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黑色星期一颠覆“百度神话”(二)
8月 5, 2006 – 10:01 下午 |Tags: No Tags
百度突围受困,被迫裁员控制成本
然而这一所谓的“战略调整”也并非是说说就可以实现,需要的是真金白银的投入和面向一个新市场的技术开发与营销推广。
但,我们仔细研读百度近期尤其是2006年第一季度的财务报告,我们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即百度进入2006年以来的技术研发投入和市场营销投入的增长比率却明显降低了,也就是百度在本来应该加大投入的时候却莫名其妙地放满了步伐。
根据百度5月9日发布的截至3月31日的2006年第一季度财报相关数据,百度第一季度研发支出为人民币1550万元(约合190万美元),比上一季度增长8.7%,同比增长136.7%。;而百度第一季度销售和营销支出为人民币5030万元(约合630万美元),比上一季度增长2%,同比增长145.2%。这个投入增长速度明显低于2004、2005年。并未以相应的投入支持其所谓的“战略调整”,自2005年第四季度以来百度并未对其新业务大幅度追加投入,因此我们看到百度推出的产品常常象是紧迫上阵仓促出台显得粗糙不堪,其百科全书和百度空间就是典型的代表,无法为用户带来百度所许诺的“美好体验”。
百度似乎面临一个无法自圆其说其说的困难,从业务构成上来讲在做着一定的调整,向门户靠拢,而从投入上讲并没有与之相应的投入增加,这表明了百度或者是对其所谓的战略调整信心不足,进退两难,或者是其突围面临着一定困难,受到某种结构上的制约,最起码是资金上的制约。
在这一点上,这里我们看到一个不太阳光的百度,这不是那个镁光灯下自信光辉的好孩子的百度,而是一个困境之中左冲右突、进退两难、急于盈利、窘迫不堪的百度。在闪电裁员事件上,百度甚至显得更为狼狈。我们不得不如此考虑,百度选择在发布标志其迈向新盈利方向的“个人门户”产品“百度空间”的三天之前,进行闪电式裁员,本来是按照预先拟订的公关计划利用媒体对于“百度世界”的关注掩盖这一血腥事件的不良影响和百度的真实处境,不料反而弄巧成拙,欲盖弥彰,这一事件使彻底撕开了百度长期以来“漂亮”的包装。
这一事件的真实原由应该是:经受成长烦恼和盈利压力困扰的百度,不得不采取这一下下之策,来做“一些短期的事情。”百度在寻求近期盈利点的过程中,不得不裁减掉自己当年的一条腿来“节省”短期盈利所需要的资源和资金,以缓解经营压力。
由此,我们不得不怀疑,百度去年做出的购买上地4.4万平方米的土地修建一座新总部的决定是否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毕竟为了获得土地使用权百度总计需要支出人民币9240万元(约合1140万美元),2005年已经预付了7720万元人民币,也就是说这还不包括将要支付的1520万元。工程一旦启动,未来建设费用将高达数亿的。而百度整个2005年研发的支出为仅为人民币3440万元,2006年并没有实质意义上的提高,这对百度“将专注于搜索”的说法不哧是一种讽刺。
但百度毕竟没有亏损,截止到2006年3月31日,百度手中持有的现金和现金等价物总值为人民币9.759亿元,第一季度总营收为人民币1.356亿元(约合1690万美元),净利润为人民币3520万元(约合440万美元),百度的裁员按照其人力资源总监鲁灵敏的说法并不是经济性裁员而是结构调整。到次,我们发现百度ES部门被整体裁掉,其实是百度在从“搜索”转向“门户”寻求新的盈利点之时,百度管理层为了缓解现金流压力,而采取“断臂”行动,以“长期亏损”和“与公司核心业务相背离”为名义,百度ES部门近50名员工成为百度管理层“被迫要做的一些短期的事情”之时的牺牲品。
而这一“时期”之短也让人异常惊讶。其实早在2006年3月11日,联想的600名员工就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那一天被内定裁撤的员工陆续分别走进两个小会议室,“领导”首先肯定过去的成绩,然后解释战略裁员的意思,然后告知支付的补偿金数额,然后递上所有已经办好的材料,然后让他在解除劳动关系合同上签字,平均每个人20分钟,被裁的员工事先完全不知情。在不到3个小时内联想研究院信息工程研究室、服务器研究室等数个部门被闪电式裁撤一空。这是联想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裁员,也创下了中国IT业裁员之最的记录。而这次事件的操刀者就是时任联想人力资源总经理的——鲁灵敏。
2005年初,鲁灵敏跳槽百度,一年半后,“寒光一闪”,又在百度操刀重导了一幕闪电式“裁员风暴”,此次的百度裁员与当年联想的裁员方式如出一辙,体现了鲁氏一贯的凌厉手法。不同的是,联想那次的裁员是因为业绩不佳,希望通过“裁员”降低成本,是经济性裁员。而百度是在窘迫突围中寻求新盈利增长点之时,缓解经营压力的结构性裁员。其目的一样的都是为了降低成本,裁减掉不能为百度带来更多利润的ES部门可以降低运营成本,缓解其“门户”扩张转向的中的成本压力。而且百度此次所裁员工占持有期权员工的20%,在这30个员工离开后,百度可以获得2000万的期权,对于扮靓财报数据有着重要的作用。百度2006第一季度总营收为人民币1.356亿元,比上一季度增长18%,净利润为人民币3520万元,比上一季度增长43.5%。百度第一季度每股基本和摊薄收益分别为人民币1.07元(约合0.13美元)和人民币1.02元(约合0.13美元)。要保持这一增长和盈利状态,延续纳斯达克的信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距离7月26日发布新季度财报的时间越来越近,百度必须被迫“做一些短期的事情”,通过砍掉几个部门进行裁员实现预期的成长神话。
此外另一个关键性的因素对于促成百度闪电裁员也起着导火索的作用,这就是美国2002年7月30日颁布《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该法案对于美国美国本土上市公司在2004年11月15日已经生效,而对于美国本土公司的最后执行期限是在2006年7月15日。这是美国国会在2002年安然公司(ENRONCORP.)财务丑闻之后,为加大对上市公司监管力度而通过的一项较为严厉的法案。百度作为纳斯达克上市公司,从7月15日起就要遵循该法案302、404条款的约束,履行强化公司治理结构、公司财务报告及公司财务披露的义务,这都意味着从此百度的财报必须更加透明,必须在公司治理结构和公司财报上提出有说服力的论据。来自投资人监督压力与舆论压力也必然会陡然更大,如何将财报做漂亮,尤其是如何在该法案生效后交出第一份让投资人满意的财报就成了百度迫切要解决的问题,于是在此前一周断然裁员成了多重压力下百度的必然选择。
因此,百度5月份、7月份先后两次裁员,在华尔街游戏规则鞭策下使近百名员工成为这个成长神话的祭品。这是一贯注意其公众形象的百度不愿意坦诚也不可能明说的真实考虑。
短期措施不应提倡,百度神话还会持续多久?
更令人忍俊不禁的是百度在事发后采取了一种“颇为巧妙”的说法,“随着百度搜索业务的发展,该团队许多成员已经从公司获得了远大于其所创造价值的期权利益,如长此下去,将造成对百度其他同事的不公平。为公平地回报公司更多员工,同时加强公司长期核心竞争力,更好地专注于搜索业务”所以才裁掉该部门。
在此处百度仍然以一个十分“高尚”的姿态出现,裁掉ES部门是为了“公平地回报公司更多员工”,但这所谓更多的员工是否会真的受到百度“公平地回报”,是谁也无法预测的事实,就如同ES部门的员工被如此“公平地对待”是谁也无法预测到的一样。毕竟百度已经在“左右权衡”过程中倒在了纳斯达克的怀抱,背叛了其一贯对外宣称的“保护员工”的承诺,在百度眼中员工并不是“公司的主人”而是为了公司利益可以随时削减掉的一项“成本”。
彼得.德鲁克说企业必须象对待固定资产一样对待知识工作者,企业管理的目的应当是“让法定所有人(如股东)满意,和让人力资本的所有人满意,也就是让知识工作者满意,而他们就是能够为组织带来财富的人。……在这方面首要和最基本的前提条件是他们是否能够吸引和留住最优秀的知识工作者。”显然,百度的所作所为和彼得老先生的理想相距甚远,百度的ES部门及其员工并未被当作百度的固定资产。
被称为信息社会之马克斯.韦伯的蔓纽尔.卡斯特在《网络社会的崛起》一书中指出,“公司是由获利力(Profitability)以及股票价值的增长所推动,而不是由生产力所推动。获利力与竞争力才是技术创新与生产力增长背后的真正决定因素。”其实,公司裁员为了应对获利危机提高竞争力是商业世界一种滤见不鲜的事实,百度裁员并非一个个案。其实,面对获利压力,裁员与销减工资的始终是一种短期措施。而对于一个不盈利的部门,也未必必须以简单裁撤的方式加以处置,并购、剥离、最起码作价出售是一种比目前更为有利的处置方式。但百度恰恰采取了一种下下之策——“裁员”。而且在裁员的同时一方面不愿意承认自己面临的“成长”困境,另一方面又十分暧昧的理由千方百计推脱自己的责任,使其裁员成为一种堂而皇之的事情。这让我们不得不追问,百度是否到了必须裁员不可的地步?百度这种短期措施是否足以支持其梦寐以求的纳斯达克神话?
在2001年约翰*钱伯斯面临美国经济百年不遇的洪水,经济整体滑坡,思科第二季度盈利比华尔街预期少了1美分,钱伯斯被决定进行思科有史以来的首次裁员。钱伯斯把做出裁员决定的那一天当作自己职业生涯中最悲哀的一天。因为他曾经发誓要采取必要的措施来避免以前自己在王安实验室曾经见到的那种裁员情形。因为他清楚裁员给员工和企业代来的影响和伤害是多么巨大。他谈到这一事件时说 “但唯一让人真的感到痛苦,并且令人失望的就是裁员,并且这属于个人失败的一部分。痛苦,非常痛苦,这就是让我难受和感到胃疼的真正原因。”他想“我也许要比公司中任何一个人都更应该早一些采取促使,来避免再一次裁员。”他向自己保证,如果要裁员的话,就要认真把它做好,以免以后还要不得不进行第二次或者第三次,他决心一次性裁员20%。在营业收入如此急剧下降的情况下,只有这样做思科才有机会接近2001年的利润目标。钱伯斯为此尽量将裁员工作做的很漂亮,被解雇的员工拿到了6个月的工资作为遣散费,而通常遣散费只是1-3个月的工资。他允许被辞退的员工在他们离开公司以后一年里仍然可以使用原来分配的股票期权。
显然加入华尔街游戏的百度似乎并没有如此慎重,并未因此感到应有的责任和痛苦,给予员工的安排也仅仅是以不触及法律底线为标准,离华尔街游戏的通行规则相距甚远。而在事后百度丝毫没有就此坦承自己的不足和缺失,反到在媒体一再责怪被裁员工心理不平衡,责怪公众不理解华尔街冷冰冰的商业游戏规则,甚至说百度提高了员工的预期,公司的温情给予某些人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不能不令人感到遗憾,百度是否成熟到足够坦诚和谦虚的地步?在商业逐利游戏中,百度管理层应当承担的什么样的责任?对纳斯达克、股东、投资人负责,是否必然以员工的牺牲为代价?如此冷酷的短期行为是否可以弥补百度在长期商业策略和商业精神上的缺失?
纽尔.卡斯特随即指出:“面对获利危机,虽然有一些集中于裁员与销减工资的短期应对措施,但对个别公司及资本主义整体而言,真正的挑战是寻找新市场,以便吸收日渐增长的商品与服务生产能力”。然而通过“被迫要做一些短期的事情”,百度能够有力量迎接这种挑战么?面对目前的困境,百度找到方向了吗?
百度不惜一切代价维持的漂亮神话还会延续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