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街之死与复活!
五月 22, 2007 – 4:29 am |这是一本老书,十几年前写的,叫< 报纸的权利-英国新一代全国性报纸>(NEWPAPER POWER: THE NEW NATIONAL PRESS IN BRITAIN>.当作者谭司道(JEREMY TUNSTALL)写到舰队街之死时,突然有一点伤感.
我在一家一夜只有二十二块钱的木头旅馆里看这本书入迷.而在白天时,我的朋友JOHN开着车对我说,ILFRACOME是一个好地方.我问为什么? 他不加思考地说,因为这是一个英国人的地方.
这样英国人保守的情绪,在社会色彩十足的英国,十几年前就悄悄地折射在舰队街的死亡中.无论是保守主义,还是左翼知识分子,都能为默多克,这个外来的澳大利亚人,一个当年英国流放囚徒的地方来的”恶棍”,找到做恶与行好的理由.
1986年,那时还不是一人电子老头儿的默多克,在一个叫瓦平(WAPPING)的地方,悄悄布防了美国购置的最先进设备,他找到了足够多的工人,并且用大把的金钱稳住了记者队伍后.日夜操练人马.在躲开了英国工会的层层打击后,一夜间, 瓦平印刷的< 太阳报>与< 泰晤士报>沿着英国的第十五号摩托化公路送到各个重要城市.
当英国的这两个象征< 泰晤士报>的< 太阳报>终于在船队街之外的地方印刷时, 一个工会控制下的浓厚英国报业色彩的舰队街,一夜死亡.
右翼的玛格丽特撒切尔政府可以拿出亚当斯密的书,为舰队街的死亡而欢呼.左翼的工党想到的是在大英博物馆踢破石头的马克思和他的社会主义关怀.一百多年前告别血泪曼彻斯特资本主义的英国,在这一天,同样体验了另一种低烈度的资本主义—–打破工会的堡垒,外包外包.
某一天,刚要往学校赶路的我,被两个工人拦住.他们是老英国人,非常开朗,两人喝了两口小酒后微红的脖子,像一个标准的< 太阳报>读者.红脖子在英国指劳动者的标志,也是英国人评说< 太阳报>读者的标志.
他们问:你是学什么的?
我说:是学习新闻的.
他说:你知道默多克吗?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我说:我觉得他是一个老混蛋.
哥俩儿很高兴,举起大拇指,摇摇晃晃地走了.
舰队街之死是简单的土地理论与复杂的工会理论联合作用的一个结果.搬出伦敦核心地区去印刷报纸,在一个报纸式微的传播中,可以增加收益,增加股票的价值.瓦平的土地级差与印刷成本当然远远低于伦敦.至少在1986年的英国,对于所有者是这样.
工会却是一个说不清的东西.曼彻斯特式的资本主义生产现实,一如今天中国广东的血汗工厂.工会成为人捍卫自己权力的盾牌.在一个已经全球化竞争的语境下,舰队街坐地”哥老会”—–工会却成为英国的敌人.如果维持着全体工人生活现状,英国的报业走向死亡;如果是一如西方(美国为主导)自己鼓吹的全球化, 则是生产者利益的死亡.
当今天,报纸已经被互联网打得七零八落时,英国的报业开始利用FREE LABOUR (免费劳力)在做一次最大规模的电子化转型.
舰队街2.0仍然是资本主义式的,但这一次,并没有曼城资本主义的残酷性.历史的表现需要平台,也需要时间,一百年,也许只是大历史转身的一个瞬间.但在不同社会力量的博弈中,这一百年中它可能被修正二十次.
舰队街之死与舰队街2.0, 没有走出英国先哲亚当斯密的社会分工理论.舰队街的死亡是为了舰队街的复活.无论是英国国内的产业递级转移,还是欧洲向亚洲的生产与服务外包转移,资本在一个更大的范围内寻求最低的成本.这是人类历史前进的动力,是以路径上的社会主义无法阻挡的.
托马斯费里德曼的抹平的世界,只是亚当斯密在英国思考的分工理论之现代版本.1986年前的舰队街是一个印刷与社会主义模式下的舰队街,1986年后,它成为了一个打碎技术与工会阻碍生产力的全球化缩影的废墟.今天,在一个WEB2.0模式下的舰队街,如马克思所言,资本的幽灵将会跨越国界,而成为一个全球大生产?
不是吗?< 卫报>的在线注册用户是1800万.它的内容不写在印刷机上,不生产在舰队街上,它生产在一个全球化的信息网络里,这是英国工会永远也不能理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