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的唱片50米的唱片,唱片谋杀唱片的过程
十二月 24, 2006 – 11:39 pm |在学校旁边的一个红十字商店里,有一摞厚厚的密纹唱片。在圣诞节的前一天,我在这个小角落里寻找唱片中的时间。
唱片是一种媒介,老麦说,它是国民胸腔缩小的工具。作为一种媒介,唱片和光盘一样,仍然是一种物理隔绝的信息传输。这样的一种媒介,往往会有时间的截面。
我挑选了四张唱片,虽然我家里并没有留声机。这些发黄的封面上,能依稀看出1960年代的截面。那个欧美世界的黄金年轮。唱片的制造商这样印刷着:大不列颠制造。1960年代有如下符号:校园运动,性解放,摇滚乐,披头士,虚无主义,解构主义,法兰克福学派,社会主义浪潮,后现代艺术。唱片上截存的时间是那个年代的信息。这样一种跨越时间的共享,几乎是一种艺术方式。你从媒介里怀旧并且寻找保守。这一张唱片是《忧郁河上的桥》,中国1980年代校园里传唱的这首欧美歌曲实际上承载的是1960年代西欧的文事实:1950年代西欧经济狂飙,1960年代的电视缔造的大众文化,使整个西方进入了大众反判的年代。这种信息以密纹唱片的形式,仍然还原给接受者,成为中国1980年代的校园运动的音乐刺激。反判是一种形式,有时并不带有任何意义,只是存在,只是解构。
我买到的这五张唱片,只花了两块钱。原因很简单,它只能传达怀旧的信息,并不具有共时性的信息分离。
共时的信息分享可以用一句中国古诗来形容:天涯共此时。实际上仍然是唱片,新的词语叫CD。它的距离在我买唱片的五十米处。HMV,英国最大的线上线下音乐分销商。店里人头攒动,一个黑人售货员一边扭动着节拍,一边打着响指让顾客到伊这里来付款。
CD与密纹唱片的区别是:前者可以实现一个信息,多个存在方式。这种转换性使它打倒了密纹唱片。一个声音信息可以在CD盘上冬眠,然后活着进入各种虚拟的播放器。这种信息的工业化生产速度,曾经上索尼公司的“步行者”(WALKMAN)成为音乐的移动化存在。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中是CD的年代。音乐被人体携带而跨越空间。
在HMV里,我买了一张减价的“TAKE THAT”的唱片,8.95英磅,两周前是10.95英磅。封面的黄土地面和风尘仆仆的乐队成员的行走,下意识地传达着欧洲渗透入骨的环保主义符号。这张唱片已经连续几周在英国的唱片榜上高居第一。人们抽走一张又一张的CD,然后消失,然后放在不同的播放器上,然后共享信息。密纹唱片的出版期至少是CD的一倍,后者的量化生产使这种一次性信息承载因为较密的周期,而使社会信息的失真减少。三个月前的CD三个月后降价销售是因为担心,由于信息的独享性不断减少,时间越长,边际效益越是下降的厉害。
对于CD摆在HMV上销售的方式,是大众文化的销售方式,速度越快越好,数量越多越好。但对于一个默默无闻的乡土歌手来说,没有商业包装时,只有手工化生产。这样一个地方就在距离HMV一百米处。
这是一个印第安人的小乐队。三个人,头上戴着插着羽毛的帽子,打着兽皮鼓,吹着竹管乐器。这种手工生产必须与电子方式混合后,反而可以生成特定的商业模式。这种地摊式演唱吸引了很多人,另外一个乐手就端着他们自己录制的唱片过来叫卖,一张12英磅,比HMV里的名角儿的唱片还要贵。这样一种个性化的销售与生产也找到了它的存在方式。有人掏钱买走这样一种发行数量很小的唱片。
回到家里后,打开电脑播放TAKE THAT的音乐,电脑上弹出一个框:问:你是想用微软的、还是苹果的播放器来播呢。如果你选择苹果的播放器,这些内容将放入你的ITUNES上的音乐库里,可以随时播放,也可以移动播放在你的IPOD里。
当这些信息瞬息进入苹果的播放器后,一张CD死亡了。苹果播放器一看见这些歌曲,立即弹出他们过去发行的所有唱片信息和在线购买方式。音乐是看不见的,如果这一切只是以看不见的媒介方式随时随地地分离,信息便在一个虚拟的空间里与时间里实现了四维的存在。我想这就是四维的存在方式,在空间上再加紧一个概念:时间。
从1960年代的唱片到苹果播放器的即时分离,五十年的时间演变与五十米的空间演变,实在是一种媒介幻觉,一种媒介迅速地将另一种媒介谋杀。这却是人的信息化分享方式。


2 Responses to “50年的唱片50米的唱片,唱片谋杀唱片的过程”
hoho,不错的文章,写的虽然有点朦胧
By 水水 on Sep 22, 2007
谢谢水水.
By 王正鹏 on Sep 22, 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