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1世纪的第一场学生骚乱看,法国式社民路线渐成幻像

四月 9, 2006 – 7:58 pm |

法国是一个可爱的地方,在资本主义的大本营中,这是一个不断创新社会主义理论并间或实践的国家。

此次,法国的学生运动证实了这种社会主义幻像的路径已经非法,如果连一点温和的达尔文思想都不能在年轻人中间践行,法国这个国家的未来也是奄奄一息。

学生们最痛恨的“劳工法案”,在德维尔潘总理来看,是向这个老气横秋的帝国动手术的第一刀,原因很简单,如果连年轻的学生们都不能接受一个自由竞争的用工环境下(一年),那么,这些年轻人变成中年人和老年人后,这个国家又如何去供养他们?

学生们听不了这么多。巴黎有的是大学与知识分子,左岸有的是一套一套的社会理论,况且1968年的欧洲学运中,巴黎也是“革命”的海洋,年轻人再这里向往远东的的毛泽东、胡志明、金日成创造的新天地,和卡斯特罗、格瓦拉们在南美的理想主义。在一个性解放与私有制的国家向往社会主义是一种年轻人的思想幻像。那时的欧洲正中年而沉稳,而1968年的东方日本已经成长一个资本主义经济强国。

看来,光有自由资本主义制度还不行,意识形态的反拨与倒算有时候几乎给人们是一种政治与经济混血儿的独特感觉。
法式的资本主义、西班牙式的资本主义、英国式的资本主义、德国式的资本主义真是各有千秋,但法式的总是充满了虚伪的社民路线。

社会主义在法国永远是一个高尚的话题,因为社会主义几乎是每一个国家知识分子的高级标签。法国尤甚,如果再往前上溯到我们中学时的巴黎公社,简直就是一次灿烂的跨越社会阶段的理想王国。

那时的树叶现在已经凋零,现在的法国暮气沉沉。德里达死后,法国人的文化坐标渐入迷雾,全法国都在讨论法国在衰落,如何拯救他们的国家,但是控制舆论的精英们又是纯粹的资本主义的抵抗者,就像法国在伊拉克战争时对于美国的反抗一样。

一个国家就是这样,放下步子或者走向衰落时,总是伴随着有福同享式的平等观斗争。一旦求得安逸的生活成为全体学生与知识分子的共识时,他们身上的所谓科学理性也就荡然无存了,他们只是一群共谋私益的高等教育分子。一个阶层可以集合力量以达到利益合谋,一个群体也可以这样做。

问题是,法国的学生运动正在消解这个资本主义重镇的那点仅有的自由精神。如果没有经济与竞争的自由,而只有卢梭式的自由,资本主义国家的法国终将断送他们的历史。

对于远在东方的中国来说,过去几十年的改革,在这个国家进行了一项多么有效的教育,达尔文化主义无处不在,相较于法国学生的反劳工法运动,儒家式的资本主义化是我们这个社会最大的财富。


  1. 6 Responses to “从21世纪的第一场学生骚乱看,法国式社民路线渐成幻像”

  2. 受教了~谢谢~

    By romano on Apr 9, 2006

  3. 呵呵,非常喜欢王正鹏老师观点鲜明,又不乏冷静,稳重的风格。
    但如果读者对“劳工法案”没有一定的了解的话,理解起来可能会有一些困难。想起詹膑老师以前强烈推荐的超链接,但是总觉得严肃类的政经文章不适宜使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习惯的缘故?

    By skyun on Apr 10, 2006

  4. TO SKYUN:政治的核心问题是经济问题。经济学可以解释所有的政治问题。你可以硬着头皮观察一段后就浍 喜欢的。

    By 王正鹏 on Apr 10, 2006

  5. 哈哈,可能是因为我表达不清晰的缘故,王老师产生了一些误解.其实我说的是王老师不使用詹膑老师强烈向您推荐的"超链接"是对的.因为那样有可能会影响到政经文章严肃性的.

    另:王老师的每一篇文章都是非常喜欢的,特别是政经分析的文章,读来最痛快!

    By skyun on Apr 10, 2006

  6. 大部分法国人就是温水里的青蛙,还不知道要赶紧从锅里跳出来

    首先,学生是游行,而不是骚乱,骚乱的是那些北非的移民后裔,也就是去年11月分巴黎市郊骚乱的那类人,法国人称之为 casseur,即打砸抢的人,游行的工会和学生组织甚至专门有纠察队阻止这些流氓混入其中。

    其次,这些游行的学生是法国大学生中被视为低等族类。主要是社会科学类学院的学生罢课,其次是一部分理工类学生。法国的高等教育分为普通大学和专业高等学院,只有普通大学医学院和法学院与著名高等商业和工程师学院的毕业生才是法国精英的主要构成者,这次罢课基本上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照样上课学习。被学生封锁的校园主要是文学院,这些游行的学生为了反对CPE法案而阻止其他人上课,罗兰夫人的话又再次被注解,“自由啊!自由!多少罪恶假汝之名而行!”。

    再者,这次系列游行,基本上是左翼政党拉拢工会煽动学生的结果。一开始只有极左的法国共产党找几个中学生去像春游一样上街逛了逛,到后来社会党看到有利可图,即可以提前搞掉右翼的执政党总理问鼎2007总统大选的台子,才大张旗鼓的鼓动这些处在学生底层的人起来造总理的反。其实不管有没有这个CPE法案,这些学生在法国都找不到工作,在法国,只有混不下去的法国学生才学中文系。

    由此可见,学生造反维权不过是法国政治角力的一个表象。控制舆论的精英是依然是代表着资本主义,只是,法国的工会太强大了,甚至到了无耻的地步,他们宣称政府应该给每个大学生发工资,社会党领导人更是宣称,如果右派赢得大选再考虑这个法案的实施,否则就让左派来执政吧。问题是,左派会打自己的脸吗?面对这样强大的无耻而无畏的对手,精英们也无可奈何,2004年上届政府拉法兰总理的退休和医疗制度改革也是在罢工游行中勉强支撑,艰难的开启了法国改革的第一步,却摔倒在社会党出尔反尔的欧盟宪法公投的阴沟里,黯然离去。而如今曾被法国民众赞美为诗人总理的德维尔潘,已经成了改革的牺牲品,回想中国的商鞅和王安石,他也算是善终了。

    By 化尘 on Apr 16, 2006

  7. 致化尘:
    读完你的文章,是高见.即日准备将此发表于我的博上.

    By 王正鹏 on Apr 16,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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