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像化，还是图像化！报纸一百年快镜头
五月 4, 2007 – 6:51 am |前两天在课堂上,比较了几张跨越了一百多年的报纸.第二次鸦片战争后的< 泰晤士报>,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 泰晤士报>,六十年代披头士年代的< 卫报>, 2007年的< 独立报>.
一个震撼的感受是,当把他们放在一起时,历史就像一个快镜头在突然生变:小字长成了大字, 细字长成了粗字,短标题长成了长标题,一行题长成了两行题;一百年前几何式的版式变成了六十年前的错落版式,到现在的海报化版式;没有照片到照片,到大照片,到彩色照片,到照片占据了二分之一的面积.
做一个有趣的概括吧:一百年来,报纸在不断图像化.
文字的图像化是最有趣的.七八十年前的英国报纸,用的字号有一点像中国人的小宋,很细,笔画带弯.但在三十年代后,就在封面设计时向粗圆的方向生变.英国人自己的叙述是,当时,确实受到了毕加索那一代人的现代主义风格影响.他们企图要在报纸上做出立体与图像的感觉.
字母文字只是几何符号,往往会求助图像来使自己从建筑材料变成富有历史感的文化记忆.汉语的图像化使文字本身就充满了图像化演变的潜质.我在做编辑时总是把标题里的形容词全部删去,用一串名词去唤起人们对于经济新闻的形象化思考.
英国的学者们对于报纸的大版改小版,停留在社会价值的批判上,办报者则侧重于他们的商业价值的发现.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点:这种诉求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在?
< 独立报>在2003年大报改小报的时,两个月后,发行上的效果才显示出来.< 独立报>的发行量在当年,平均增长达了23%.但< 泰晤士报>增加的很小,只有5%左右.默多克在后来说:我们其实早想做这件事情了,但他不能先做,只要有人做,他们就会马上跟进.
从商人的角度看,大改小节省了用纸,比如,原来< 泰晤士报>一天出48个大版,现在出88个小版,确实节省了用纸,减少了印刷费.但学者们的观点,比如前泰晤士报审稿人克拉夫认为,读者的利益受到了影响,读者来信删短了,东西比原来少了.这样的观点在北京的读者中经常了被提起.
我的一个看法是:形式有时候比内容对读者的影响还大.< 每日电讯报>是英国发行量最大的严肃报纸,老式的大版张一成不变,这是保守阶层的思想外衣.< 泰晤士>有一点像彼得大帝逼俄国人剪掉胡子后的样子,习惯了,也就正常了,但穿西装的俄国人与穿袍子的俄国人是有区别的.穿西装是不得为之的选择.
看看100年来的报纸图像化生变,就不难理解,如果国民的互联网普及率高的话,可以把一个版面上展示新闻的版式表现,变成一页页像互联网窗口式的小版翻阅.< 独立报>与< 泰晤士报>最大的不同,正在此处.
克拉夫曾经随机比较过2004年的< 今日美国>与< 纽约时报>,前者的头版是一张海报,后者是一张告示.一个是图像思维,一个是文字思维.1986年创办的< 今日美国>今天已经成为美国唯一的全国性日报,发行量超过了< 华尔街日报>.
今天,打开英国< 太阳报>,二分之一的面积是图片,其余二分之一的面积中,二分之一是标题.文字在这张报纸上,只有四分之一的表现权.
某一天吃钣时,我翻开了一张< 每日邮报>,这是小版张报纸,突然注意到它的标题区几乎条条占到一个版面的四分之一到二分之一间.
图像是冷媒介,文字是热媒介.这是一个冷媒介横行的时代.不管听起来玄还是不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