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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名状》:看不见的食物链

星期五, 一月 4th,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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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竞争对手在背后捣鬼,庞总第一次创业失败了,血本无归。在绝望中,他拿着公司里最后一点现金和员工们玩起了失踪。

在酒吧借酒消愁的时候,他无意中听到旁边桌上的几个年轻人在热烈地谈论一个叫网络视频的话题,那是他曾经熟悉的领域。听了几句话,他就知道,这几个娃子搞这个还太嫩,本来不想理他们,但看他们样子好像还有点钱,并且其中有一个被大家叫赵哥的,身边依偎着一个漂亮的女朋友,那一刻,老庞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也许丫能帮我把今晚的酒钱付了”,老庞一边想着一边端着酒杯蹭了过去了,抓住个机会加入了话题。

毕竟是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一开口,几个小青年儿就被老庞“震”了,不仅那几个搞技术的对他心悦诚服,连那个赵哥的女朋友也开始充满暧昧地盯着他看,老庞似乎又找回些以前当老总的感觉。

聊开了,老庞才知道,原来这几个年轻人过去都是搞门户的,由于现在行业竞争激烈,工作不顺利,他们就想自己创业,可惜资金不多,也没经验,看老庞是个有经验的老江湖,人看上去也很忠厚,言谈中好像还有一点VC的关系,就集体表示愿意地跟着他一起干。借着点酒劲,老庞的创业激情再次燃烧起来,“兄弟们!我向你们保证,这是一个视频的时代!只要三年,我们一定能在纳斯达克上市!到时候大家都能过上体面的日子!干!”“跟着庞总干!期权!上市!赚美元!”酒吧里沸腾了。

弟兄们一共凑了108万启动资金,但这点钱连进行业的门槛都跨不过去。带着新任命的COO大赵和技术总监小姜,老庞约了几个VC在咖啡馆里谈起项目的融资。

“你曾经有过失败的创业经历,凭什么让我们给你投钱?”三个VC狐疑地看着他们。“给我800万,我半年内让我的网站成为中国第一网络视频门户!”老庞坚定地说,赵COO和姜技术总监也肯定地点点头。

“哈哈哈哈——”三个VC都笑了,说大话的人他们见多了,但吹这么大牛的不多。但红帽资本的钱总本身就是个爱赌的人,他喜欢敢想敢干的人,不想做元帅的兵不是好兵嘛!“好!我给你1500万,半年后真如你所说,我再给你追加,如果你只是吹牛,以后就别再出来混!”红帽资本的钱总说。

公司开张了,VC的1500万也到帐了,但投资方派来一个财务总监,说这1500万是老总从自己兜里掏的,没经过董事会,前期不许动,只能给他们壮壮门面,老庞必须把网站开发成型,这笔钱才能用于帮他们打市场。条件虽然苛刻,但此时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一群年轻人在老庞的带领下,凭着一股热情和对未来的美好期望,日夜奋战着,每天以方便面充饥,累了就在办公室打地铺。

三个月后,一个名叫“酷头”的视频网站横空出世,老庞给它想了一句宣传语:“酷头网,老百姓自己的CCTV!”三个月后,酷头网注册用户超过了百万,在互联网行业引起轰动,业界和网友们好评如潮,财务总监见势头很好,也大方地把那1500万资金的使用权交给了庞总。在庞总的内心深处,又浮现出当年第一次创业时的美好憧憬。为了实现他的崇高目标,他与公司所有员工约法三章:“出卖公司秘密者,开除!侵害用户利益者,开除!不服从公司领导者,开除!”

开弓没有回头箭,整个公司的运营就像一个开足马力的庞大机器,一旦启动,就无法再停下来。很快随着注册用户越来越多,带宽和硬件上的支出像肥皂泡一样膨胀了起来,第一期投资不到半年就用光了,而老庞和他的兄弟们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盈利模式。为了公司的长期发展,老庞曾决定放长线钓大鱼,所有服务都是免费的,这样一来,公司现金流出现了问题,弟兄们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每天的支出越来越大。

更让老庞没想到的是,这时,短视的VC们却对公司未来前景产生了疑问,放出话来,公司未经董事会批准擅自投入巨资开发新的客户端软件,原定的追加投资计划暂时冻结。“妈的!真是婊子无情,VC无义啊!”从见VC回来的路上,副总小姜骂道。

“实在不行,我只好去求他了!”老庞沉吟片刻,咬了咬牙说。他知道,这时去找他意味着屈辱,但他别无选择。

葵花网的何总对老庞的到来感到很意外,毕竟之前是他把老庞整趴下的。但商人就是商人,经过讨价还价,何总最终仅仅用一点小钱就换来了未来“酷头网”的很大的市场利润回报。

拿着那点救命钱回到公司,老庞立刻宣布了几条命令:1,裁员50%;2,全员减薪80%;3,连夜开工,半个月推出新客户端软件。

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裁员问题上,COO大赵和他发生了争执,赵COO脸红脖子粗地说,他答应过兄弟们过上好日子,现在公司一出现困难就把他们当包袱甩掉,未免太不仗义。但老庞看的是全局,“不裁员,大家都得干死,公司就得全部送给葵花网的那些狼!”关键时刻,技术总监小姜毅然站在了老庞一边,并主动做大赵的工作。

人最终还是裁了,大赵一怒之下要辞职,但考虑到如果马上离开,连剩下一半兄弟都对不起,就咬着牙忍了。

没想到,后面的路很顺,客户端软件推出后很成功,酷头网越来越火,通过几个娱乐圈“潜规则”的报道,酷头网成为让门户巨头们都不可小视的新媒体,又是几轮成功融资后,新的资本从红帽资本接过了接力棒,钱总赚得盆满钵满,全身而退,这时,上市的事似乎也有了眉目。

就在老庞飞往美国纳斯达克为上市做最后努力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技术总监小姜去机场送老庞,无意中在候机大厅看到老庞正在和赵总的女朋友嘀嘀咕咕。“难道……?”小姜是个搞技术的,思维简单,但这种事他不糊涂。自从上次裁员事件过后,庞总好像就和赵总就有点面和心不和,这回又出现了这么一档子事。“这事我得瞒住大赵。”小姜想,“万一此事败露,在上市前期引起公司高层人事震动,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从美国回来的时候,老庞心情很复杂,看上去公司上市问题不大,但让他烦心的是投资方提出一个新要求:公司上市后,除了老庞,原来公司的高层必须集体辞职学习一年,一年后再根据公司发展需要竞聘上岗。投资方尤其提到了赵COO,据可靠消息,大赵背着董事会违规使用资金,并且有私分公司资产的嫌疑。对于这个传闻,老庞也有所耳闻,但他一直觉得大赵是个能力强的干将,哪个能人没点小毛病呢?但这回董事会是下了最后通牒,看来他也保不住大赵了。是啊,以后就是上市公司了,一举一动公众都看着呢,可不能因为一些个别人影响到公司的市值和未来的远大前景啊!

老庞知道自己面临着一次抉择,他的创业团队已经不适合新的上市公司发展需要了,他必须痛下决心。

第二天,副总小姜一进公司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一些生面孔的人正在财务室忙进忙出,赵总没在办公室,几个人正在往外搬赵总的电脑,一问,说是染病毒了要拿去修。“莫非庞总为了那个女孩要对赵总下手?”小姜很着急,他知道赵总的为人,也知道他在公司同事中的威望,如果他离开了,恐怕不少人得跟他走,而自己也很难抉择,毕竟眼看着公司一上市期权就要兑现了,在这时候主动离开就意味着净身出门。

庞总办公室的门禁闭着,他敲不开!晚上,他从同事发来的短信中得知,大赵因设立小金库,私分公司资产被开除了,那一刻,小姜落下泪来,这就是当年一同打江山的兄弟吗?

“兄弟们!我想你们保证,这是一个视频的时代!只要三年,我们一定能在纳斯达克上市!到时候大家都能过上体面的日子!”老庞在那个小酒吧里掏心窝子的话还回荡在他耳边,但已经不再让人激动了,还不到三年啊!人就都变成这个鸟样了!小姜一夜无眠,他对老庞彻底失望了,他觉得自己认清了这个自私之人的本质!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的都要早一些。外面是寒风凛冽,凯宾斯基大厅内却温暖如春,“酷头网”宣布进军纳斯达克新闻发布会在这里召开。各界群英和新闻媒体济济一堂,老庞正在慷慨陈词,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位女士,她沉稳地走向讲台,从老庞手里接过了麦克风……

在距离讲台最远的一个角落里,小姜冷酷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知道,几秒钟后,老庞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因为,走上台的正是老庞的夫人……

当晚,各大门户和娱乐媒体的头条都是同一个新闻标题!除了酷头网之外的其他所有视频网站都播出了那令人震惊的一幕。

三天之后,就像有关部门打过招呼一样,各大财经媒体和门户网站的头条再次统一:信心产业部和光电总局联合发布《互联网音视频服务管理规定》,根据《规定》,为整顿食品网络秩序,自今年年初开始,申请互联网那个视听节目服务的企业,必须是国有独资或国有控股单位。

随后,业界爆出酷头网CEO庞白云涉嫌转移公司资本被拘的消息,酷头网被某国有电视媒体以低廉的价格收购,网站首页的宣传语已经改为“酷头网,货真价实的网络CCTV!”

第二年春暖花开时,京北某高尔夫球俱乐部,红帽资本的钱总正在陪着孙局打球。累了,钱总给孙局点上了一支烟。“孙局,你看那件事……”“老钱,先不说那件事,我问你,那个庞白云哪去了?”“还在里头呢?”“唉,咱们国家就是不重视人才,多大点事啊还关着人家。”孙局显出很痛心的样子。

老钱一时摸不准孙局的脉,只好说:“是啊,老庞其实是个人才,可惜不懂政治,网络视频这么大一块舆论阵地,能给外人把持着么?连个未删节片都不好控制啊!唉,这也是命!”

这回孙局好像没在说什么,歇了歇,又开始打球了。

三年后,在一个名叫“来生缘”的空气混浊的酒吧里,小姜见到了老庞,胡子拉碴,和他第一回见到他的时候差不多,只是更老了。两人一见面,都愣了,实在找不着话说,就干了一杯啤酒。

“食物链啊!”老半天,老庞蹦出了一句,吓了小姜一跳!

2008年的第一声祝福及其它闲扯

星期二, 一月 1st,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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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祝所有能看到我博客的朋友新年好!2008年心情愉快,常得意外之喜

同时请看到我祝福的同学向没看到的同学转达我的心意,特别是如果这两天谁给我发了拜年短信而我又没回,请不要误会,我只是不想让移动和联通的那帮家伙一边数票子一边骂咱们那个啥。我在这里给您至恭至令地拜年了!

都2008了,新年新气象了,奥运会马上就要在咱家附近的洼里村召开了,咱们国家眼瞅着也直不愣登地闯进“崛起之大国”行列了,虽然一时半会咱们还达不到“一位法国外交官”设立的那个价值观高度,但“虽不能至”,总得“心向往之”。

所以咱得拿出点行动来。下面这新款的“四大俗”,在2008年咱们能免就都免了吧,碍于某种面子原因实在免不了的,就意思一下,但要注意适可而止,因为“小俗怡情,大俗伤身”!

拜年短信“群发”,

博客留言“沙发”,

二月十四送“鲜花”,

外地口音带“丫”。

陈丹青在一次做客凤凰《锵锵三人行》时说:我们这个时代很暧昧,但好就好在它的暧昧。

因为暧昧,所以凡事都无法深究,时间一长也就见怪不怪了。但只要你敢深究,暧昧之下,必有荒诞。比如:

电影删节版存在的价值,是为了让“未删节版”更加流行;

小区里临街商铺找不到一个卖酱油的,却有一大堆倒二手房的中介占据着大大小小的门脸;

收费“与世界接轨”,服务“要考虑国情”;

听不清歌词的歌手是最流行的歌手,面无表情的演员是最国际化的演员;

名人的去世、明星的车祸、演员父亲亡故这样的悲惨消息,只能在娱乐新闻中能看到;

《一路畅通》专报不畅通的路段,《走近科学》专播伪科学的奥秘……

因为是暧昧的时代,所以一切皆有可能,生活本身比戏剧还有戏剧性,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不可能发生的。如果你仅仅是一个看戏的人,你算“赶上这拨儿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就像陈丹青所言,暧昧也有暧昧的好处。聪明之如刘震云者,随便把生活中见怪不怪的故事搬到自己的小说里,就成了不错的文学作品,像《手机》,还有《我叫刘跃进》。

在这个暧昧的时代,年底的三部大片用寓教于乐的方式告诉人们:什么都是不可靠的。而此前,人们只知道网上的照片是不可靠的,“身边”的新闻是不可靠的,西方的银行家是不可靠的,此后人们又知道,痴迷的粉丝是极度危险的,和同事下棋是极度危险的,从ATM机上取钱是极度危险的,新闻发布会上闪现的家属也是极度危险的。

08年当然还是值得期待的,有宏大叙事可看,但与我们百姓相关的还是些鸡毛蒜皮,只要鸡毛咬不了手,蒜皮砸不着人,谁不愿意跟着组织看大片。

先不管宏大叙事了,新年的第一声祝福,还是给你我凡人吧。

五月的秋风为谁而歌

星期四, 五月 17th,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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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北京风很大,呼啸之声如哭如诉,又像为谁而歌。

一天里阴晴不定,光影流转,天高云厚,似有秋意,恍惚间让人有今夕何夕之感。

晚饭后与妻散步,西风拂面,微微有凉意。抬头西望,是北京少见的景象,也许在北京并不少见,只是以前我碰巧很少看到罢了,也许是有机会没时间,或者是有时间没有心情,只是这一刻我被打动了。

陶渊明有诗曰:“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天地自有让人感动的篇章,倒不需诗人吟唱才能扣心。只是这一时,这一刻。

2007年5月17日傍晚19点43分~19点48分,手机拍于北苑家园华灯初上之时。

五一历险记——就是要趟节日出行高峰这趟浑水!

星期三, 五月 9th,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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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一日上午9时许,独自一人,拉一拖杆皮箱,上城铁导地铁,10点钟左右,出现在万头攒动的北京火车站广场。

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于广场售票窗口前排队半小时,眼见前面只有不到十人了,广场大喇叭异军突起:“买票的同志请注意!现在是双号窗口吃饭时间,请在双号窗口排队的同志到其他窗口排队买票!……”

猛抬头,我中奖了!

但是,每个双号窗口拖出来的“长尾”似乎没有理解为什么11点就吃饭的“理论”,都一脸茫然地站着不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眼睁睁地看着双号窗口全部齐刷刷地关闭,售票员们站起来若无其事的走了,队伍才开始有些骚动。

生气抱怨都没用,我立刻杀进售票大厅,一样的熙熙攘攘。磨刀不误砍柴工,这回先侦查地形,把每个窗口都扫视了一番,选定了一个前进速度似乎较快的“长尾”,窗口近了,更近了。

在干净利落地骂走一个犹犹豫豫询问某车次的外地学生之后,女售票员同志扔出的一句“下一位”一下把我的脑袋拉到了窗口前。

“沧州?晚上11点多的,要么?”眼睛看着电脑屏幕。

“不要!”我一点也没犹犹豫豫的,毕竟受过新闻记者的专业训练,知道什么叫效率。再说回家只要三四个小时的路程,我至于在车站等12个小时吗?

又回到了站前广场,从来回家没坐过汽车的我,这回决定试试。

拨114,“对不起,哪个长途汽车站能去哪里我们这没有登记……”“随便给一个就行!”“四惠长途汽车站,请记录……”

“到沧州?母们这儿没有到沧州的,到沧州你得去木樨园!”拨114,记录,拨号码,您拨叫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再拨——忙音依旧。

去了再说!

打车,东二环转南二环,堵!11点半,出租车被一群摩的、三轮挤到一条狭窄的马路上,“到了!”

我坐在车上,一边给钱一边狐疑地看着人山人海的汽车站,一个小哥们看样刚从里面挤出来,要打这辆出租车,就热情地问我:“你也是来买票的吧,买不上!前面得有一百多人排着呢!”

“是啊?到沧州在这买票吗?”

一个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错了!去沧州不在这坐车,在赵公口!”扭过头来,是一个蹬三轮的老汉。

“南(俺)就是沧州的,都在赵公口上车,一小时一趟,多着啦。”口音倒是有点像沧州人。“你打车得20,还堵车。我拉你去,钻胡同,快,10块钱。”

犹豫了不到10秒钟,我和拉杆箱又开始了新的历程。

老汉一边蹬三轮,一边和我这个老乡唠家常,还真不见外,这就是沧州人。

老乡见老乡:“俺全家都来北京了……儿子媳妇在大兴打工……俺和老婆子自己挣自己吃……一个月1000多,不到2000……电摩托没敢开,五一期间逮着拘留……奶奶的!”

老汉突然从三轮上跳了下来,小巷前面,一辆“市容”车停在路边,老汉眼疾手快拐进旁边一条宽胡同,又一拐,进了一个窄胡同。“等一会,他们一走咱们就出去。”

老汉把三轮扔到小胡同里,打探军情去了,我还得给他看着车子。

一个收破烂的骑着三轮吆喝着从小巷口过来,老汉愣愣地问:“狗走了吗?”收破烂的斜了他一眼,没搭茬。老汉扔下我和三轮,徒步向胡同口摸去。

我下了三轮,伸展一下圈着的腿脚,站着等着,一会老汉回来了:“走了!”

12点整,我到了赵公口长途汽车站,老汉收了10元钱,扭头又扫活去了。

走进售票大厅,晕!人口密度超过了北京站。排吧,12点半,排到了窗口。“沧州?沧州二楼排队上车!”狂晕!挤出来,四处学摸着,终于找到了上二楼的梯子。

赵公口长途汽车站一楼售票大厅。

二楼沧州加班车售票专口。

二楼只有两个队,但也都很长,看清一个队的窗口上写的是“专售沧州加班车票”,再排吧。排在前面的一个女孩看来排的时间不短了,有点急,一再询问身边的人有没有愿意一起打的回沧州的,问来问去,总凑不够四个人,直到一个人告诉她,打的每人可能得200块钱,还有过桥费,空驶费,女孩终于叹了口气,放弃了这个愚蠢的想法。

排队等候上车的人一点不比排队买票的人少。

排着队才知道,原来另一条队是已经买好票等着上车的,看着比买票的队还要长,人们的脸上都是绝望的表情,然而直到此时我还不知道,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快到1点钟的时候,一个恐怖的声音不期而至:“现在暂时无票,请在原地排队等候!”与此同时,一块同样内容的牌子已经在窗口前立起来了——而此时在我前面只有不到6个人了!

怎么那么寸?他就是那么寸!

窗口外:“什么时候卖票啊?”

窗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车什么时候再卖。”

窗口外:“那什么时候有车来啊?”

窗口里:“不知道。”

“啊?~~唉!~~”整个大厅被绝望笼罩了,秩序开始混乱。

5分钟……10分钟……20分钟……半小时……45分钟……

眼看着旁边混乱拥挤的候车队伍里的人们一拨拨上车走了,眼看着大厅人越来越多而买票的队伍最终排成了九曲回肠,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拥挤到窗口边,以打探情况为名,伺机“加塞儿”……

一个小伙子拿着100块钱走过来低声说:“大哥,给帮忙带张票吧……”于是后面嚷成了一片:“后面排队去!”“我们都排一上午了,怎么就你特殊啊!”

小伙子红着脸讪笑着走了,一个女孩又过来碰运气,有几个人干脆就挤在售票窗口旁不走了。这时,两个警察走了过来,一个是老同志,一个是女同志,都对加塞者好言相劝,态度和蔼可亲,但却毫不管用,反而惹起加塞的人们一肚子牢骚:“我们在楼下排了半天队,到了窗口才告诉我们在二楼买票,你们怎么不早提醒我们呢?”老民警把脸转到一边去了,假装没听见,女民警很尴尬,小声说:“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是从机关临时抽调来的。”这么一说,加塞者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对一老一女俩警察视若无睹。女警察很尽责,依旧一遍一遍地说:“请大家自觉一点,排队买票。”但脸却涨得通红。后面排队的人声音倒挺大:“嘿!别加塞儿!排队去!”但依然没人听。

身后一个小兄弟恨恨地抱怨:“这样下去一会准打起来!打吧!打死一个少一个!”

一个加塞的小伙子扒着窗户边回头横了他一眼,却也没接招,女警察开始重点做他工作:“你看大家都在排队,你这样好意思吗?”“俺家死人了!有白事,得赶快回去!”加塞的小伙子狡诘地编着瞎话,窗里窗外听见的人都笑了——这小子真豁的出去!

“真给沧州人丢脸!”人群中不知谁说。

已经1点50了,候车的那条队伍眼看着都快走光了,售票口依然不见动静,“看样子下午5点也走不了啊。”有人悲观的说。

这时,突然从候车入口跑进来一个车站工作人员,踩着凳子对着大厅里的人群大声喊道:“都听好了,只卖13张票!只卖13张票!”

在燥热的空气中已经快睡过去的人群像被扔了一颗炸弹,顿时乱作一团。窗口前排在队伍里的人们紧张地互相嘱咐:“排好队,别给加塞的机会!”

窗口开了,“家里死人”的加塞小伙子把几张百元大票伸了进去:“三张!三张!”卖票的女孩像没看见一样,伸手接过队伍里的人递过来的钱,小伙子急了:“姐姐!俺家真死人了,求求你卖给我吧!”女孩仍旧不看他。“姐姐,卖给我两张行不,要不一张!”女孩终于开口了:“排队去!”人们都哄堂大笑。

还好,在我前面只有两个人买了两张,其余的大多都只买一张,于是,在差5分两点的时候,我在饥渴与疲惫中,拖着箱子爬上了一辆已经启动的“高客”。

晚上6点半,我回到了父母的身边,他们已经蒸好了一锅肉馅包子,沏了一壶热茶,看着从240公里外的首都赶回家的儿子在狼吞虎咽,他们很开心。

 

一个将让吴伯雄主席深受感动的大陆幼儿园

星期三, 四月 25th,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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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里阳台上偶尔往下一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阳台上用手机拍摄,变焦后画面质量都有些差了。

这里是我们小区的幼儿园,每天早上,一些小朋友们被幼儿园老师带出来放风,都在这个巨大的“党徽”上做游戏。

据说新当选国民党主席的吴伯雄近期将访问大陆,如果他想到这里看看,我愿意免费提供我家阳台,以便吴主席能有一个最好的视角,能看到这幅会让他感动得落泪的画面。

如果幼儿园的老师能和小朋友们提前排练出一个类似于《吴爷爷,你咋才来捏!》的小节目,必将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国共友好,共促祖国统一大业”,虽是大势所趋,但肯定也非一帆风顺,所以有些事是一定要从娃娃抓起滴。

手机+望远镜的奇妙组合,得到这样一张稍微清晰一些的照片,可以和下面这张图片参照阅读。

呵呵,生活,就是一件奇事儿接着另一件奇事儿。

真够奥运的!

星期一, 四月 23rd,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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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乐子真是无处不在!

同一家园,同一梦想,同一帮街边摆摊小贩,赶的是同一辆大马车。

又一个典型的奥运流行语式,以前申奥的时候,在“新北京,新奥运”后面,总有人又加上“新海淀”、“新朝阳”、“新大兴”、“新街口” ,后来申奥成功了,口号也跟着改了,这就叫“与时俱进”!

马:偶咋总觉得与去年赶的是同一个集捏?

手机拍于偶家西北偏北500米,麦当劳正对面。

手机里的大栅栏(Da Shi lanr)

星期六, 四月 21st,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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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去了一趟前门外的大栅栏,前两年曾经拍摄了不少北京老字号的电视片,对大栅栏很有点感情,下面是我用手机拍的几张图片。

清乾隆年间,于“廊房”街道两端入口处安置铁制栅栏,保护商铺安全,大栅栏最终成为街名。

在内联升已经给家里人买过不下6双布鞋了,都说穿着很舒服,纯手工的东西确实不错。

内联升里的“手工制作、技艺演示”,据说两天才能纳一双鞋,看看这个就知道一双鞋为什么卖一两百了。

今天李老师提议,在大栅栏的瑞蚨祥又给妈妈买了一块香云纱,听说以前大户人家爱穿这种料子,夏天做件衣服很凉快啊。

瑞蚨祥曾经是大栅栏里最牛的商户,但今天与同仁堂、张一元、内联升比不了了,但门脸儿依然是最气派的。

大栅栏南边的煤市街已经拆迁了不少,拓宽出一条大路,但还残留着一些老房子,特别是一些青砖的二层小楼,看上去有些至少得七八十年了,也可能快一百年了,从样式上和我在老家看到的正泰茶庄那座二层小楼很相似,看来那是一个时代最流行的样式。

二层青砖楼上残留的字,揭示着这里曾经红火的买卖生意:荣丰恒煤油庄。

这样的青砖楼还真有不少啊。

今天在煤市街路边意外的看到一个老式的水龙头,让我想起儿时住平房小院的日子,在高楼林立的新小区里,这样的水龙头可能永远看不见了,也算个文物了。

水泥池子,拖把,黑胶皮管子,为了防冻缠的旧棉褥子,80年代大杂院和胡同里孩子的记忆。

大栅栏的大观楼是中国电影的发祥地,今天的大观楼已经整饬一新,仍然在放电影,门口有个人物雕塑,写着“中国电影之父——任庆泰”。1905年,他在自己的丰泰照相馆拍摄了中国第一部电影《定军山》片段,当时正逢著名京剧老生谭鑫培60岁生日,这部片子就是任庆泰给谭老板的生日贺礼。

任庆泰如今被誉为“中国电影之父”,面相上一看就像山东人。

谭鑫培老板的《定军山》剧照。

北京话里有很多有趣的发音,比如这个著名的大栅栏,不叫“Da zha lan”,而是“Da shi lanr”,并且重音在后,写这篇博客的时候,我正在使用最近争议很大的“谷歌拼音输入法”,还算好用,因为多了很多新词,(“搜狗”的没用过,现在听说咬的很凶,谁让你当初市场推广不利来着),敲上“Da shi lan”,出现的是“大师蓝”,而敲上“Da shi lanr”,出现的是“大师懒人”,还是得敲“Da zha lan”,“大栅栏”才能蹦出来,希望谷歌的人能从焦头烂额的是非中挣脱出来,踏踏实实的做好自己的产品。

类似北京方言土话中的变音情况还有很多,侯宝林老先生说过一个段子,提到过两个字,一个是“论”,普通话读“lun”,但老北京话里读“lin”,都是四声。另一个是“和”,现在都读“he”(二声),但老北京话里读“han”(四声),侯老先生还玩笑说“是电焊啊,还是气焊啊”,后来我发现台湾的“国语”现在的“和”还是读成“han”(四声),吴小莉至今还是这么读,追根溯源大概是从老北京话里来的。

无论是看得见的大栅栏,还是看不见的老北京话,都在一点点的消失,明知无法挽留,但心里还是有些遗憾,这也是我为什么有机会就跑去看大栅栏的原因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