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鹏：财经夜谭

北苏格兰旅行笔记1

五月 30, 2007 – 11:15 pm |

1.利物浦,利物浦

车过诺丁汉后,进入老牌英国资本主义地区.这时看起来,空气里充满了中国东北老工业区的气味.

火车上这么多人站着,像春运.我旁边一位露出半截屁股的半黑人女子,不顾篮子里的孩子,与一位油滑的白人调情,并大声吐出几次FUCK 这样的话.这在东南英格兰是少见的.

我要去利物浦车.这是一个老旧的城市,六月的阴郁的天空中,放眼是一百年前浓烟浸泡过的建筑.看起来十分怀旧.

他们的建设充满了无奈:起初的希腊式高大建筑,是维多利亚时代海军强权下英国的胸怀,在城市的最中心,作为最后的堡垒而继续思想值勤. 他们又补充了许多玻璃建筑, 想打碎过去,这样的时期我猜是马歇尔计划后的英国.贵族的心,中产者的身.

利物浦的这些玻璃建筑看起来相当自卑.好像已经给出了北京东三环外的央视大楼与天安门前中国国家大剧院二十年后的丑陋的审美命运.

2.哈耶克的老乡:你是百万富翁吗”

“你为什么来利物浦玩”老头儿问.

“我上中学时读世界历史,这就是马克思写到的英国资本主义的发源地之一”,我说.

这个老头儿是我在利物浦遇见的第一个人.奥地利人,原是一家大公司的PR,现在退休了.我原来向他打听去大都会教堂的路,但老头儿得悉我是从中国来的后,谈兴顿生,放弃了自己的计划,主动陪我一程.

“你是百万富翁吗”老头儿问.

“哈哈,我不是百万富翁”.我说.

“不对,我听说中国来英国的人都是家里有钱的,至少是百万富翁”,老头儿面带诡异.

“你什么地方人”我问.

“奥地利人,就是那个有菲拉莫尼演奏的地方,你知道吗”,老头儿说.

“我知道,就是你们那个金色大厅.那你一定知道哈耶克”.我说.

“你知道哈耶克?”老头儿很吃惊.

“你们奥地利人还是挺厉害的,当了马格丽特撒切尔的私有化导师”.我说.

老头儿顿时来了精神.这位哈耶克的老乡收起照相机后,立即从斯大林主义开始批判,其语境犹如哈耶克的< 致命的自负>.他相当有语言技巧,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历数中国的集权政治,强迫三峡移民,排放二羊化碳破坏环境,抢夺非洲石油,支持北朝鲜军政的不赫之罪.

这时已经到了大都会教堂了.老头儿先绕到旁边,没有路,又返回.这样他还可以多说一小段.这时,他对于国有产权的中国公司最终将失去竞争力进行了最后的论述.

“你这些知识都从那里得到的”我问.

“哈哈,我每天要阅读很多报纸”.老头儿说.

“我同意你的一些观点,但中国不是共产主义,共产主义在北朝鲜;中国也不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在你们欧洲;我们是资本主义,就像利物浦这个地方一百多年前的资本主义”.我说.

“何以见得”,老头儿把我拉在台阶前,最后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我们在广东的血汗工厂为你们欧洲人制造衣服,一个来自四川省的农民女工,一个月只有三十到四十英磅(约600块钱人民币)的收入,甚至更低”.我说.

“REALLY?(真的是那样吗)?老头儿老眼放光.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来利物浦和曼彻斯特看一看的原因.我建议你明年去中国看一看,这个国家值得你了解一下”.我说.这时,我头儿收起相机,说,天不早了,我得去那边找我的车去.这老爷子是自己开车在英国旅游的.

3.一个爱尔兰人家庭

我订得这个家庭小旅馆,距离利物浦城区得有十几里路.腿都给我走断了.女主人下午接了几个德国人,把我派给了另外一家人.

这家人原来就没有接一个游客的打算.我在他们楼上的卧室里,拉开柜子,都是他们的衣服,抽屉里是手表,钢笔和小纪念品这样的东西.第一个握手的是他的儿子,我几乎没听明白,第二个是老太太,我听明白了一半,第三个是老有头儿,我听明白了,只有一个字:WELCOME.

第二天早晨一起来,老太太又和我握手,吃早餐.这是一个普通工人阶级的家庭.有一九三七年老头儿小学毕业时的黑白照片,还有一百多年的雕花地柜,一个日本产松下牌老彩电,还有他们在都柏林的故居.

老太太的儿子是看起来是一个听话的孩子,这哥哥在一个什么工厂上班,相当纯朴.他说话太快,爱尔兰口音我几乎听不明白.吃钣和我一样快.像快镜头一样为我加了一杯果汁,并且拿走了吃完的餐具.离开时,把脸伸到他妈妈的嘴边,让老太太亲了一下才走.

“我们是爱尔兰人,你能听得出来”.老太太说.

“恩.那你们来多久了”,

“都有好几代了”老太太说.

“那还有亲戚在那里吗”

“有.我们还有房子在都柏林,现在我一年还要回去好几次呢”.

“都柏林不错,很多外资都走向那里,不来英格兰”.

这时老太太相当高兴.”对,我们那里农民现在比英国生活还富裕呢.利物浦这里就业太难了”.

对于中国,老太太相当感兴趣,但只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是:你是穆斯林吗.我说是.那你怎么没有胡子?伊说.

第二个是:天安门广场真的是死了那么多人吗.后一个是所有英国普通人必问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