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宝成600亿美元流失论,是倒算改革账的思想禽流感

三月 8, 2006 – 10:38 pm |

昨天,最大的中国政经新闻是中国人民大学纪宝成校长的宏论:中国310家国企海外上市,致600亿美元的国资流失.

此论既出,舆论哗然,全国不少报章将之设置于头条议程上,以迎合不断暗流涌动的情绪化民粹主义对于中国改革批判.前一天深夜十一点,一位值夜班的朋友问我,此论可上头条否?我说,固然骇人听闻,够得上是一个新闻,但从把关人的角度看,此论的头条位置会伤害真理的传布.

昨天的香港< 信报>,用了一个二版大头条来刊发纪氏宏论,但文章末尾引述柳传志的话,微妙回应纪老师文章的技术性论据失误.这是香港报纸批评与讽刺的春秋笔法.

3月9日也就是今天的< 北京晨报>将对此有一个文章,是经济学家左小蕾对纪老师的批评文章.左小蕾主要从股市的常识角度帮助纪老师回忆支撑他观点的一些技术性错误.但我有一个不详预感,左晓蕾对于纪的论据的技术性提醒也许仍然会招来情绪化民粹主义者的狂骂.即使在胡锦涛表态中国改革决不动摇的语境下,这样一股暗流已经成为不断叠加的意识强化,演变为一种情绪暴动.

对于纪老师的观点,香港京华山同的老总刘梦熊昨天用了“荒唐之极”来评论。刘是香港股市的资本高手。

纪老师的观点存在三个问题:

一、国企海外上市,是中国的特定年代的特定价值诉求。1990年代初,我们想让世界认识我们,于是一批国企作为睁眼看世界的洋务运动先锋出去了;亚洲金融危机前后,在美元奇货可居的年代,我们对于资本的渴求再卖出了一批公司;2000年代初,我们想让很多公司通过上市学习现代企业管理制度和多元的管理。不同年代,有不同的价值诉求。不能因为这几年中国的外汇储备很高,热钱大量涌入,而认为过去的做法都是错误的。

二、中国的股市与外国的股市不能在同一个前提下比较。说句不好听的话,中国的股市就不是个股市,一个全球经济高速增长的国家,它的股市在过去几年里高速下坠,一度跌到1000点,根本与国民经济的方向相背,这可比吗?深入沪股市在此1000多点的市值怎么堪比海外310家中国最好的大型国企的市值,如果这样能比,美国的GOOGLE 一个公司的市值就要顶半个上海股市,这又怎么说。

三、资本市场是此一时彼一时,签了合同就是交易的原赌服输,不能倒算账。中国联通2000年上市时,IPO 创下亚洲纪录,那时移动通信概念飞扬的年代;2002年,庞大的中国电信的土老板为了给十六大献礼,急着在香港销售时,才拿到了113个亿。联通是贵卖,中国电信是贱卖,做专卖的事情,合同一签,原赌服输,哪有十几年后还倒算账的事情?600亿美元的流失早干吗去了,直到现在才放起了马后炮。

纪老的言论对于这个国家正在推进的改革是一种非理性的思想反拨,这种哗众取宠式的放炮,在目前的情绪化民粹主义浪潮中,往往可以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刀枪不入、一尘不染的民族主义者,但对于这个国家的知识界中理性的传布是多么有害的一件事情。情绪性观点的传播方式几乎是一种传染,对于改革的倒算账是既得利益收成较少的知识分子的一种思想禽流感,一旦染上,就会变成一种致命的自负,迅速传染为一种高尚的偏见。


  1. 7 Responses to “纪宝成600亿美元流失论,是倒算改革账的思想禽流感”

  2. “对于改革的倒算账是既得利益收成较少的知识分子的一种思想禽流感,一旦染上,就会变成一种致命的自负,迅速传染为一种高尚的偏见”。

    请问王sir,你的既得利益收成较多较少?老纪收成较少,你的意思是你收成很多了,所以骂得如此之毒!一方面说别人是民粹,自己又在骂别人。呜呼哀哉!

    IPO抑价现象是一个经典的财务金融学未解之谜,但是高抑价的另一方面就是公司IPO定价过低!国有企业海外上市高抑价,本身就带着国有资产流失的嫌疑,这很正常!即便是私人公司上市,高抑价也会让股东有质疑!投行业务中,也经常受到质疑!这里面牵扯到投行,公司,股东利益的博弈!国企上市在任何国家都是受到很大关注的!别人提出定价过低的质疑来,你竟然骂到倒算改革的层面上!真不知道你怎么做上财经编辑的,从你写的几篇东西看,文笔很不错我佩服,但相关专业知识的理解真是很让人担心!强烈建议你还是回清华读个经济学博士学位吧!在职的也可以!

    我有两个同学在北京名校读经济学博士,他们的导师以及他们都是不赞同你所谓的左棍,但他们同我聊天时,对不同意见总是很尊敬,诚心吸取别人的观点的独到之处。你也骂文人相倾,可你自己呢?

    你极右的立场是无疑了,但你真的相信经济自由能解决一切吗?

    By 111 on Mar 9, 2006

  3. 要理解大家“分享发展”的诉求

    By 张力 on Mar 10, 2006

  4. 致111:读了您的数篇留言,首先表示感谢,你的留言是认真的,我同意其中的一部分。在对纪老师的言论中,我的措辞确实比较强硬,也不够宽容。但是,也请你理解,一个社会的秩序是对于理性的尊敬,我从来在文章中不说这个国家的腐败、某些人的道德堕落。我觉得对于一个铁板一块的旧制度,我的大骂交易成本太高,个人自我实现的满足感又极低。我只是想,这个国家从1978年以来一直在致力于建构这样一种理性,现在,棋已到中盘,火已烧旺到高温,怎可突然撤火。对于改革与开放的赞扬是张扬这样一种理性。平均主义从来都没有好下场,即使是思想上的平均主义意念的诞生。我从小生活在中国西北最贫困的底层社会,耕读为本,如果单说个人同情,没有本人有如切身之体会。正是如此,才有今天的这一些文章的发出。我还是那句话,本体论不可争,但这个国家发展中解决问题的方法论完全可争。

    By 王正鹏 on Mar 10, 2006

  5. 致王sir:
    我首先举个例子:如果你们集团公司内控制度如果有效,那必定每年都会对经营状况,财务运行,经理业绩等进行测评和审计。假设说一直以来没什么问题,大家也都一团和气,突然有一年查出了点漏洞或问题,再假设这跟王sir有关,那么你会跟你们老总说这是倒算我的工作业绩,倒算我们晨报的辉煌成就?一个公司尚且如此!

    我从没有,以及我所知道的和接触的你开口必称的左棍(很容易联想到人棍,这实在不是王sir应该说的话)也从没有说不应该改革,但是改革了这么多年确实积累了很多问题,我们不能停止改革,但也不能闷头猛冲,不能从不检讨出现的各种问题,我想这也是你所赞同的观点。

    我想你也看出,我写的东西批你批的最厉害的是你一直在把争论极端化,凡是你不同意的意见必唾之为左棍,何以至此?

    你是做媒体的你是否发现,京城的媒体对待所谓“与主流或精英意见不一致的”观点的方式惊人的相似?必是群起而攻之,称之为反对改革,倒算成就,居心叵测!科龙事件中,京城的教授和杂志公开骂提出质疑的人“无耻,下流!”可在科龙事发之后呢,没有任何人检讨自己!依然上电视做节目,到处作报告收高额出场费(我听过好多次),依然在享受“主流地位”幸福生活!南方的媒体能说几句真话,讲点实际问题,却难逃风沙的命运,这都是拜右棍所赐!

    我还是那句话,一个国家的媒体只会发出一种声音,舆论只能发出一种声调,精英容不下不同意见,那将如何?

    王sir,你一直坚称左右之分,坚称右棍理性,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你头脑里一直认为左棍或普通大众在反对改革,主张平均主义,但事实是这样吗?我所接触到的人都把自己的幸福寄托于我们国家伟大的改革,没有人认为回到平均主义年代会更好!但我本人所学所做的工作,都让我认为由你所谓的“右棍精英”主导的改革很有可能走上别人发展的老路,原因就是精英的效用函数往往与大众层面的不一致(类似的发展中国家的例子太多了),而从不也不允许检讨的改革大大增加了这种可能性。

    By 111 on Mar 10, 2006

  6. 耶鲁大学的陈志武昨日在上海某大学做报告,有同事在上海出差便跑去听,题目是“公有制真的能促进社会平衡吗?”。这个陈志武算是比较有名的华人经济学家了,若按王sir的思维方式,当然是属于那种典型的“右棍”。
    他的报告当然是赞扬改革,不主张公有制了。不过他也公布了一些数据和他研究的一些结果。他说根据他做的跨国研究,现在其他国家的经济改革和发展导致的结果是社会贫富差距、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差异都在缩小,而中国的改革却是恰恰相反,并且发生在在其他国家早就是社会危机了。其他的报告内容大家应该可以猜的差不多。
    在我看来,如果王sir也能象陈志武这样客观公正的在事实的基础上发表意见,我想才更像个知识分子精英的样子,才算是个合格的”右棍“。
    既然王sir认定,左棍和很多百姓有意见是因为既得利益较少,那么顺着这个思路,也就是说没有意见一片叫好的都是既得利益较多的了。那么都是谁在大声叫好呢?都是谁在试图垄断舆论上纲上线痛骂持不同意见的人呢?
    并且王sir,也认为尊重既得利益阶层就是尊重理性,就是社会发展的动力。王sir的意思是,改革使得某些既得利益阶层繁荣强大了,其他多数人的阶层也能跟着繁荣幸福。那么请问,一个人通过不合法不合理的途径攫取了巨大财富,他会推动政治改革推进司法建设使得自己的财富获取通道急剧减少?科龙事件如果发生在美国,恐怕很多专家学者会入狱了!这些人会致力于建立象美国那样的法治社会?那么真心推动社会向民主繁荣富强的目标前进的真的是中国的某些精英阶层吗?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反对别人指出问题的,痛骂别人提出不同意见的,其真实的原因是,已经获得了在文明法治化国家不能获得的巨大利益,那么就决不允许改变这种现状!

    By 111 on Mar 11, 2006

  7. 致111,
    我想老王的文章里有些观点你没有仔细看清楚,比如他文章中所说的“既得利益收成较少的知识分子”实际上和你所称的老百姓根本是不同的群体。

    在这个“铁板一块”的国度中,老百姓是根本与既得利益不沾边的,这点大家都有共识。对于在改革中丧失话语权与主动权的群体的体恤应该是另辟文章讨论的问题。你自己不是也看得很清楚吗,“在其他国家可能发展为社会危机的”种种在中国还在旧制度铁板的压迫下沉默着,为什么?政治自由和经济自由是不同层面的东西。

    要有智慧,要有耐心,生活才能继续前进。让我们暂且忘记遥远的政治自由,先实实在在地把经济繁荣起来。过去100年地世界历史已经证明乐,想“均富”要先“创富”,否则均富的理想只能流于“均贫”甚至赤贫。

    老王要告诉我们的是,反对改革的往往并不是真正需要脱贫的底层,而是那些并没有在改革中赚得预期的知识分子,他们倚仗话语权,肆无忌惮地模糊真理、真理、真实,依赖放大、畸形的激进语言诱导底层的不满情绪,这才是真正的危险所在。

    在对问题的讨论中,何妨放弃一点对他人道德立场的无端猜忌,把精力更多的放到“问题”而不是主义上来。我想肯为现实问题作一点认真思考的人,在原则立场、在本体问题上,还都是相近的吧。

    By wh on Mar 12, 2006

  8. 三月兄,我的意思你还是没明白啊,我所反对的是别人一提出问题就是上纲上线,反对改革,倒算成就,说国有资产流失是反对改革,说国有企业海外上市定价过低,是倒算成就,请问老王和我是谁在谈论现实问题,谁在提到主义的层面上呢?
    你也说的好,对他人道德立场的无端猜忌,这正是谁做的?

    By 111 on Mar 12,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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