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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媒体”、草根媒体、自媒体:假民主与真自由

星期二, 十一月 13th,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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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博客,谈到我对新媒体的一点不成熟的看法,而这种看法并不源自我对当前一些新媒体的偏见,媒介形式的极大丰富、传统媒体(官方媒体)霸权被逐步消解以及互联网时代社会的部落化和信息的碎片化等等等等,这都是现实,但如果仅仅以此就认为我们即将迎来一个真正的网络民主时代,那未免过于乐观了。

我们不谈政治。就拿“新媒体”引以为自豪的UGC和点击排行榜来说吧。这是“新媒体”认为自己与1.0时代的传统媒体划清界限的主要区别。他们的理解是:UGC让普通大众(也就是所谓“草根”,既然大家都喜欢这么叫)有了参与制作提供内容的自由和权利,依靠点击率出台的排行榜看上去最能民主地从众多内容中选择出“能代表最广大群众兴趣和意愿”的内容,从而用技术的“民主”代替了编辑(把关人)的“专制”。

这是一幅多么美好的乌托邦场景!但如果你真把它当成真实的,那你不是“专职实验室管理员”,就是“小兔子乖乖”,因为这不是真实世界的逻辑,只有在一切条件可控的专业实验室和童话世界里,才有这么纯净的空气。

当年封建农奴被“解放”出人身自由时,他们听到的是伏尔泰、卢梭和孟德斯鸠等人的高声呼唤:“人人生而平等!自由与民主!”他们信了,他们可以自愿在资本家的工厂做工,他们因为工作而拿到工资,他们是“自由人”,他们身上不再有农奴主鞭挞的痕迹,他们欢喜地以为自己来到了“美丽新世界”!感谢德国老头马克思,他用在伦敦多年的冷板凳换来了我们今天家喻户晓的“剩余价值”真相!

在看似美好的事物背后,为何总有一些“真相”掩藏呢?

原则上,只要美国公民都有权利参加总统竞选,那么这样的话,一家子父子二人都是美国总统的概率应当趋近于零。但这不是真实的世界,真相是美国总统里有一个老布什,还有一个小布什。

给你权利,你有没有能力实现它,这是最真实的“真相”。

You tube是不是新媒体呢?我怎么听说绝大多数人都是只浏览不上传内容啊?更别提国内的Youtube中文翻版了,为什么没有出现真正的大众制作和大众欣赏呢?因为这太难为大众了!你做一个视频网站希望所有大众都会做视频节目,我做一个豆瓣,希望大家都是书评家,他在做一个UGC音乐网,还想让大众都会谱曲演奏,我们大众该你的?累死我也做不到这么全才!

所以只要我们社会都是正常人,不是超人社会,任何“新媒体”都将是少数人贡献内容大多数人看。而这少数人是谁呢?就是在这一特定领域有独特创造力(创意力)的人,你从政治角度说他是普通人是草根也对,但我认为在这一特定领域,应当管他叫“精英”——“精通某一技之长的英才”。

你可能气愤的抬杠:不是精英就不能UGC了?没有人限制你啊,自娱自乐完全可以,别人总有不搭理你的权利吧,所以在“新媒体”平台上,自由是真的,任何人都可以自由的制造只有自己感兴趣的垃圾(当然,世界之大,和你有同好的也可能不少,所以垃圾也有被欣赏的可能,但不可能成为(新)媒体的主要内容),如果连这点自由都不能保障的话(比如由于某种原因随意删掉人家的博文或视频),那你连打“新媒体”的旗号都不配!

那么用技术手段按照点击率找出最热门的内容总是科学的吧?

事实是:这是一个经不住推敲的假象。

1 受众无法同时接触到所有内容,离他近的内容(首页、页首、大字号)受光顾的可能性就大。至少今天的“新媒体”在内容呈现形态上还都有“首页”,首页也有上下左右之分,字号有大小之分,试问,哪些内容放首页,哪些内容在左在右以及字号的大小,这些都是谁来决定?用户吗?

在媒体信息呈现方式没有革命性突破之前,“新媒体”从第一步就有编辑干涉的嫌疑。接下来就是“马太效应”了,放在重要版面的自然点击率高,点击率高自然被推荐,被推荐自然点击率更高,我手里虽然没有统计数据,但闭着眼睛都能想像得到,无论哪一个新媒体,它的内容也必将呈现“二八率”,20%(也可能还要少)的内容被反复点击观看,绝大多数默默无闻,等待着偶尔被从百度和谷歌窜过来的人无意中瞄上一眼。

这里还没提被公关到首页和“竞价排名”等公开半公开的人为因素。

2 假设排行榜的内容真的是依靠点击率民主选举上来的,这些内容应当体现“最广大”群众的共同喜好,如果在“新媒体”时代重点推广的还是“大众媒体”时代所推崇的大众口味的话,那么与“新媒体”时代特色相对应的部落化和个体化趣味又该如何得到尊重呢?这难道不是一个悖论吗?从尊重个体的选择权目的出发而做出的排行榜却在传播效果上践踏了个体的选择权!

“新媒体”也罢,草根媒体也罢,自媒体也罢,自由是真的,民主是假的;议程被设置是真的,民主推举内容是假的;领域内精英主导是真的,打着“草根”的旗号是假的。

其实既然是“我的时代”,注重“我”的自我感受,其实我们也只要“自由”就够了,我们要民主干什么呢?如果通过真正的“民主”手段设置出来的议程,反而要干涉你的自由的话,你是要民主还是要自由呢?

谁是“新媒体”?站出两个让俺瞧瞧!

星期日, 十一月 11th,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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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blog新媒体BT沙龙摇旗了,再忙也得呼应一下,特别是事关“新媒体”。

匆匆浏览了最近大家的博文,特别是魏武挥的系列文章,很有对new media掰开揉碎、敲骨吸髓的狠劲儿,这个精神头儿值得我们学习!

关于所谓“新媒体”的讨论,可以在很多层面展开,一个是“新媒体”本体论,何为“新”,何为“传统”?是相对概念,还是有特质含义的绝对划分——就像魏武挥所定义的那样有几个特征?这里特别要强调区分“新媒体”和“新媒介”,有篇文章解释的不错,我就不赘言了,对此感兴趣的可以沿着这个思路深入探讨。

我个人觉得作为“新媒介”,可以随着技术进步永远层出不穷,就像生产力的发展,从岩画、羊皮、书籍、报纸、广播电视到互联网,但作为“新媒体”,它所需要的组织结构、文化、生态环境却常常不是和“新媒介”同步出现的,就像生产关系总是不一定适应生产力的发展水平一样。一般规律是:人们总是用上一代媒介的习惯思维来运用一个新媒介,直到逐渐熟悉了这个新媒介的特殊优势,才会借此培育出符合新媒介传播规律的“新媒体”,并由此衍生出一套“新媒体”的组织结构、文化,并造就相应的媒体生态环境。

比如西方的印刷术自大约15世纪诞生以来,长达几百年来主要是印刷《圣经》,这就是在用手抄书时代的思维来运用新媒介,直到印刷术的这种印刷迅速、大量复制特征被报纸这一大众媒体充分发挥出来,在这一依托于印刷术的新媒介之上才成长出一个新媒体;而广播、电视莫不如此,只是从新媒介的出现到新媒体的形成,时间间隔越来越短。

说到“新媒体”,特别是现在我们的讨论中常常列举的那些“新媒体”,我个人认为,无论从媒体的组织结构、文化还是它的媒体生态环境的形成上来说,称其为媒体都还过早,顶多算是新媒体的萌芽,就像新闻史中提到的中文报纸雏形《察世俗每月统记传》,距离成长为真正成熟的报纸媒体,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特别在缺乏足够人文精神传统的中国互联网界恐怕尤其如此,总体说来,国内目前的所谓“新媒体”离技术很近,离人太远,即使认识到了“人”在所谓web2.0中的中心地位,在如何彰显这一中心地位的时候,我们的所谓新媒体表现出明显的人文后劲不足,他们大多选择了一条看上去很美的捷径——UGC,好像把一切权力交给群众,就能自然生长出一个符合群众口味的“新媒体”来,这是技术人的简单思维,是不了解千百万年来人性演变历史的表现。在这一点上,我认可魏武挥的一句话:“人类这种动物,永远需要一个中心”,而这种心理惯性可以追溯到原始村落的形成和天圆地方的宇宙观。

也许会令很多高唱“世界是平的”互联网原教旨主义者所不齿,我确实相信,未来的“新媒体”仍将是由精英控制的媒体,精英媒体的历史并不会在互联网出现后就此完全割裂,即使我们对互联网的革命意义歌颂再多,作为一种人类文明的新载体,它的继承性也将永远大于它的创新性,至少从文化上如此。因为我不相信,一有了互联网,人就不是人了。

其实,每一种新媒介出现,到一种新媒体的成型,它改变的从来不是“精英掌握媒体”的格局本身,它改变的只是“精英群体”的内涵。

口头史诗时代,精英是祭司和巫师;羊皮圣经时代,精英是僧侣和仕官;报纸时代,精英是(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电视时代,精英是通俗文化制造者,而互联网时代,精英将是在某一领域拥有独特创意力的人,(我认为把所谓“草根”和“精英”对立起来的思维是阶级划分的惯性思维,就像把儿子和爸爸对立起来一样,我既然可以是我爸爸的儿子也是我女儿的爸爸,我为什么不能在我熟悉的领域当精英在我做菜鸟的领域当草根呢?在此,再次赞同魏武挥的观点)。

所以,所谓“新媒体”,从某种角度看,还是传统媒体,必须由精英掌握,只是这个“精英”从掌管一切人生万物祭司一路演变而来,话语权不断地被分化,精英也在越来越多的不同领域被细分化。这个过程几千年来持续到今,并未改变,互联网这个新玩意儿,也是在沿着这个路径继续向前走罢了。

其实,与其争论“新媒体”之本体,不如探讨“新媒体”的社会文化影响,这更有现实意义,郑治的新博文《雷根的选择》,向这个话题扎下一针,已经看见血了,不错!

当民粹主义主宰互联网时,是不是上帝给人类最后一个堕落的机会?在这个话题下,所谓“新媒体”——作为一个“媒体”——你应当力挽狂澜还是随波逐流?

向左走还是向右走?自以为代表最广大群众利益的“新媒体”们,你们谁又思考过这个问题呢?

ofblog沙龙之二:从上网到织网——郑老师的“网人”心得

星期日, 九月 30th,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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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ofblog学习沙龙又搬回到詹膑老师在北四环附近那间闹中取静的办公室,主讲者是从清华、微软一路梦游着走到“传媒边缘”的郑治老师。

郑治:一个敢于裸露自己思想和观点的“网人”

今天郑老师的演讲主题很抓人,题目就两个字——“网人”,到场聆听者除ofblog众博主外,还有几位贵宾:IT界著名blogger —— keso,以暗访重庆钉子户事件闯出名气的草根blogger  ——zola,还有传说中的ofblog新成员栾轶玫女士。当然还有ofblog名誉会员、novoking COO张辉张老师,他总像太阳一样照常升起在ofblog沙龙的现场。

不难发现,这里面谁是真正的“网人”?zola一直在给郑老师的演讲做“直播”

一句话,郑老师今天的演讲,无论从出席人员人数上,还是人员规格上,都比上次王主任的演讲高出了许多,王主任因此冲冠一怒,就以身在外地为由,拒绝出席给郑老师捧场,呵呵。可惜可惜,没有王主任的ofblog沙龙,竟然少了许多麦克卢汉的味道。

然而这只是假象,其实郑老师也是超级“麦粉”,今天他的主题演讲虽然没有麦克卢汉式的语言风格,但在他的思路里,依然有麦克卢汉的灵魂在游荡,从“裸猿”到“裸露的网人”,我们看到麦克卢汉对达尔文进化论的媒介化解读在郑老师这里又有了新的版本。

昨天在MSN上,我开玩笑地和郑老师说,千万别讲得我们听不懂啊!郑老师说“我尽力吧”,兴许是矫枉过正,郑老师今天太注重“有效传播”了,又是打比方,又是举例子,本来应该晦涩的主题却让他讲得深入浅出,结果就是——谁都听明白了,想找个难题难为郑老师一下都很难(这句话像绕口令)。

我发现其实我是叶公好龙,我后悔之前一再叮嘱郑老师讲得明白些,其实我是担心他在讲新技术冲击时会满口技术用语,结果人家既保留了理工科思维的系统性和严谨性,又很“情景思维”。现在的结果变得很“和谐”,让我这样的假麦粉真麦霸在郑老师的主题演讲后,竟不知该如何下手再次抢夺他的话语权,真不如让他讲得难懂一些,我倒好借力打力。幸亏王瑞斌道长凭着他北大哲学专业的底子,追着郑老师的思路及时地阐释了一下“网人”的社会哲学意义,才使我借势往郑老师的“网人”门框里补了一个老麦媒介进化论的点球。

詹膑戴着眼镜思考——思绪走得很远       keso透过镜头看人——距离拉得很近

其实今天的演讲真正带给我震撼性启示的,倒不是郑老师对当前各类“网人”日常生活那细致入微的观察、总结与描述,而是他对“网人”到底用“网”做什么的独特理解,以前人们使用互联网被称作“上网”,而现在不仅仅要“上网”,更要“织网”——发挥自己的情商借助互联网来编织更有价值的人脉之网。

以前,在郑老师的哼哼教导下,我也曾尝试使用“饭否”,但坚持不下来,我给自己找到的理由是:“我实在没有时刻暴露自己行踪和思想的冲动”。说心里话,在今天聆听郑老师教诲之前,我依然对饭否这样的东西不感冒——它既不能像博客一样完整地传播自己的观点,又不能像MSN一样和朋友即时沟通,只是把自己每天的琐碎片段“晒出来”,像老妇人一样唠唠叨叨叽叽歪歪,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呢?现在想起来,我并没有意识到,原来这叽叽歪歪也是在“织网”,织网不就得这样一针一线的吗,嫌烦的不行。

当郑老师的PPT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用一张美国大片《蜘蛛侠》海报结束了今天的演讲,那是蜘蛛侠的脸部特写,他的一半脸被蜘蛛侠那布满网丝的红色紧身服完全遮住,另一半脸则却是变身蜘蛛侠前的普通人彼得·帕克。我觉得这个意象,像极了今天的“网人”——一半已经变身于(或用老麦的观点说是“进化”成)网络化生存的新生物,另一半却依然是一个离不开吃喝拉撒的无奈生活的传统意义的普通人,我不知到这张脸下一步会怎么变化,是蜘蛛紧身服继续不断延伸把人体全部包裹起来呢,还是因为受到来自人性本身某种潜意识的抵抗,这个进化会在达到某一极限时戛然而止?或者真像电影里那样,在需要的时侯,你可以全部变成蜘蛛侠(网人),不需要的时候,还可以变回普通人,过着和你爷爷或祖爷爷一样的凡夫俗子的生活?

有时候我真是怀疑,有一天当互联网这种高科技玩意儿真的完全抹平信息鸿沟之后,让天涯成为咫尺之后,让最底层的芸芸众生都能在网游或虚拟人生中轻而易举地得到幸福感之后,我们会不会再翻过头来,去追求更“奢侈”的无网生活,那时候,我们会不会故意把所有通讯设施仍在城市里,逃进深山老林去追求毫无信息焦虑症的平淡幸福?我们会不会故意放弃飞机火车的便捷,而是在徒步长征半年后享受他乡遇故知的意外快乐?我们会不会撇弃构思越来越奇巧的快餐故事、放弃感官享受越来越震撼的电子影音娱乐,而用山泉的叮咚和秋叶的火焰来满足自己的耳目之乐?

听郑老师演讲时,有一刻我突然走神了:在憧憬着“网人”给我们带来高科技的时尚生活和随心所欲的信息处理能力的今天,我们能够想像那一天的到来吗——我们人类之中只有极少数有足够的钱、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审美品味的人,才能自由地在“网人”和“自然人”之间作出自由的选择,那时候,人们不再用财富来区分穷人和富人,而是用“脱网后的生存能力”,如果那时候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穷人还是富人,那就离开网几天,看看你还能不能感受到幸福?

延伸阅读:

郑治《网人》主题演讲PPT下载

我的网人心得(郑治);

ofblog学习沙龙:网人(詹膑);

ofblog沙龙图片秀(keso)。

ofblog沙龙之一:从“报纸死亡了吗”到“艺术化生产”

星期一, 九月 17th,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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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ofblog沙龙特邀请刚刚留英归来的《财经夜谭》博主、财经问题专家、ofblog“总编室主任王正鹏老师,请他以“报纸死亡了吗”为题,就近一年来发表在自己博客上的无数经典但常人难以理解的传媒思想做一个整体性的、通俗易懂的非专业性演讲,整个演讲从下午15:50一直持续到17:50,用郑治兄的话说,总算搞明白王老师这一年来在做什么在想什么了,哈哈!

昨日ofblog沙龙在“艺术化生产”的寒舍简陋的草草举行,所幸“斯是陋室,唯丫德馨”,王主任的思想让寒舍蓬荜生辉。

以前说过,要想读懂王主任的专业论述文章,不能只单独地读他某一篇,而是要等他的一系列文章都写完后一口气读下来,这样才能捋清他思想演变的轨迹,抓住背后的真义。不然你一把下去也就能抓住几个碎片。当王主任昨天把一大把散落的珍珠用一根细线串起来的时候,在场的人无不为这串项链发出的耀眼光泽感到震撼!它从一个身处尴尬境地的旧传媒——报纸的命运入手,沿着“技术、媒介与社会沿革”对人产生之深远影响的脉络,把当今政治、科技和社会文化等领域的热点(潜热点)话题一一串起,它所引起的发人深省的思考必将超越它所着眼的传媒产业领域,而揭开通往未来社会经济文化发展趋势“后台”的一角帷幕。

然而我相信,这也只是把通往“后大众文化时代”新思想领域的大门推开了一条细缝而已,在这扇大门的背后到底还有什么,我们还无从知晓,但这足以让所有知情者感到兴奋与激动!

王主任是“三光级别”专家:头光,脚光,脑子灵光!也可以简称为“三级专家”

演讲之后的讨论热烈而有趣,话题从麦克卢汉的“媒介即信息”到“艺术化生产”再到“虚拟世界”的社会文化影响,这让我们再次感觉到:高速变化的时代必将是思想激荡的乐土,从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战国、一百多年前清末民初到20年前国门初开,莫不是新思想最佳的温床,而今天引起思想激荡的源动力不是社会的动荡,也不是体制的沿革,而是一波史无前例的大融合潮流:技术与艺术的大融合,文化与商业的大融合,传媒与受众的大融合,它让我们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越来越在“经验死亡”的无助中迷失,如果有可能,ofblog作为超脱商业功利目的存在的民间学术沙龙,应当为人们读懂这个时代作出自己应有的贡献,哪怕仅仅是微薄之力。

请注意每个人的眼神!什么内容能让人如此专注?

按照詹膑老师的提议,为让更多地人能够分享到王主任最新锐最有价值的思想,ofblog近期将为他专门举办一期范围稍大一些的主题演讲,对当今传媒命运、社会未来变迁和“后大众时代”经济特征感兴趣的业界同仁,可在一周内在詹老师博客或本人博客留言报名,人数到20即不再接受申请。也可发邮件:wuqs2002@sina.com。报名请留下有效的联系方式和个人介绍,具体时间地点将由ofblog沙龙确定后发出通知邀请。

相关链接:

“博客报道团”:新浪对媒体身份“转正”的尝试大胆而又谨慎

星期六, 九月 8th,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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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我待在情有独钟咖啡馆里,电脑挂在网上,ofblog的M群里弹出了郑治兄发来的信息——“我在大连”。由于正在接待几位从外地飞来北京参加“毕业十周年大型庆典”的大学同学,我只草草和郑治打了个招呼,后来看到他和正鹏在MSN上聊起了达沃斯论坛的林林总总,也就没太在意。

晚上回到家,才又想起这件事,“郑治怎么跑大连去了?”打开MSN的谈话记录重新看了一遍,顺着郑治给出的两个链接才发现了事情的原委,原来郑治是作为新浪选出的六人英特尔贝瑞特访华博客报道团”成员去大连采访去了——“他们将赴大连见证英特尔大连工厂奠基仪式及英特尔董事会主席贝瑞特访华活动。”新浪科技的报道里这么说。

除了郑治,“报道团”里的刘兴亮也是我熟识的朋友,其他几人不熟,我的这两个朋友倒是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如果不算他们都同时在新浪博客频道开博的话),那就是都很勤奋,博客更新率很高,新浪选择他们作为报道团成员应当没看走眼。

关于这件事,我感兴趣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新浪通过“博客报道团”这个模模糊糊的概念,对目前新闻监管层政策底线的大胆触摸。

我在不久前的一篇文章里谈到了一直被当作名人和草根秀场的“新浪博客”对于定位于“媒体”的新浪真正的战略意义,我说:

 虽然新浪至今没有传统平面媒体的“采访权”,但博客这种能让新闻当事人自己“报道新闻”的方式比有采访权的报纸更有力量,而且这才是真正的“互联网媒体”的新闻传播,可以这么说,在有自己原创内容之前,新浪只能算旧媒体在新媒介上的“资讯总汇”,只有在今天,有了博客和播客的新浪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互联网媒体”。

我们不难发现,通过在首页的编辑手法上故意混淆博客文章和转载的其他媒体新闻的区别,新浪其实早已间接享有了媒体采访权,对于新闻当事人或者知情者的个人博客文章,新浪从来都是进行新闻化处理的,甚至还仿造报纸的手法,给一些博客文章重新拟定了一个能争夺眼球的新闻标题。

在今天,新浪其实早已经走到了新闻监管政策的灰色地带了。但我们今天看到的是,新浪依然不满足在这个灰色地带拗食吃,它正在做一个更大胆的尝试:通过把一些有采访报道潜力的博客写手组织起来,对重大新闻事件进行更加直接的、有计划有目的地“报道”(而不是评论)。这差不多已经离一个正规的新闻媒体只有半步之遥了,而这半步仅仅在于“博客报道者们”在新浪组织的报道活动中只是临时客串一下呢,还是在逐渐尝到甜头后干脆做为新浪在某一领域的持续报道者固定下来?

但这对于新浪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新浪没有传统媒体的体制压力,它完全不用像CCTV那样在乎给自己干活的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只要能提供高质量的好内容,哪怕你是打一份工拿一分钱的“小时工”都无所谓。

选择“英特尔大连工厂奠基仪式及英特尔董事会主席贝瑞特访华活动”这一能吸引足够眼球且在政治上没有什么敏感性的话题,来进行“博客报道团”的尝试,也说明新浪此次对新闻监管底线的试探性触摸似乎是有备而来的,退一步说,“博客报道团”的出台,无论是新浪高层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为之,都说明最起码在新浪的内心深处,对给自己并不明朗的媒体身份进行“转正”的需求是十分迫切的,尤其在搜狐拿下了奥运新媒体报道权之后(这看上去像是一次特批的政策松动),这种需求更是如火山下的熔岩,每时每刻都在千方百计地寻找一块最薄弱的地壳喷涌而出。可以肯定的说,如果监管层不去正视这个需求,那么地下熔岩的蠢蠢欲动恐怕就会永不停止!

那么,如果监管层率先对新浪搜狐放开新闻采访权的话,这就意味着新闻体制有可能将从网络媒体这块冻结最薄的冰面上开始解冻,继而会带动越来越多冻结更厚的其他媒体冰面消融,那么当冰河最终开裂的时候,还有人会记得这次融化是从哪一小块冰最先开始的吗?

“艺术化生产”的背后是什么?(四)艺术化生产,中国的机会在哪里?

星期五, 八月 24th,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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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接上文

对“艺术化生产”从两个方向上去理解,即“把艺术‘化作’生产”和“带着艺术化的气质去生产”,显示的恰恰是当今两个方向相反但又殊途同归的过程。

这句话怎么理解呢?

1     从一般意义上来看,“把艺术‘化作’生产”的努力,可以基本描绘为一个从上到下的作用力,它强调的是高高在上的艺术纵向向下普及的过程(其中可能包括少量的横向传播,即艺术界内部传播或收藏,但不是主流),也就是说,“把艺术‘化作’生产”从本质上是一个市场营销行为或者信息传播行为市场的不断扩张(全球化)和传播媒介的升级对它影响最为深远。

举例来说,一个艺术家的作品在一个小县城里受追捧还是在全国受追捧还是在全世界受追捧,是靠口耳传播慢慢积累影响力还是靠强大的电子传媒传播力量迅速聚焦,同样的作品将表现出天壤之别的市场价值。

《哈利波特》的作者罗琳无疑是幸运的,当她像历史上无数怀揣文学梦想的贫苦“文青儿”一样,在住家附近的小咖啡馆里把心中的故事写在一张小纸片儿上时,她还不知道自己赶上了好时代,能顺利搭上“全球化浪潮”和“电影技术成熟”这两辆顺风车,这个一直过着贫困生活的单身母亲后来像做梦一样搬进了富人区。

如果问这个单身妈妈的孩子叫什么名字,你会不会脱口而出:“哈利波特”!

而伟大的文学家曹雪芹在写完《红楼梦》后,依然“满径蓬蒿”,“举家食粥”。在幼子夭亡后,终于过度忧痛,卧床不起,在贫困交加中悲惨离世。

当伟大的文学艺术作品《红楼梦》在传播时,限于时代和技术,它无法顺利地“化作”生产,并给予它的作者应有的价值回报,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今天得有多少人靠曹老爷子的遗泽吃饭,甚至过上了美好的生活?

能够把艺术“化作”生产,应当是社会进步的产物,不管他是工业时代的大生产还是信息时代的互联网,都为推动这一进程作出了贡献。

看到了这一点,我们就能号准“把艺术‘化作’生产”的脉搏,就知道应当往哪个方向去用力了,对于我们中国的艺术家和艺术商人来说,要想在国际艺术市场上出人头地,把自己的价值做到最大,必须注重“市场的拓展和有效传播”,从这两个角度看,我们的艺术市场几乎还是没被开拓的处女地,我们到底有多少本来具备国际影响力的艺术作品,仅仅因为市场的狭小和信息传播不畅而藏在深闺?

今年2月,我和朋友去协和医院看望了一个重病的老画家,他从50年代起就担当北京人艺舞台美术设计,几十年里他用业余时间画了很多老北京胡同和建筑,80年代大导演李翰祥到北京拍摄《火烧圆明园》,借走了他的很多素描和画作,做舞美参考。但今天这位老画家却因重病在床,默默无闻地过着很清贫的日子,最近有人想花几十万元人民币买走他所有的画作,老先生咬咬牙还是没卖——这是他一生心血啊。在我看来,想花点小钱把这批画全部收购的人有点趁人之危之嫌,最好的方法是用版权做投入来开发这批画作的商业价值,但这需要有成熟的艺术市场运作经验的人和有效的信息传播来助力才行啊。有愿意帮忙的朋友可以和我联系,那个老先生实在是老实本分的艺术家,我很想帮帮他。

总之,“把艺术‘化作’生产”,我们需要有全球化的艺术市场眼光和有效的信息传播渠道,这恰恰是我们目前最缺少的,如果中国的艺术经纪人制度(而不仅仅是演艺经纪人)能建立和成熟起来,我们将发现一个多么可观的蓝海市场啊!最起码可以改变一些国际人士一提到中国,只能想起廉价低质的“中国制造”的看法。

2    与上面所言不同的是,“带着艺术化的气质去生产”,描述的是一个从下往上的提升力,它强调的是把艺术价值附着在生产过程和产品上,“带着艺术化的气质去生产”从本质上说是一个创意行为,如果说“把艺术‘化作’生产”的着力点是外向型的,那么,“带着艺术化的气质去生产”的着力点就是内向型的,关键是向内心的创造力要价值——通过有创造力的创意,提升已经存在的生产和产品的价值。

在产业界,最讲究“创新”, 在品牌营销界,最讲究“创意”,曾经有人喊出“一个点子救活一个企业”(牛群冯巩还有个《点子公司》的相声),后来又有“创意就是权力”的口号,但现实是,奇思妙想不少,但好创意不多,这就关系到一个问题:什么才是好的创意?

有人说:能让企业卖产品的就是好创意!

那么我问:什么样的创意能让企业的产品卖的更好?

有人答:能让消费者喜欢的产品就能卖的更好!

我再问:那么消费者喜欢什么样的产品呢?

有人再答:物美价廉!

我继续问:当大家的产品都物美、都价廉了之后呢?

有人无语。

我来说吧,当市场竞争到产品质量和价格都不再是决定市场成败主要因素时,能让消费者感觉特别的产品必定卖的更好,也就是说,能满足消费者内心深度需求(包括但不限于审美需求)的产品将最有竞争力,而带有艺术气质的产品就具备这样的特征,(此外,我想可能还包括个人订制化产品、给消费者留有个性改造空间的产品等)。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我们所说的“带着艺术化的气质去生产”的产品,并不仅仅是带有艺术气质的产品,还包括“生产过程也被艺术化”的产品,比如有些企业开放自己的过程,把生产车间做得像个艺术展览馆,消费者可以自由参观(蒙牛已经开始这么做了),虽然产品还是那个产品,但参观过这个生产过程的消费者会因为这个不同的体验,而对同样的产品产生不同的情感。

牛根生的绝招:把中国人爱写的“到此一游”深深刻在消费者心上!

其实,艺术气质不仅可以融入到生产过程中,还应当融入到产品设计、市场营销、品牌传播、企业管理等各个方面,一个有艺术气质的企业、品牌和产品将在市场上永立不败之地,因为形成独特艺术气质的企业、品牌和产品已经和其他企业、品牌和产品不构成竞争了,就像徐悲鸿和毕加索不构成竞争一样,我就是我,我只有一个,别人永远不能成为我。

“激情和快乐”永远是可口可乐的气质,100多年来无人能改变。

这必将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趋势,因为这个变化已经开始了,只是还没有形成浩浩汤汤的潮流,而说到中国的机会,我感到十分焦虑,因为在我接触到的绝大多数企业家心里,艺术和自己的企业生产、市场还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企业领导大多数时间全扑在产品和市场上,没有时间和心思考虑“艺术”这种形而上的东西,也许他们认为我今天说“没有艺术感觉的企业家必将被市场淘汰”是在耸人听闻,也许他们认为“今天还有钱赚,哪顾得上明天”,那么,我将告诉他们:发生在16世纪末的佛罗伦萨手工作坊主身上的命运将在你们身上重演!

这是继工业革命的大工业生产带来的产业升级以来,我们面临的又一次伟大的产业升级,这次产业升级的源动力来自信息革命,这次产业升级对后进国家中国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但能否抓得住还很难说。

除非我们的社会能给思想解放和创意解放提供真正的自由空间,除非艺术、文化和创意这些看不见的资产能得到和它价值相等的市场评估,除非我们有更多有眼光有胸怀的“企业家”而不是“企业主”,除非我们能跳出“世界工厂”的虚假繁荣和“走一步看一步”的短视……

但在这些“除非”之前最重要的是:我们得首先知道当下的“事实”是什么!

这也是我有兴趣探讨这个问题的初衷。

“艺术化生产”的背后是什么?(三):把艺术“化作”生产 和“艺术化”地去生产

星期三, 八月 22nd,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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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博文写完后,我感觉还是没有把艺术与生产的关系说到位,尤其后两个话题“艺术的产业化生产”和“生产过程的艺术化”,因为有一种现象还没有包括进去,比如像上文一再提到的苹果公司,它通过让自己生产的工业产品(“i”系产品)带有艺术化气质,从而获得了市场成功,这到底算那一类呢?

它进行的是名副其实的大工业生产而不是个人创作,因而不应属于第三类;它生产的又是名副其实的电子消费品而不是艺术品或者工艺品,所以又不算是第二类。

其实,在“艺术化生产”这个概念下可以做两种不同的理解,每一种理解似乎都能给我们带来某种启示:

1 “艺术化生产”可以理解为“把艺术‘化作’生产”。

艺术即使“化作”生产,但它仍然还是“艺术”,或者人们认为它是“艺术”。它又包括:

①把艺术化作“大工业生产”,也就是上文所说的“艺术的产业化生产”,如工艺品、印刷油画,特点是规模化、标准化,单个产品价格便宜。

②把艺术化作“个体手工生产”,这个上文没有提及,其实它是艺术的真正传统生产形态(如果我们从“生产”的角度来看它的话),比如名家字画、雕塑、手工雕琢的玉器,特点是手工制作,数量少,价值珍贵,主要消费形式是收藏、展览或拍卖。

③还有一类是介于上面二者之间的,可以叫做“手工制作与大工业化拷贝(或网络化传播)”,如电影,音乐CD,小说出版等,属于手工制作,工业化拷贝+市场化销售,或者利用互联网进行网络化传播,特点是版权非常昂贵但产品单价非常便宜,正鹏举的这个例子就是这种情况。

我想,在“把艺术‘化作’生产”这个理解上,这应当算是说的比较全了吧?

2 “艺术化生产”还可以理解为“带着艺术化的气质去生产”。

艺术化气质是在原有产品形态上附加上去的价值,即使再有艺术气质的工业产品,它仍然是工业产品,而不是纯艺术。

   举个苹果公司之外的例子吧,一个卖白酒的企业,产品是白酒,但他围绕着自己的产品,做了一整套艺术化的包装,挖掘了这个白酒背后的历史故事,突出了这个牌子的白酒所倡导的人生智慧,用画有传统工笔画的高档景德镇青花瓷器来做酒的容器,而这一切,都使消费者感到这种酒处处洋溢着艺术的氛围和文化的气质,买这个酒、喝这个酒几乎也成了一种很有文化很有艺术审美色彩的行为。但无论如何包装和进行品牌文化的塑造,这最终还是一瓶酒,而不是艺术品。但这种“带着艺术化的气质去生产”,却能增加这个产品的品牌附加价值,不出意外,能卖上原来酒的几倍甚至十几倍的价格。

我在红星集团亲眼见过定价上万元一瓶的二锅头,限量生产2008瓶,真正景德镇特制青花瓷的瓶子。(当然不是上图的这瓶了,呵呵)

 在我为企业做品牌咨询的时候,老总们常常会为不知如何下手提升自身品牌价值而烦恼,这时候,我就会建议他,我们可以尝试在这个产品的功能属性之外,努力挖掘它背后的文化,塑造它特殊的艺术气质,这完全是事在人为的事,就像“欧米茄”经过讲述它背后的经典故事,最终不仅仅被当作一种报时准确的手表,更是“经典和成功”的代名词一样。(有机会我给大家讲讲这些故事,我前些年没干别的,就弄这个呢。)

在物质极大丰富和产品同质化日益严重的今天,“带着艺术化的气质去生产”,是一件意义非凡的事情,它绝不仅仅是对文化产业的要求,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能够连续取得市场成功的企业(如苹果公司),一定会深知这句话背后的玄机,也许撬开你那个行业通往蓝海大门的钥匙,就藏在这句话背后。

那是一把什么样的钥匙呢?我们又该如何得到它呢?

“艺术化生产”的背后是什么?(二)几个概念

星期三, 八月 22nd,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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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在深入探讨这个话题之前,是不是先把几个与“艺术”和“生产”有关、又很容易混淆的概念分别捋捋清楚呢?

1 生产活动的艺术审美

 从艺术审美的主观性出发,任何事物都有被当作艺术审美客体的可能,从天地宇宙、自然风光、人类情感,甚至到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莫不如此,那么人类的生产劳动当然也不例外了,最早的美术作品是原始人描述打猎过程的岩画,最早的诗歌是在生产劳动时喊出的号子,而对于一个庖丁每天都要做的生产活动——“解牛”,文惠君也可以把它看作具有审美价值的行为艺术。

生产活动的艺术审美并不是我们的新发现,它其实是人类艺术的最初起源,对于生产者来说,“生产”就是“生产”,但对于跳出功利性的生产氛围之外并与其产生一定的心理距离的人来说,这个“生产”就又可能是艺术——不管这个距离是由于时间、空间还是文化造成的。

从时间的角度说,原始人也许仅仅为了通知其他伙伴附近有羚羊,而在岩石上涂抹了一幅几个人猎杀羚羊的画,但对于今天的人来说,这个本身是功利性生产一部分的行为就成了艺术。以前时代的生产活动今天往往具有审美价值,这不仅表现在内联升手工纳制的“千层底”布鞋上,还包括废弃的大工业时代工厂的生产车间被开发成“798”艺术工厂,当然还有老工业基地的“工业旅游”。

从空间的角度说,在艺术家眼里,身处现代文明之外的原始地区总是有挖不完的艺术宝藏。几个世纪前,西方人偶然发现了巴厘岛,他们发现岛上任何一个土著居民都能跳出节奏优美的舞蹈,唱出优美的歌声,制作出美丽的艺术品,巴厘岛的“艺术”震惊了文明世界,然而在巴厘岛土著人的心里却根本没有“艺术”这个词,他们那些被文明人看作“艺术创作”的活动,不过是他们日常生活中所必需的祭祀和劳动罢了。

  还有一种艺术审美源于文化差异,现在欧美流行汉字时尚,很多年轻人把某个汉字纹在自己身上,有的汉字放在一起根本没有什么实在的含义,但这对他们来说无所谓,汉字本身就意味着某种时尚。

外国人莫名其妙的汉字刺青:人工流产?

“距离产生美”,当人们与某种生产活动保持一定距离的时候,这种本来单纯的生产行为也就成为了有审美价值的艺术性。

2 艺术的产业化生产

 有人说艺术来源于劳动,也有人说艺术很娇贵,只有脱离了劳动的有闲阶级才能养活它。但无论艺术是从劳动中来,还是从闲暇中来,一旦艺术产生,因其本身具有的审美价值,而必定会产生一定的商业价值,而因其具有商业价值,故而在市场上就可以被看作特殊的商品,当下火爆的艺术品拍卖市场为此做了一个有力的注脚。此外,艺术在大众中的流行普及也推动了艺术品的产业化大生产。当达芬奇的《蒙娜丽莎的微笑》风靡全世界的时候,不仅原画本身的价值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大批量仿制名画也成为一个庞大的产业。

艺术的产业化生产是标准化的,这与艺术本身的个性化审美特性恰恰背道而驰,但这无关紧要,因为当人民大众像需要大米和白面一样需要某种精神消费产品的时候,他要的其实不是艺术本身,而是披着艺术外衣的“流行时尚”,这是工业时代以后出现的现象,这个时代也产生了一个新名词——工艺品,用工业化手段生产的艺术产品。

小景泰蓝纪念品充斥着北京各大旅游景点。

在需求大于供给的市场背景下,艺术性和工业性本身的内在矛盾可以被隐藏起来,但终将会爆发。廉价低质的北京景泰蓝小工艺品在上世纪80年代曾经像洪水一样泛滥,几乎从根儿上毁灭了这一传统手工艺术的审美价值。

有些新生艺术形式从一开始就是和工业特征离不开的,如电影业,再如唱片业,但真正好的艺术产品,无论它的电影拷贝、DVD光盘或唱片CD的工业化生产和市场化运作多么成熟,它最核心的创作肯定还得靠人,靠人的艺术原创精神,靠纯手工制作。

3生产过程的艺术化

与“生产活动的艺术审美”恰恰相反,“生产过程的艺术化”不是指“生产者手里的生产在审美者眼中变成了艺术”,而是“生产者自我满足的个人艺术行为成为别人所需要的生产活动”。

我在以前的一篇文章里提到过,“这是一个人人都可能迅速成为艺术家的时代”,因为互联网把艺术创作的门槛降低了,任何一个想表达自我的人,都能轻易地获得(虚拟)创作工具,具备艺术创作的客观条件(有没有主观能力另说)。看看youtube上那些汇聚各类奇思妙想的视频吧,历史上从来没有一样东西像互联网那样释放了平民大众的创作灵感。

正像正鹏所说的那样,生产最初都是功能性的,种粮食是为了吃饭,做衣服是为了取暖,从人类发展历史阶段来看,早期的生产全是这种功能性的,它的特点是小农经济,自给自足,只能成为极少数上层阶级眼中审美的关照物;

后来有了大工业生产,就变成欲望性生产了,生产的目的是为了赚钱,特点是规模化效益,市场主导,利润第一,即使是艺术品,也是大工业生产满足大众需要;

那么互联网开启的新时代,物质丰富,人民群众从物质需求开始转向心理需求,特别是当大工业生产的标准化艺术品已经不能完全满足他们千奇百怪而千差万别的艺术审美需求的时候,互联网又为他们提供了最廉价的艺术生产的工具,于是自我创作自我满足的艺术创作必将成为新潮流,艺术审美将趋于分众化和小众化,任何人都可能有自己的粉丝团。

后舍男生靠自己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对口型”搞怪音乐秀也拥有自己的无数“粉丝”

按理说,这个过程本来和“生产”无关,完全是个体行为,但有聪明者通过互联网的聚合力量,提供平台服务,把这些数不清的个体行为整合起来,称为“web2.0”或者“UGC(用户产生内容)”,于是就又呈现出了新的产业特性,例如youtue聚合无数个性视频创作,图片网站聚合个人摄影作品,文学网站聚合网络文学创作者,这种聚合必将产生巨大的商业价值,因此,在这些聪明人看来,用户为了自我艺术化满足而做的视频、摄影或创作,就是“生产”活动。这个“生产”活动由于其非功利目的和主观上的自我艺术满足驱动,因而可以称为“艺术化生产”。

    不知我的理解和正鹏关于“功能性生产、欲望性生产、艺术化生产”的想法是否一致。我感觉第一个话题属于“艺术本体论”范畴,可以不必讨论了,第二个话题(艺术的产业化生产)是个显学,众多相关院校和文化产业研究者一直在探讨,我们当然也可以参与,但那是另外一个话题。只有第三个话题(生产过程的艺术化)是个新事物,而且还没有完全露出全貌,正鹏在文章中似乎把其归在“未来”名下(其实已经初露端倪了),很有探讨的空间,我们是不是集中一下火力,把它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