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化尘对法国学潮的几点看法
四月 16, 2006 – 4:24 pm |《财经夜谭》最近写过几篇关于法国的东西,主要内容涉及法国的衰落、法国学潮、法国的社会主义思想残留以及国家经济主义等。我提倡的东西只有两个:尊重中国道德传统的渐进的自由化,坚守中国已经进行的改革的渐进市场化。这是我们继续前进的活力。法国是一个反面教材,对于中国的变革有重要的参考意义。我所主张的中国式的自由并不是西方传统道统的那些东西,我赞赏哈子克的自由观,一事实上是对于传统中优秀东西承认的结构,网友化尘的文章中有这样一句话:罗兰夫人的话又再次被注解,“自由啊!自由!多少罪恶假汝之名而行!”。正是此意。
网友化尘几天前在我的博客上留下了这段话,可以作为大家的参考。他指出的三点技术性原因虽然更多的是法国的政治结构,但我认为背后仍然是法国不彻底的资本主义(我说的或深或浅的资本主义)的结果。
以下是化尘的文章:
大部分法国人就是温水里的青蛙,还不知道要赶紧从锅里跳出来
首先,学生是游行,而不是骚乱,骚乱的是那些北非的移民后裔,也就是去年11月分巴黎市郊骚乱的那类人,法国人称之为 casseur,即打砸抢的人,游行的工会和学生组织甚至专门有纠察队阻止这些流氓混入其中。
其次,这些游行的学生是法国大学生中被视为低等族类。主要是社会科学类学院的学生罢课,其次是一部分理工类学生。法国的高等教育分为普通大学和专业高等学院,只有普通大学医学院和法学院与著名高等商业和工程师学院的毕业生才是法国精英的主要构成者,这次罢课基本上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照样上课学习。被学生封锁的校园主要是文学院,这些游行的学生为了反对CPE法案而阻止其他人上课,罗兰夫人的话又再次被注解,“自由啊!自由!多少罪恶假汝之名而行!”。
再者,这次系列游行,基本上是左翼政党拉拢工会煽动学生的结果。一开始只有极左的法国共产党找几个中学生去像春游一样上街逛了逛,到后来社会党看到有利可图,即可以提前搞掉右翼的执政党总理问鼎2007总统大选的台子,才大张旗鼓的鼓动这些处在学生底层的人起来造总理的反。其实不管有没有这个CPE法案,这些学生在法国都找不到工作,在法国,只有混不下去的法国学生才学中文系。
由此可见,学生造反维权不过是法国政治角力的一个表象。控制舆论的精英是依然是代表着资本主义,只是,法国的工会太强大了,甚至到了无耻的地步,他们宣称政府应该给每个大学生发工资,社会党领导人更是宣称,如果右派赢得大选再考虑这个法案的实施,否则就让左派来执政吧。问题是,左派会打自己的脸吗?面对这样强大的无耻而无畏的对手,精英们也无可奈何,2004年上届政府拉法兰总理的退休和医疗制度改革也是在罢工游行中勉强支撑,艰难的开启了法国改革的第一步,却摔倒在社会党出尔反尔的欧盟宪法公投的阴沟里,黯然离去。而如今曾被法国民众赞美为诗人总理的德维尔潘,已经成了改革的牺牲品,回想中国的商鞅和王安石,他也算是善终了。



2 Responses to “网友化尘对法国学潮的几点看法”
拜读过王师傅之前几篇关于学潮的评论,很精彩!我想如果将这一次的法国学潮和1968年的五月风暴牵强地联系在一起,这多少是人文知识分子的浪漫革命心态虚构出来的。06年和68年的这两次事件,在革命暴力的手段上有相似之处,但其动机和目标却大相径庭。当今法国学生所提出的具体问题在欧洲是否具有普遍性我不清楚,但从目前事件的进展来看,革命的力必多积蓄的程度并不平均,加之其目标过于狭隘,尚未上升到意识形态的高度,如果没有致命的偶发因素刺激,恐怕不会酝酿为范围更广阔的风潮。当然,我知道自己不痛不痒地说几句话,其实是抱着旁观者事不关己的心态的,但我想此时更多人对此事也抱着同样的心态,无论地域的远近。
关于德里达死后法国思想的指向迷失,我想这层意思从利奥塔去世的时候便有人下过这样的结论了。一个的精英消失,意味着原本相对集中的话语权不得不分散,在新的秩序确立之前,如果我们甘愿做一个圣言的倾听者,就必须忍受一片嘈杂的声音,不是吗?
另外,最近在读威尔·赫顿和安东尼·吉登斯的《在边缘——全球资本主义生活》,感觉很有趣,王师傅有兴趣的话可否点评一番?
By 周健森 on Apr 17, 2006
欢迎健森来访。我的前几篇文章完全认同你的观点,我建议你看化尘行生的两个留言,能为我们的判断提供几个技术性支撑。我是一个哈子克的信徒,我相信,社会主义会带来人文之美,法国是资本主义国家,但法国的政治文化中从来都有戴高乐主义与法国知识分子的混合血液,社会主义式的精神诉求也许在法国一直会传承下去,资本主义式的资本诉求也会在法国传承下去,两头并齐,是可观的政治与人文样本。吉登斯的书我还没有看到,若读了,可一起探讨。王正鹏。4月17日
By 王正鹏 on Apr 17, 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