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鹏：财经夜谭

虚拟疆域里的艺术生产,一个现代英国经济的影子

1.南英格兰仍然是乡村田园,北英格兰的几个工业城市群体看起来暮气很重.这样的格局一百多年前就注定.这是我一直在想,英国的是不是所有工业化国家的归宿路径.
克鲁格曼在研究国家经济时提醒人们,只要人劳动产生效率,国民的收入就在增加.这样的结论对于仍然在重商主义与重农主义混合思想的今天,多少是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东西.这样理解英国的经济,是一个绝好的切入.
我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思考:工业化结束后的经济命运是什么?我想用这样的先例来推测中国华南地区在五十年后工业化命运.

2.占领虚拟疆域,这是英国为代表队的一批早期工业国家的新的经济产出方式.可以追到路径的还有美国,日本,韩国.
虚拟疆域好像不是一个恰当的比喻,但一个国家的虚拟化产出,是迟早要做出的战略判断,不管出于主动还是被动.英国是以早期资本主义自由精神混合着社会主义关怀的工人运动,在过去的三十年里,将这一切慢慢地打碎打碎.
伦敦泰河南岸的泰特现代中心,高高的烟卤是一个小小的影子,艺术化救赎可以用这个地方制作一个座标,延伸直当年兰开夏郡周边的城市带,无论是利物浦,还是曼彻斯特,无论是谢菲尔德,还是诺丁汉.工业化退去后,萧条成为他们出售的艺术产品.
这样的萧条,是他们改造工业厂房后的艺术馆,在艺术馆里生产的现代艺术品.现代艺术运动中长大的年轻一代,他们的创造力又成为国家的气质.出售这样的国家气质而变成新的时尚.这样的时尚在大众文化的造神运动中,打倒了英雄,制造了名流;打倒了伟人,制造了名人;打倒了工业的线性生产方式,制造了长尾理论下的广义虚拟产品生产方式;打倒了低附加值的大型生产,制造了高附加值的艺术化生产;打倒了实用主义消费,制造了环保主义消费.

3.英国的后工业化萧条景象,是虚拟的创造,因为它在按亚当斯密提示的人类社会大律制造效率.
1970年代的第一次石油危机后,欧美世界风雨飘摇;1980年代英国保守党政府的资本主义改期成为市场经济的仿佛绝唱,几乎将工人运动打垮.几个月前,我在图书馆里搜罗2005年的报纸时,读到这样的一条消息,英国最后的造船厂将成为一个修理基地,提供船只的修理.早在其二十多年前,它的生意转入日本东南沿海;早在十多年前,它的生意转往韩国沿海;而就在我查资料的那个时候,中国的股市狂飙中,沪东重机,广船国际这样的公司股票一飞冲天,有的上到了一百块钱之上.
这就是全球化.达伽玛与哥伦布打开的世界不可能再合上.英国所有的报纸在轰炸中国制造的时候,他们的轰炸本身就是他们的产业.这样的虚拟疆域,无影无形,无时无刻不在存在并且产生效率.后工业化的时代,在抢占虚拟疆域.这种中国道家预言式的效率与生产成为新的人类生产方式.这对于正在打碎四园与胡同,对于那些希望搬进玻璃楼中渴望自己现代化的中国地方官员所不能理解的事情.

4.他们把礼仪与道德变成风尚,以手工化方式小规模生产,获取最高的附加值,经典案例是英国的教育和不断扩大的英联邦国家的教育产业.一个中国家庭送一位年轻的少年在伊顿公学读三年的费用是人民币150万左右甚至更多.这样一笔现金支出不需要出口报关,港口检验,不需要打贸易战,不需雨夜谈判,不需要配额,它以最低的社会交易成本获取附加值最高的收益.
在英国的中国学生现在估计有20万,东亚与南亚,中东,非洲以及传统英联邦的地区的学生是一个可观的数字,还有一个是庞大的群体欧盟的学生.一个语言体系配以国王制度下的传统道德体系,一个国家在道德的虚拟生产中获取的收益是多少个中国华南血汗机械厂里的产出?

5.全球化与GOOGLE,一实一虚的物体与信息对冲使英语成为一个国家的提款机.印度是其中的一个间接的受益者.印度吃的只是虚拟疆域中的一点小小的战利品,仍然没有超出雇佣军的角色.
电子化创造的虚拟疆域中,生产方式完全改变,生产者的地位完全改变,但经济学本质并为改变.对于一个重商主义与重农主义混合的中国,理解这样的虚拟疆域生产创造仍然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英国正在这样的信息承载者大众媒体上创造虚拟生产的另一个新战线.在一个电子化的全球语境下,一切因此而改变,虚拟疆域的占领获取到了更高的附加值,并且可以获取国家的”软力量”优势与话语霸权.
艺术的收益高于技术,导演的生产收益高于导弹;媒体产品的收益高于实体产品;创造的收益高于制造, 名人的经济收益高于伟人;环保主义产品的商业收益胜过工业主义产品;家庭资本主义收益高过国家资本主义;线上的虚拟交易收益高于线下的实体交易.这样的名单可以列得更长.
在全球化的语境下,国家的经济,最终将变成价值观的生产.在环保主义的梭使下,欧洲人踩碎的裤脚,假定其价值为100, 30给中国华南与越南的工厂,70为那些判断什么人群需要穿破到什么程度的销售者手中.这个判断者是带有时尚领导的欧洲美商业群的话语权.
在一个大众传媒甚至普众传媒的世界里,虚拟疆域里完成的产品是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一部戏,一张唱片,一个卡通,一个故事,一个电子游戏,一个史前神话,一个明星和他的商品链,一个在人头脑中种植的”精神毒品”.
这样的价值观是话语霸权.一种斗争最终进入到虚拟疆域后,实体世界风平浪静,但虚拟生产风起水涌.
英国在传媒创意产业上,正在找寻这样的规律.一支就像美国人现在发现,好来坞不但是一个收益金河,而且是一个就业的金河.在这一个领域,国家的资本介入不会取得实体生产的回报.如此来看,中国的这样一个产业不但没有国家资本,而且没有基本话语权.
这个追寻过程至少是二三十年的生产距离.

6.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以来,英国的虚拟疆域生产,寻找到的标志性产品是:披头士,哈里波特,贝克汉母.这是几个人群吗?不是,他们是这个国家的商业产品,就像一个国家的土地上的农产品收成一样.这样的虚拟产品,大众文化是生产语境,大众媒体是生产平台,人的精神控制为产品需求动能,文化符号是产品的卖点与内涵. 一周前,我在威尔士碰到一个老头儿,他的女儿是一个卡通画家,她的书就在老头儿的家庭旅馆里销售.老头对哈里波特很熟悉,认为这是英国创造的一个奇迹.就在此前一天,哈里波特全球上架,除了出售一套看得见的知识产权外,哈里波特还会给英国什么? 继续延伸它的基督教文化,输出基督教思想;延续它的旅游资源,出售它的文化原产地想像力.这样一个国家的重要产品,和斯大林时代苏联攻克的一个又一个工业项目是等值的,甚至还高于前者.一个简单的计算方法是,1990年时,一部大马力苏联拖拉机的折算的食品价格和一首英语排行歌曲的产出收益无法比拟.
日本在失去的十年后,虽然保持着一支产业大军,但是工厂走向了中国.日本的动漫与电玩产业成为世界领跑者.索尼在十几年前宣布进军娱乐产业时,中国的企业家看不明白出这家公司的动机所在. 那个山口百惠年代的日本已经过去了.今天,一只HEELO KITTY图案的手机,比一支TCL 手机的附加值高出数倍.
日本人的变态,是电子媒体纵容的技术后果,但技术又将他们创造为穿着人皮的精神商品.无论是AV女优,还是变形金刚;无论是星宿的年轻人还是他们的电玩创意.人与技术企图走向合一,并企图从中产生大量的虚拟收益.
韩国是一个最有趣的案例,全民整形是虚拟疆域制造的一个社会恶果,抢占中国汉语文化资源是自卑心理的变形放大.但这一切是朝鲜半岛工业浪潮远去坟墓的追忆.这样的追忆将成为他们经济上的第一诉求.2006年秋天的< 泰晤士报>曾经出过一个韩国专号,上面的产品除了三星电子,还有一个叫什么的名字的年轻人,几乎是全亚洲女生的偶像.制造文化符号,投放到发展中国家,以时间博取文化产品的溢价,这是发达国家在后工业化时代的生产秘密.
英国几乎是欧洲的”带头大哥”.
开车在英格兰东西是六七个小时,南弱是六七个小时.就是样一个地理空间,这样的空间之上,确实有许多有趣的经济秘密.

7.欧洲的资本主义可以分在因类:英国的是金融资本强,德国的产业资本强,意大利的商业资本强,法国的农业与国家资本强,北欧的信息资本强. 英国经济的的重要一环正在金融服务.即使把最碎的东西外包给印度,他们留下的仍然是一个获利丰厚的金融收益链.
伦敦的世界金融中心,在它往北十几公里的哈盆灯这个小镇上就能看到影子.那些在伦敦金融机构上班的人,买下这里几百万英磅富有乡村景色的房子,并且使整个东南英格兰成为全球大小金融家的乐土,一个奇迹发生了:他们使传统的农业用地,地租收益极速飞翔,这本身就成为国民财富增加的一部分.地租与金融服务的对流是一个经济与环保双盈的高收益生产.其利润远在德国的产业收益之上,在法国的纯农业收益之上,在意大利的小型资本主义生产之上.金融生产与服务是世界上收益最好的产品了.亚洲只有一个地方受益最深,不是台湾和新加坡,而是香港.
英国不少人说,他们很辛苦,他们比法国人下班晚,比比利时更晚,比起北欧的民主资本主义来说,用工更为残酷.这就是他们的效率秘密.可是,晚上十一点的东京地铁里看看吧:下班的职业人与一天到晚的自杀新闻,使经济效率又以怎样的方式在变形地前进?这样的极致就像北京的钣关里站班十几个小时的乡下农村孩子与华南工厂里十几小时的的工人.抛却道德因素,这是这些国家经济长寿的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