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鹏：财经夜谭

女性读者喜欢的报纸现象，是一个后现代主义社会的特征

十月 9, 2007 – 4:51 pm |

一个重男轻女的文化环境中，报纸总编有没有女性主义的社会学知识？这样一个问题可能会考倒国内的报纸总编们。除了像《精品购物指南》类在内容上已经圈定了女性读者的报纸外，我还没有发现这样的案例。可惜，《精品购物指南》不是一张新闻纸，它是一张广告纸。

女性读者喜欢的报纸如果出现，首先会在北京、上海、深圳这样的城市出现。只有在城市化高度发达后的社会语境中，女性主义作为一种文化现象是挥之不去的产物。女性主义是一个后现代主义的概念，一个有嬉皮风格蔓延的社会，才会有女性主义的思想变成现象，才会有女性色彩的报纸。

这么多的主义有时让人在阅读上产生反感，英语中凡是能提炼成一种现象和思潮的都要叫“ISM”作为后缀，因此，女性主义也一样有这样的社会背景。

在一个极权政治衰微的环境下，或者一场战争后告别旧的价值观，都是过去几十年里女性主义出现的社会机理之一。欧洲是告别了一场战争后，嬉皮的反主流社会运动，使他们在消费主义的商业气候中，给女性一个独立了的新社会人格。女性在商业消费中寻找到了独立的自我，这决不是停留在一种小资现象的讨论中。它创造的是一种生活态度与政治态度。他们确实消解了严肃的政治气氛，并在一个人群中树立了传播了成规模的价值观。他们生活在大众传媒体的商业轰炸下，并深深地打上了这种烙印。

北京与上海的写字楼里已经成长出这样的一个“亚文化”女性群体，你可以叫他们白领，也可以叫他们小资，也可以叫他们职业人群。总之，他们是一个自由的新商业人群，他们甚至已经列入了古老的统战部命名的“自由知识分子群体”。他们是消费主义在中国最前卫的几个城市里忠实的拥戴与实践者。

美国文化研究大家苏珊·桑塔格在二十年前已经看到了欧美城市文化演进中的女性主义力量。作为一个特立独行的研究者，苏珊用“矫揉造作”来形容这样一个亚文化人群的价值观：他们追求人性的受，追求对于某些物品的爱，追求对于某种风格的爱。这种“艺术品位”人群的价值观确实是成形的，他们消解了政治，追求品质生活，追求前卫，追求风格，追求女性的道德价值观，追求商业流行……

女性主义与大众传媒互相造就。这是今天在中国的报纸上，需要留出女性身份识别空间的理论源出。

在一个女性职业群体早已强大无比，而且教育背景更为优秀。1990年代的大学里，排在前十名的有几个男生？在研究生的性别比例上，男性还能超过一半吗？不过，上海与北京几十张报纸还没有为他们留出空间。

我从英国百年名报《DAILY MAIL》（每日邮报》）的市场定位中，能看到这样的为女性主义留出阅读空间的传媒经营智慧。《每日邮报》是一张在报纸品格上定位为“中游市场“的报纸，虽然过去几十年的发展路径表明，中间路线的报纸一点一点地在衰落，但《每日邮报》的女性读者强势力定位，使其锁定的有钱的中产阶级女性读者捧红了他们的广告。过去的经营成果来看，它是英国广告效益最好的报纸之一。

《每日邮报》的创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北岩爵士（NORTH CLIFF），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我起初是轻视这张报纸的，原来认为就四大报是英国名报。但我发现，总有大学老师的手上拿着《每日邮报》这样一张坚持保定路线的女性读者占主流的报纸。

据统计，《每日邮报》的女性读者能占到一半。她们是典型的中产白人家庭的女主人喜欢的新闻纸。它的全部设计中，充满了女性主义的影子：他们关心英国的时尚，他们关心女王，他们怀念戴安那，他们希望优美的家庭度假计划，他们喜欢休闲与健身，他们也想把家庭理财做得更好，他们喜欢看花花绿绿的杂志，他们喜欢阅读充满人文关怀的情感特稿，还有，形形色色的购物内容。

《每日邮报》的老总编，我曾在早先的博客上介绍过的ENGLISH，这个人是一个报业天才，正是他制定了这一女性主义路线。这使得今天联合报纸集团旗下的这张报纸享受着很好的生活。

1970年代，《每日邮报》曾经打出过“每一位女士都需要她的《每日邮报》”这样的广告词。那时，在英国与欧洲，新社会已经成形了：他们告别了战后的价值观，嬉皮文化在英国建立了全套的商业消费体系，从那时起，女性主义在英国的消费主义思潮中成为引人注目的亚文化符号。

不管牵强与否，这种女性主义的思潮与撒切尔在当时的上台是成关联的。保守的价值观与对优雅生活的追求，英国的新社会与消费主义的气候，确实衩ENGLISH先生捉住了。十年前，当ENGLISH去逝的时候，对于女性主义的研究在英国达成的文化共识，确实印证了作为“总编中的总编”的这个人智慧的判断。

大众媒体制造了形形色色的大众文化现象，尤其是电子媒体，他们在制造一个全新的社会。后现代主义的文化风浪（娱乐至上、恶搞、消费、狂欢、尊重亚文化群比如同性恋与单身母亲…………）在中国已经丝丝缕缕地渗出并选择在1980后的这代人身上附着。我们的哪一家报纸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一个女性读者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