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名状》:看不见的食物链
一月 4, 2008 – 5:21 pmTags: No Tags
由于竞争对手在背后捣鬼,庞总第一次创业失败了,血本无归。在绝望中,他拿着公司里最后一点现金和员工们玩起了失踪。
在酒吧借酒消愁的时候,他无意中听到旁边桌上的几个年轻人在热烈地谈论一个叫网络视频的话题,那是他曾经熟悉的领域。听了几句话,他就知道,这几个娃子搞这个还太嫩,本来不想理他们,但看他们样子好像还有点钱,并且其中有一个被大家叫赵哥的,身边依偎着一个漂亮的女朋友,那一刻,老庞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也许丫能帮我把今晚的酒钱付了”,老庞一边想着一边端着酒杯蹭了过去了,抓住个机会加入了话题。
毕竟是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一开口,几个小青年儿就被老庞“震”了,不仅那几个搞技术的对他心悦诚服,连那个赵哥的女朋友也开始充满暧昧地盯着他看,老庞似乎又找回些以前当老总的感觉。
聊开了,老庞才知道,原来这几个年轻人过去都是搞门户的,由于现在行业竞争激烈,工作不顺利,他们就想自己创业,可惜资金不多,也没经验,看老庞是个有经验的老江湖,人看上去也很忠厚,言谈中好像还有一点VC的关系,就集体表示愿意地跟着他一起干。借着点酒劲,老庞的创业激情再次燃烧起来,“兄弟们!我向你们保证,这是一个视频的时代!只要三年,我们一定能在纳斯达克上市!到时候大家都能过上体面的日子!干!”“跟着庞总干!期权!上市!赚美元!”酒吧里沸腾了。
弟兄们一共凑了108万启动资金,但这点钱连进行业的门槛都跨不过去。带着新任命的COO大赵和技术总监小姜,老庞约了几个VC在咖啡馆里谈起项目的融资。
“你曾经有过失败的创业经历,凭什么让我们给你投钱?”三个VC狐疑地看着他们。“给我800万,我半年内让我的网站成为中国第一网络视频门户!”老庞坚定地说,赵COO和姜技术总监也肯定地点点头。
“哈哈哈哈——”三个VC都笑了,说大话的人他们见多了,但吹这么大牛的不多。但红帽资本的钱总本身就是个爱赌的人,他喜欢敢想敢干的人,不想做元帅的兵不是好兵嘛!“好!我给你1500万,半年后真如你所说,我再给你追加,如果你只是吹牛,以后就别再出来混!”红帽资本的钱总说。
公司开张了,VC的1500万也到帐了,但投资方派来一个财务总监,说这1500万是老总从自己兜里掏的,没经过董事会,前期不许动,只能给他们壮壮门面,老庞必须把网站开发成型,这笔钱才能用于帮他们打市场。条件虽然苛刻,但此时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一群年轻人在老庞的带领下,凭着一股热情和对未来的美好期望,日夜奋战着,每天以方便面充饥,累了就在办公室打地铺。
三个月后,一个名叫“酷头”的视频网站横空出世,老庞给它想了一句宣传语:“酷头网,老百姓自己的CCTV!”三个月后,酷头网注册用户超过了百万,在互联网行业引起轰动,业界和网友们好评如潮,财务总监见势头很好,也大方地把那1500万资金的使用权交给了庞总。在庞总的内心深处,又浮现出当年第一次创业时的美好憧憬。为了实现他的崇高目标,他与公司所有员工约法三章:“出卖公司秘密者,开除!侵害用户利益者,开除!不服从公司领导者,开除!”
开弓没有回头箭,整个公司的运营就像一个开足马力的庞大机器,一旦启动,就无法再停下来。很快随着注册用户越来越多,带宽和硬件上的支出像肥皂泡一样膨胀了起来,第一期投资不到半年就用光了,而老庞和他的兄弟们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盈利模式。为了公司的长期发展,老庞曾决定放长线钓大鱼,所有服务都是免费的,这样一来,公司现金流出现了问题,弟兄们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每天的支出越来越大。
更让老庞没想到的是,这时,短视的VC们却对公司未来前景产生了疑问,放出话来,公司未经董事会批准擅自投入巨资开发新的客户端软件,原定的追加投资计划暂时冻结。“妈的!真是婊子无情,VC无义啊!”从见VC回来的路上,副总小姜骂道。
“实在不行,我只好去求他了!”老庞沉吟片刻,咬了咬牙说。他知道,这时去找他意味着屈辱,但他别无选择。
葵花网的何总对老庞的到来感到很意外,毕竟之前是他把老庞整趴下的。但商人就是商人,经过讨价还价,何总最终仅仅用一点小钱就换来了未来“酷头网”的很大的市场利润回报。
拿着那点救命钱回到公司,老庞立刻宣布了几条命令:1,裁员50%;2,全员减薪80%;3,连夜开工,半个月推出新客户端软件。
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裁员问题上,COO大赵和他发生了争执,赵COO脸红脖子粗地说,他答应过兄弟们过上好日子,现在公司一出现困难就把他们当包袱甩掉,未免太不仗义。但老庞看的是全局,“不裁员,大家都得干死,公司就得全部送给葵花网的那些狼!”关键时刻,技术总监小姜毅然站在了老庞一边,并主动做大赵的工作。
人最终还是裁了,大赵一怒之下要辞职,但考虑到如果马上离开,连剩下一半兄弟都对不起,就咬着牙忍了。
没想到,后面的路很顺,客户端软件推出后很成功,酷头网越来越火,通过几个娱乐圈“潜规则”的报道,酷头网成为让门户巨头们都不可小视的新媒体,又是几轮成功融资后,新的资本从红帽资本接过了接力棒,钱总赚得盆满钵满,全身而退,这时,上市的事似乎也有了眉目。
就在老庞飞往美国纳斯达克为上市做最后努力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技术总监小姜去机场送老庞,无意中在候机大厅看到老庞正在和赵总的女朋友嘀嘀咕咕。“难道……?”小姜是个搞技术的,思维简单,但这种事他不糊涂。自从上次裁员事件过后,庞总好像就和赵总就有点面和心不和,这回又出现了这么一档子事。“这事我得瞒住大赵。”小姜想,“万一此事败露,在上市前期引起公司高层人事震动,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从美国回来的时候,老庞心情很复杂,看上去公司上市问题不大,但让他烦心的是投资方提出一个新要求:公司上市后,除了老庞,原来公司的高层必须集体辞职学习一年,一年后再根据公司发展需要竞聘上岗。投资方尤其提到了赵COO,据可靠消息,大赵背着董事会违规使用资金,并且有私分公司资产的嫌疑。对于这个传闻,老庞也有所耳闻,但他一直觉得大赵是个能力强的干将,哪个能人没点小毛病呢?但这回董事会是下了最后通牒,看来他也保不住大赵了。是啊,以后就是上市公司了,一举一动公众都看着呢,可不能因为一些个别人影响到公司的市值和未来的远大前景啊!
老庞知道自己面临着一次抉择,他的创业团队已经不适合新的上市公司发展需要了,他必须痛下决心。
第二天,副总小姜一进公司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一些生面孔的人正在财务室忙进忙出,赵总没在办公室,几个人正在往外搬赵总的电脑,一问,说是染病毒了要拿去修。“莫非庞总为了那个女孩要对赵总下手?”小姜很着急,他知道赵总的为人,也知道他在公司同事中的威望,如果他离开了,恐怕不少人得跟他走,而自己也很难抉择,毕竟眼看着公司一上市期权就要兑现了,在这时候主动离开就意味着净身出门。
庞总办公室的门禁闭着,他敲不开!晚上,他从同事发来的短信中得知,大赵因设立小金库,私分公司资产被开除了,那一刻,小姜落下泪来,这就是当年一同打江山的兄弟吗?
“兄弟们!我想你们保证,这是一个视频的时代!只要三年,我们一定能在纳斯达克上市!到时候大家都能过上体面的日子!”老庞在那个小酒吧里掏心窝子的话还回荡在他耳边,但已经不再让人激动了,还不到三年啊!人就都变成这个鸟样了!小姜一夜无眠,他对老庞彻底失望了,他觉得自己认清了这个自私之人的本质!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的都要早一些。外面是寒风凛冽,凯宾斯基大厅内却温暖如春,“酷头网”宣布进军纳斯达克新闻发布会在这里召开。各界群英和新闻媒体济济一堂,老庞正在慷慨陈词,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位女士,她沉稳地走向讲台,从老庞手里接过了麦克风……
在距离讲台最远的一个角落里,小姜冷酷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知道,几秒钟后,老庞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因为,走上台的正是老庞的夫人……
当晚,各大门户和娱乐媒体的头条都是同一个新闻标题!除了酷头网之外的其他所有视频网站都播出了那令人震惊的一幕。
三天之后,就像有关部门打过招呼一样,各大财经媒体和门户网站的头条再次统一:信心产业部和光电总局联合发布《互联网音视频服务管理规定》,根据《规定》,为整顿食品网络秩序,自今年年初开始,申请互联网那个视听节目服务的企业,必须是国有独资或国有控股单位。
随后,业界爆出酷头网CEO庞白云涉嫌转移公司资本被拘的消息,酷头网被某国有电视媒体以低廉的价格收购,网站首页的宣传语已经改为“酷头网,货真价实的网络CCTV!”
第二年春暖花开时,京北某高尔夫球俱乐部,红帽资本的钱总正在陪着孙局打球。累了,钱总给孙局点上了一支烟。“孙局,你看那件事……”“老钱,先不说那件事,我问你,那个庞白云哪去了?”“还在里头呢?”“唉,咱们国家就是不重视人才,多大点事啊还关着人家。”孙局显出很痛心的样子。
老钱一时摸不准孙局的脉,只好说:“是啊,老庞其实是个人才,可惜不懂政治,网络视频这么大一块舆论阵地,能给外人把持着么?连个未删节片都不好控制啊!唉,这也是命!”
这回孙局好像没在说什么,歇了歇,又开始打球了。
三年后,在一个名叫“来生缘”的空气混浊的酒吧里,小姜见到了老庞,胡子拉碴,和他第一回见到他的时候差不多,只是更老了。两人一见面,都愣了,实在找不着话说,就干了一杯啤酒。
“食物链啊!”老半天,老庞蹦出了一句,吓了小姜一跳!
2008年的第一声祝福及其它闲扯
一月 1, 2008 – 3:13 pmTags: 祝福
首先祝所有能看到我博客的朋友新年好!2008年心情愉快,常得意外之喜!
同时请看到我祝福的同学向没看到的同学转达我的心意,特别是如果这两天谁给我发了拜年短信而我又没回,请不要误会,我只是不想让移动和联通的那帮家伙一边数票子一边骂咱们那个啥。我在这里给您至恭至令地拜年了!
都2008了,新年新气象了,奥运会马上就要在咱家附近的洼里村召开了,咱们国家眼瞅着也直不愣登地闯进“崛起之大国”行列了,虽然一时半会咱们还达不到“一位法国外交官”设立的那个价值观高度,但“虽不能至”,总得“心向往之”。
所以咱得拿出点行动来。下面这新款的“四大俗”,在2008年咱们能免就都免了吧,碍于某种面子原因实在免不了的,就意思一下,但要注意适可而止,因为“小俗怡情,大俗伤身”!
拜年短信“群发”,
博客留言“沙发”,
二月十四送“鲜花”,
外地口音带“丫”。
陈丹青在一次做客凤凰《锵锵三人行》时说:我们这个时代很暧昧,但好就好在它的暧昧。
因为暧昧,所以凡事都无法深究,时间一长也就见怪不怪了。但只要你敢深究,暧昧之下,必有荒诞。比如:
电影删节版存在的价值,是为了让“未删节版”更加流行;
小区里临街商铺找不到一个卖酱油的,却有一大堆倒二手房的中介占据着大大小小的门脸;
收费“与世界接轨”,服务“要考虑国情”;
听不清歌词的歌手是最流行的歌手,面无表情的演员是最国际化的演员;
名人的去世、明星的车祸、演员父亲亡故这样的悲惨消息,只能在娱乐新闻中能看到;
《一路畅通》专报不畅通的路段,《走近科学》专播伪科学的奥秘……
因为是暧昧的时代,所以一切皆有可能,生活本身比戏剧还有戏剧性,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不可能发生的。如果你仅仅是一个看戏的人,你算“赶上这拨儿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就像陈丹青所言,暧昧也有暧昧的好处。聪明之如刘震云者,随便把生活中见怪不怪的故事搬到自己的小说里,就成了不错的文学作品,像《手机》,还有《我叫刘跃进》。
在这个暧昧的时代,年底的三部大片用寓教于乐的方式告诉人们:什么都是不可靠的。而此前,人们只知道网上的照片是不可靠的,“身边”的新闻是不可靠的,西方的银行家是不可靠的,此后人们又知道,痴迷的粉丝是极度危险的,和同事下棋是极度危险的,从ATM机上取钱是极度危险的,新闻发布会上闪现的家属也是极度危险的。
08年当然还是值得期待的,有宏大叙事可看,但与我们百姓相关的还是些鸡毛蒜皮,只要鸡毛咬不了手,蒜皮砸不着人,谁不愿意跟着组织看大片。
先不管宏大叙事了,新年的第一声祝福,还是给你我凡人吧。
三个十年:我的记忆碎片
十二月 29, 2007 – 8:33 pmTags: 记忆
2007年要离开我们了,对这一年我充满感情,看着它离开,就像面对着一个好友的告别。站在年末岁初的地标前,我有一种强烈的历史感:又一个我记忆中的十年要“封箱”了。
…………
我现在能回想起的记忆,好像就是从三十年前的1977年开始的,那时我两岁。
1977年,北方的冬天还很冷,地上冻得发白,早晨7点钟我妈妈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和姐姐去姥娘家,把我们放在那儿之后,她还要赶在8点之前去上班。路上的寒风钻到了脖领子里,我被冻哭了。姥娘家的热炕头很暖和,我从自行车上被抱下来,可以直接钻到姥爷还没叠好的被子里,半天手脚恢复了知觉,才又有了吃和玩的心。
1977年,爸爸的半导体收音机能走出“小叮当”:“我叫小叮当,工作特别忙,小朋友来信我全管,我给小喇叭开信箱,叮当叮当叮叮当……”我听了好几年,才明白什么叫“蚕豆皮鞋咔咔响”。
1977年,有种美味的食品叫罐头,要用改锥或剪刀撬开坚硬的铁皮盖,铁皮盖里还有一个胶皮圈,可以当猴皮筋玩;还有种美味的饮料叫桔子汁,要兑水冲着喝,比蜜还甜。那时只有家里有人生病了,才能收到亲戚送的这类食品,每次有机会尝到,都能回味好久。
1977年夏天,爸爸下夜班回家,铝饭盒里常有一饭盒冰棍儿,那是铁路上给火车司机的劳保待遇,有时等爸爸回到家,冰棍儿都化一半了,但还是很喜欢吃,就是有点咸——多年后我才知道,火车头上的作业人员流汗多,冰棍里放些盐是为了给他们补充盐分。
1977年,我快乐,懵懂,有些孩子都有的小痛苦,很容易笑,很容易哭。
………………
1987年,我结束了六年小学生活,考上本市重点中学。
1987年的社会真乱,学校门口常聚集着穿着绿军装和牛仔衣的玩闹儿,每天放学都有人被截住挨打或者被抢钱。班主任常老师是一个50多岁的天津卫老头儿,有一天傍晚快放学了,一帮小玩闹混到学校里打了我们班一个最老实的同学,常老师带领我们全班拿着板凳和笤帚一直追赶到校外,把那帮小坏蛋吓得够呛,“嘛叫小玩闹儿啊?就是欺软怕硬!”老常第二天上课前在讲台上背着手说。
1987年,流行歌曲真多,“西北风”在卖服装的自由市场疯狂地吼着,喇叭裤早就过时了,最流行的是上肥下窄的“锥子裤”和“蝙蝠衫”,街上的霹雳舞代替了迪斯科。最流行的舞曲来自一盘叫《东方好莱坞》的卡带。
1987年,我家院子里的石榴树长大了,春天一树红花,秋天能结百八十斤的大石榴,除了给亲戚们送一点,每年还能卖一二百块钱。爸爸说这颗石榴树是陪着我来的,因为最早它到我家是在一个小花盆里,一次搬家时忘在老院子里,都快干死了,我给他浇了点水,搬完家后爸爸把它又找了回来,种到新家院子里,没想到一下子长开了。这棵大石榴树一直陪我们到1993年,那年9月我离家去北京读大学,10月小区里推倒平房要盖楼,院子里的大石榴树保不住了,听说后来一个家住农村的朋友带人挖了个一房深的大坑,想把这棵大树挪走,但没活下来。后来放假回家,爸爸再一次说,这棵大树是陪伴我的,我走了,它也死了。
1987年,我第一次听到一句话叫“钱毛了”,很多人都在谈论这件事,商店很多货被抢购一空,那时,我们家抢到一台万宝电冰箱,后来竟然一直用到2006年才寿终正寝。今天没人再抢商品囤粮食了,虽然“钱又毛了”。
1987年,我感到世界很乱,但好像这些和我都没关系,我还是有自己简单的快乐,一个变形金刚的贴画,或者一本金庸的武侠小说。
…………
1997年,距离香港回归还有不到一个月时,我大学毕业了。
那个夏天的傍晚,我常常在学校小卖部买上一瓶假雪碧(一种做得很像雪碧的杂牌廉价汽水),骑着一辆破28自行车后面带着女朋友(后来的老婆,现在的畅畅妈)去西三环外的昆玉河边看日落,那时毕业的去向都已经尘埃落定,新生活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共喝着一瓶廉价饮料,享受着简单的快乐。
1997年毕业前夕,我和王正鹏有一次从海淀清真寺里走出来,两人手里拿着几个寺里乡佬送的油香,在海淀图书城的中国书店,我们各买了一套硬皮的《资本论》,一边聊天一边往回走,当时苏州街上没什么车,走累了,又饿又渴,两人就在路边随便买了两杯可乐,在马路牙子上屁股底下坐着《资本论》,一边喝可乐,一边吃油香。吃着聊着,突然两人都笑了,“太后现代了!咱俩人。”王正鹏笑着说。“谁知道这两个在路边坐着《资本论》吃油香喝可乐的小青年儿,几天后就是中央电视台和中国商检报的记者呢?”我当时觉得,那一刻有很强烈的历史画面感,我们也许会记一辈子。
1997年8月,我成为中央电视台《经济半小时》最年轻的编导。10月,带着一名摄像,我独立奔赴黄河上下游六个省调查黄河断流背后的故事,一个长达60分钟的新闻故事赢得了经济部季度金奖,也为自己争取到了在一个很复杂的圈子里生存的权利。
1997年的冬天也是很冷,我和同学李礼晚上住在中央电视台北边那片平房区的一间租来的厢房里,每个月租金500。李礼刚毕业那时候在一个公司上班,还没跳槽干新闻本行。那时我有一个电火锅,于是我俩常常买上几斤羊肉片,一棵大白菜,用手把菜叶一撕,都丢进锅里,我们俩的晚饭就解决了。晚上睡觉常被北屋房东一家激烈的争吵声搞醒,谁是谁非听也听不出个头绪,我们俩缩在东厢房里面面相觑,不敢做声。第二天出门见着齐婶打招呼还得装不知道。在那个不到8平米的小屋里,我们住了一年,直到第二年我因为读研究生搬到了广院。
1997年,我浑身是劲儿,使不完,几天熬夜编片子不睡觉,回去补一觉,醒了又活蹦乱跳。那时我知道,电视之所以是属于年轻人的事业,是因为年轻人有的是时间和精力来磨一个好片子。
1997年底,我到学校找还没毕业的女朋友,在校礼堂里看了《甲方乙方》,葛优说:“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我当时很有同感。
…………
2007年,我仅带着自己的大脑,从一次不成功的合伙创业中逃离出来,从此享受了整整一年的自由。放弃了几年正常的生活,家,从来没有感觉像今天这么重要。因为我要照顾她和她肚子里的宝宝,我们又找回了当年那简单的快乐。我带着她到各种清真馆子去吃她爱吃的菜,回来也自己做。喜欢上了自己来安排自己的时间和心情,并开始写博客,继而结识了很多有意思的朋友。
2007年,给人家当品牌顾问,不辞辛劳地每周去半天,不厌其烦地做品牌布道,只是希望人家的事业能再多一点人文精神。在一个充满理性思维的互联网公司里,我跳跃的思路和不羁的言谈就像一条扔到沙丁鱼群中的鲶鱼,我收获快乐,他们收获价值,共同收获的是友情。
2007年,一个体育外行开始在奥运前一年玩票儿,抽空为一个体育栏目写了三四十篇文稿,栏目的小孩们只是奇怪,“吴老师不去采访专家,也不找运动员,为什么在家就能把稿子写好?”呵呵,这个问题提得好!保密!
2007年,大学毕业十周年,老同学聚会北京,都胖了,有孩子的很多,凑了一个节目叫《宝宝猜猜看》,猜每个宝宝是谁家的,大家玩的很high,感觉又回到了那个闪亮的日子,最后当半夜12点晚会到高潮时,大家围在一起高唱《共青团员之歌》(我们入学军训时的参赛保留曲目)时,作为“山西活雷锋”的“校长”同学哭了,很多女同学立刻应和,我记得大学第一次诗歌朗诵会,“校长”同学念一首怀念故乡的诗,也哭了,唉,是个真性情的人啊。“‘校长’还是个孩子!”王正鹏当时叹了口气说。
2007年10月30日,畅畅来了,带着与生俱来的笑容,老婆疼她疼不够,其实她俩都招人疼。现在畅畅长到10斤多了,心眼也见长,会撒娇,会耍赖,哭有时成了她的武器。但还是爱笑,吃饱了,在妈妈怀里满意地长长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嘴角一弯,自己又笑了。
2007年最后一个月的一个周四,张猛在MSN上告诉我:邓胜走了,肝癌,家族遗传。我先是不信,又是震撼,继而无语,才33岁啊!张猛在电脑那边痛哭,我给王伟打电话时王伟有些懵,一个劲儿说“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周六北京的同学派两个代表去上海参加追悼会,大家哭得像个泪人。在广院读研时,邓胜、王伟、张猛和我住在一个宿舍,三个北方人,唯一一个南方人就是邓胜,关于他的故事有很多。一次我们四个一块坐地铁,邓胜是第一次,路过复兴门时,因为人多,一个大婶上车时被车门夹了一下啊,很尴尬,随口低声抱怨了一句:“这是什么门啊!”邓胜真诚地告诉她:“复兴门”。这么一个看周星驰都不会笑骨子里却极幽默的人现在不在了,听说医生宣布死亡后,他的心脏又跳了200多下,他是实在不忍离开她深爱的妻子和他孤独的母亲。
2007年,我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感受到生命的美丽和生命的脆弱,滚滚红尘,人生短暂,每个生命都得有意义地活着,无论贫贱。自寻烦恼?何必呢。
今天,畅畅妈的户口从单位的集体户和我迁到了一起,又给小畅畅上了户口,一家三口现在有了一个户口本,我是户主。从派出所回到家,畅畅妈拿过户口本美美地看了半天,说:“有个仪式感挺好,一家人在一起了。”
我笑了,又是很有历史感的一幕啊。
一条能支起地球的板凳是怎么诞生的
十二月 23, 2007 – 11:11 amTags: 科技, 文化
用复杂多变的中文来调戏翻译软件一直是个十分流行的小游戏,最近又有了Gtalk版本,看到郑治玩的开心,我又想到了新的玩法:把一个绕口令用中译英翻过去,再用英译中翻过来,看能得到什么结果——事实证明,结果很NB,一条能支起整个地球的板凳诞生了:
汉译英:
qingsong: 扁担长,板凳宽
zh2en: Pole long, wide bench
qingsong: 板凳没有扁担长
zh2en: Bench not long pole
qingsong: 扁担没有板凳宽
zh2en: No pole width bench
qingsong: 扁担绑在了板凳上
zh2en: Pole tied to the bench
qingsong: 板凳不让扁担绑在板凳上
zh2en: Tied to the pole from the bench on the bench
qingsong: 扁担偏让扁担绑在了板凳上
zh2en: Pole to pole tied to the side of the bench
英译汉:
qingsong: Pole long, wide bench
en2zh: 极长,宽板凳
qingsong: Bench not long pole
en2zh: 板凳不长的木棍
qingsong: No pole width bench
en2zh: 没有极宽板凳
qingsong: Pole tied to the bench
en2zh: 极点绑在板凳
qingsong: Tied to the pole from the bench on the bench
en2zh: 绑在一极,从板凳放在替补席上(怪不得替补席上的队员叫“板凳队员”呢)
qingsong: Pole to pole tied to the side of the bench
en2zh: 南极到北极绑在一边的板凳上
于是,我在几秒钟内就制造出一条只要用一边就能绑住南极和北极的super板凳!
今天人类科技的进步早已日新月异,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但却常常在文化面前止步,仿佛这是一个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因为科技依靠的是“规律”,而文化的价值却在于打破“规律”。用科技去模仿人类独有的文化,就好像想用水泥去垒起一阵风。
“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科技确实不能解决人类的所有问题,还比如爱。
Ofblog沙龙之三:虚拟世界的边界在哪里?
十一月 13, 2007 – 4:35 pmTags: 虚拟世界, ofblog沙龙
这算是一篇补记吧,本应在第三次ofblog学习沙龙结束后完成的作业,却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拖到了今天,期间我们ofblog大家庭又添了一个小成员畅畅。
王瑞斌老师很有令人亲近的“因缘”,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可亲,感觉像是老朋友,不知为何,我每次见到他都想给他起个外号“王道长”,因为我觉得他身上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气质,如今这种气质再配上他所研究的虚拟世界话题,真是相得益彰!
10月20日下午,王道长开道场,主讲《虚拟世界和互联网的未来》,各路神仙驾云前来应和者颇多。虽然没有蟠桃,但有道长亲自备下的视觉盛宴,从3D游戏的宣传片到精彩电影片段,很快大家就沉醉于“虚拟世界”之中。
王道长专题讲座现场视频片段(先忍受前面一段看上去像“盗版”的视频)
王道长的演讲风格逻辑缜密,且有古朴之风,其间虽被某小伙不断的提问一再打断,王道长仍不急不躁,耐心地给出自己的解释。
王道长在当天的演讲里又一次提到那个美国电影,故事是好莱坞式的,主题归纳为一句话,就是说:你以为相对于虚拟世界来说,你的世界是真实的?其实,你的世界不过是另一个世界里的虚拟世界。(大概就这个意思吧)
从这个角度看,别管虚拟世界还是真实世界,都还是有一个边界的,走到这个边界,这个世界就到头了。就像楚门的船碰到了摄影棚的幕布一样。(电影《楚门的世界》)
再说下去,又是宗教话题了,其实,很多宗教都有虚拟世界的观点,不同的是他们把我们当下的世界称为“虚拟世界”。
当GOD在创世纪的时候,祂多像在编一个SL或者Novoking的程序啊!7天就编出来了,哪个公司和程序员有这个本事?这个虚拟世界玩了千百万年了,至今还没出现bug,人身上的扁桃体和盲肠都不能随便割,自然界中的蚊子苍蝇都有其存在的价值!想想这些,会不会让热心打造虚拟世界的人们灰心丧气呢?哈哈,开玩笑了!
说到虚拟世界的价值,我觉得它的价值还是来自人们注意力的转移,当人们有更多的注意力不必为现实世界所消耗的时候,就有足够的剩余精力必须存放在某个空间里,虚拟世界的可能性就源于此,可以说,支撑虚拟世界的三大支柱将是:科技进步,物质经济富足和人类创造力过剩。
所以,虚拟世界经济是未来经济的新疆土,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它仍将建立在现实世界的物质基础和逻辑根源之上,不然,它的存在就像一个垒起来的鸡蛋金字塔。大胆而不负责任的说一句,如果现实世界发生了第三次世界大战,人们不可能都逃往虚拟世界,因为虚拟世界早在现实世界坍塌之前就断电消失了。
当然,这是和平时代,这是互联网时代,这是逐渐消除阶级和文化隔阂的时代,这是全球化的时代,我们人类爆发内部战争的理由看上去越来越少了,如果有战争,也将是一种新战争,比如:在虚拟世界进行战争如何?赢者网上网下都通吃!
那么虚拟世界的法律公约是不是要和现实世界联系在一起呢?
对了,虚拟世界的意义是现实世界的映射,还是现实世界的补充呢?(看上去,大家最感兴趣地还是在SL和Novoking里飞翔,这些现实世界实现不了的夙愿,但很多公司却乐衷于把自己的业务开拓到虚拟世界里。)
既要有对现实世界的突破,又不能完全成为纯想像的空间,虚拟世界的那根线应当画到那里才合适呢?
这些都将是搭建虚拟世界的边界问题。
延伸阅读:
“新媒体”、草根媒体、自媒体:假民主与真自由
十一月 13, 2007 – 12:27 pmTags: http://ofblog.com/55.html/trackback, 新媒体
上一篇博客,谈到我对新媒体的一点不成熟的看法,而这种看法并不源自我对当前一些新媒体的偏见,媒介形式的极大丰富、传统媒体(官方媒体)霸权被逐步消解以及互联网时代社会的部落化和信息的碎片化等等等等,这都是现实,但如果仅仅以此就认为我们即将迎来一个真正的网络民主时代,那未免过于乐观了。
我们不谈政治。就拿“新媒体”引以为自豪的UGC和点击排行榜来说吧。这是“新媒体”认为自己与1.0时代的传统媒体划清界限的主要区别。他们的理解是:UGC让普通大众(也就是所谓“草根”,既然大家都喜欢这么叫)有了参与制作提供内容的自由和权利,依靠点击率出台的排行榜看上去最能民主地从众多内容中选择出“能代表最广大群众兴趣和意愿”的内容,从而用技术的“民主”代替了编辑(把关人)的“专制”。
这是一幅多么美好的乌托邦场景!但如果你真把它当成真实的,那你不是“专职实验室管理员”,就是“小兔子乖乖”,因为这不是真实世界的逻辑,只有在一切条件可控的专业实验室和童话世界里,才有这么纯净的空气。
当年封建农奴被“解放”出人身自由时,他们听到的是伏尔泰、卢梭和孟德斯鸠等人的高声呼唤:“人人生而平等!自由与民主!”他们信了,他们可以自愿在资本家的工厂做工,他们因为工作而拿到工资,他们是“自由人”,他们身上不再有农奴主鞭挞的痕迹,他们欢喜地以为自己来到了“美丽新世界”!感谢德国老头马克思,他用在伦敦多年的冷板凳换来了我们今天家喻户晓的“剩余价值”真相!
在看似美好的事物背后,为何总有一些“真相”掩藏呢?
原则上,只要美国公民都有权利参加总统竞选,那么这样的话,一家子父子二人都是美国总统的概率应当趋近于零。但这不是真实的世界,真相是美国总统里有一个老布什,还有一个小布什。
给你权利,你有没有能力实现它,这是最真实的“真相”。
You tube是不是新媒体呢?我怎么听说绝大多数人都是只浏览不上传内容啊?更别提国内的Youtube中文翻版了,为什么没有出现真正的大众制作和大众欣赏呢?因为这太难为大众了!你做一个视频网站希望所有大众都会做视频节目,我做一个豆瓣,希望大家都是书评家,他在做一个UGC音乐网,还想让大众都会谱曲演奏,我们大众该你的?累死我也做不到这么全才!
所以只要我们社会都是正常人,不是超人社会,任何“新媒体”都将是少数人贡献内容大多数人看。而这少数人是谁呢?就是在这一特定领域有独特创造力(创意力)的人,你从政治角度说他是普通人是草根也对,但我认为在这一特定领域,应当管他叫“精英”——“精通某一技之长的英才”。
你可能气愤的抬杠:不是精英就不能UGC了?没有人限制你啊,自娱自乐完全可以,别人总有不搭理你的权利吧,所以在“新媒体”平台上,自由是真的,任何人都可以自由的制造只有自己感兴趣的垃圾(当然,世界之大,和你有同好的也可能不少,所以垃圾也有被欣赏的可能,但不可能成为(新)媒体的主要内容),如果连这点自由都不能保障的话(比如由于某种原因随意删掉人家的博文或视频),那你连打“新媒体”的旗号都不配!
那么用技术手段按照点击率找出最热门的内容总是科学的吧?
事实是:这是一个经不住推敲的假象。
1 受众无法同时接触到所有内容,离他近的内容(首页、页首、大字号)受光顾的可能性就大。至少今天的“新媒体”在内容呈现形态上还都有“首页”,首页也有上下左右之分,字号有大小之分,试问,哪些内容放首页,哪些内容在左在右以及字号的大小,这些都是谁来决定?用户吗?
在媒体信息呈现方式没有革命性突破之前,“新媒体”从第一步就有编辑干涉的嫌疑。接下来就是“马太效应”了,放在重要版面的自然点击率高,点击率高自然被推荐,被推荐自然点击率更高,我手里虽然没有统计数据,但闭着眼睛都能想像得到,无论哪一个新媒体,它的内容也必将呈现“二八率”,20%(也可能还要少)的内容被反复点击观看,绝大多数默默无闻,等待着偶尔被从百度和谷歌窜过来的人无意中瞄上一眼。
这里还没提被公关到首页和“竞价排名”等公开半公开的人为因素。
2 假设排行榜的内容真的是依靠点击率民主选举上来的,这些内容应当体现“最广大”群众的共同喜好,如果在“新媒体”时代重点推广的还是“大众媒体”时代所推崇的大众口味的话,那么与“新媒体”时代特色相对应的部落化和个体化趣味又该如何得到尊重呢?这难道不是一个悖论吗?从尊重个体的选择权目的出发而做出的排行榜却在传播效果上践踏了个体的选择权!
“新媒体”也罢,草根媒体也罢,自媒体也罢,自由是真的,民主是假的;议程被设置是真的,民主推举内容是假的;领域内精英主导是真的,打着“草根”的旗号是假的。
其实既然是“我的时代”,注重“我”的自我感受,其实我们也只要“自由”就够了,我们要民主干什么呢?如果通过真正的“民主”手段设置出来的议程,反而要干涉你的自由的话,你是要民主还是要自由呢?
谁是“新媒体”?站出两个让俺瞧瞧!
十一月 11, 2007 – 11:38 amTags: http://ofblog.com/55.html/trackback
ofblog新媒体BT沙龙摇旗了,再忙也得呼应一下,特别是事关“新媒体”。
匆匆浏览了最近大家的博文,特别是魏武挥的系列文章,很有对new media掰开揉碎、敲骨吸髓的狠劲儿,这个精神头儿值得我们学习!
关于所谓“新媒体”的讨论,可以在很多层面展开,一个是“新媒体”本体论,何为“新”,何为“传统”?是相对概念,还是有特质含义的绝对划分——就像魏武挥所定义的那样有几个特征?这里特别要强调区分“新媒体”和“新媒介”,有篇文章解释的不错,我就不赘言了,对此感兴趣的可以沿着这个思路深入探讨。
我个人觉得作为“新媒介”,可以随着技术进步永远层出不穷,就像生产力的发展,从岩画、羊皮、书籍、报纸、广播电视到互联网,但作为“新媒体”,它所需要的组织结构、文化、生态环境却常常不是和“新媒介”同步出现的,就像生产关系总是不一定适应生产力的发展水平一样。一般规律是:人们总是用上一代媒介的习惯思维来运用一个新媒介,直到逐渐熟悉了这个新媒介的特殊优势,才会借此培育出符合新媒介传播规律的“新媒体”,并由此衍生出一套“新媒体”的组织结构、文化,并造就相应的媒体生态环境。
比如西方的印刷术自大约15世纪诞生以来,长达几百年来主要是印刷《圣经》,这就是在用手抄书时代的思维来运用新媒介,直到印刷术的这种印刷迅速、大量复制特征被报纸这一大众媒体充分发挥出来,在这一依托于印刷术的新媒介之上才成长出一个新媒体;而广播、电视莫不如此,只是从新媒介的出现到新媒体的形成,时间间隔越来越短。
说到“新媒体”,特别是现在我们的讨论中常常列举的那些“新媒体”,我个人认为,无论从媒体的组织结构、文化还是它的媒体生态环境的形成上来说,称其为媒体都还过早,顶多算是新媒体的萌芽,就像新闻史中提到的中文报纸雏形《察世俗每月统记传》,距离成长为真正成熟的报纸媒体,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特别在缺乏足够人文精神传统的中国互联网界恐怕尤其如此,总体说来,国内目前的所谓“新媒体”离技术很近,离人太远,即使认识到了“人”在所谓web2.0中的中心地位,在如何彰显这一中心地位的时候,我们的所谓新媒体表现出明显的人文后劲不足,他们大多选择了一条看上去很美的捷径——UGC,好像把一切权力交给群众,就能自然生长出一个符合群众口味的“新媒体”来,这是技术人的简单思维,是不了解千百万年来人性演变历史的表现。在这一点上,我认可魏武挥的一句话:“人类这种动物,永远需要一个中心”,而这种心理惯性可以追溯到原始村落的形成和天圆地方的宇宙观。
也许会令很多高唱“世界是平的”互联网原教旨主义者所不齿,我确实相信,未来的“新媒体”仍将是由精英控制的媒体,精英媒体的历史并不会在互联网出现后就此完全割裂,即使我们对互联网的革命意义歌颂再多,作为一种人类文明的新载体,它的继承性也将永远大于它的创新性,至少从文化上如此。因为我不相信,一有了互联网,人就不是人了。
其实,每一种新媒介出现,到一种新媒体的成型,它改变的从来不是“精英掌握媒体”的格局本身,它改变的只是“精英群体”的内涵。
口头史诗时代,精英是祭司和巫师;羊皮圣经时代,精英是僧侣和仕官;报纸时代,精英是(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电视时代,精英是通俗文化制造者,而互联网时代,精英将是在某一领域拥有独特创意力的人,(我认为把所谓“草根”和“精英”对立起来的思维是阶级划分的惯性思维,就像把儿子和爸爸对立起来一样,我既然可以是我爸爸的儿子也是我女儿的爸爸,我为什么不能在我熟悉的领域当精英在我做菜鸟的领域当草根呢?在此,再次赞同魏武挥的观点)。
所以,所谓“新媒体”,从某种角度看,还是传统媒体,必须由精英掌握,只是这个“精英”从掌管一切人生万物祭司一路演变而来,话语权不断地被分化,精英也在越来越多的不同领域被细分化。这个过程几千年来持续到今,并未改变,互联网这个新玩意儿,也是在沿着这个路径继续向前走罢了。
其实,与其争论“新媒体”之本体,不如探讨“新媒体”的社会文化影响,这更有现实意义,郑治的新博文《雷根的选择》,向这个话题扎下一针,已经看见血了,不错!
当民粹主义主宰互联网时,是不是上帝给人类最后一个堕落的机会?在这个话题下,所谓“新媒体”——作为一个“媒体”——你应当力挽狂澜还是随波逐流?
向左走还是向右走?自以为代表最广大群众利益的“新媒体”们,你们谁又思考过这个问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