、《发如雪》、《菊花如》。这样近乎于词牌名的歌曲名称,对于一个古典文化研究的学者来说,她是否想到,大众文化翻唱了精英文化,并且给精英文化一个当代化的解读。这是另一种一路播撒的信息。


2 Trackback(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