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去伊朗(5)

十月 28, 2008 – 10:11 pm

古丽说,伊斯法罕至少应该待两天,可是我们只有1天的时间,很遗憾。这是个有7年从业经验的导游。我相信她的话是对的。不过她接着说我们应该去看沙漠。伊朗有各种各样的沙漠。

嘿嘿,姑娘,少爷我要的是人,不是沙子。欣赏风光的事情还是留到60岁以后再说吧。

总之,在伊斯法罕我们去了34个地方。首先从双摇塔开始。这名字是我起的,这地方叫MANAR JOMBAN。怎么说呢,这地方本来是一个14世纪苦修者的墓。后来大概是他的粉丝在墓上盖了一个类似祠堂的建筑。建筑物的顶端,左右两侧各竖一个尖塔。每个塔和祠堂链接的部分埋了四根木头,木头成口字,架在墙里。两个塔上都挂着铃铛。

据说,这是为了防震,因为伊朗整个国家在地震带上。

到下午3点钟,专门有人爬上去,到一个塔里,抱着栏杆晃悠。不一会儿,塔上的铃铛开始像,能明显看到这个塔在晃。晃了十几下的样子,另一个塔上的铃铛也开始响,而且是同步的。

看着俩塔一起晃,不明真相的围观游客们都很HIGH,一起鼓掌。

我想,他妈的,老子到这儿还得体验地震的感觉?

第二站是Khaju 大桥,一座17世纪修建的桥。这座桥分两层,每层都是23个桥洞构成,是玩捉迷藏的好地方。我第一眼看到这桥时,刚好有浑身披着黑色纱巾的波斯少女从桥那头走过,三两成群,大概是本地的女学生。桥对面有7根栏杆,上面挂着各色的彩旗,绿色在中间。

那一刹那,世界是安静的。

桥两侧的墙壁上有彩色的极其复杂的花纹点缀。这种花纹在双摇塔祠堂的天花板上也能见到。或准确地说,在整个伊斯兰世界都能见到。这是一种装饰性很强的图案。很漂亮。可是我没想到波斯人会把它装饰到桥上。他们在家、在单位、在路上看到的都是这种风格的图案,不累么?

喧闹声从桥下传来。由于桥本身还有水闸的功能,下面的水从闸口挤出去,会喊出声来。不过,最大的声音是桥下的。一群大老爷们,老的少的在桥洞里唱歌、跳舞、击掌。我过去看,还被他们拉去一起跳。

我把他们的歌录下来问导游,导游说这首歌是在美国的伊朗歌手Andyche khoshkel shodi emshabhttp://www.youtube.com/watch?v=0JbmTE9YhjQ),翻译成中文就是今晚上你太美了。我听歌词没错,但音乐似乎对不上。

一些个小孩在桥洞里玩,有几个还在还在河边钓鱼。青年男女穿着时尚(当然女的还得带头巾),在河边散步。背着太阳的一面桥堤上坐着成群的男女老少。几个孩子没脱鞋就踩水玩。

有几个小孩还在河边捞鱼,惹得其他孩子来看。

在他们身后,岸堤上铺着几张地毯,每个地毯上都是一个家庭。有的躺在地毯上睡着了。有的地毯旁还放着简易的咖啡壶。

桥一头一尾各立着一只石头的人面兽,是孩子们欺负的好玩具。有个年轻人面带惆怅地坐在人面兽前,表情和兽首一模一样,我把镜头对准他,他就走开了。

请原谅我不太会形容这个地方,我当时只是想,如果要打仗,他们可怎么办。

第三站是40柱宫。和Khaju大桥一样,这也是Safavid朝的Shah Abbas II建造的。传说这个国王打击腐败树敌无数,最后在当政的第23个年头被手下干掉。宫殿前有一个长方形的水池,水要多清澈有多清澈。里面还有几条锦鲤。

这个宫殿有点变态,在门口树了20根木头柱子,映到水里,称之为40柱。远看很漂亮,但我实在想不通这20根柱子能发挥多大的功能。(请懂建筑的同志息怒,我确实老土。我只知道,伊斯兰教的大学士和波德莱尔爱用支柱做隐喻)

穿过柱子,进入宫殿。在宫殿的顶部,每个房间都有壁画,壁画上是王书,讲得是Safavid王朝最牛逼哄哄的故事,比如哪个国王把乌兹别克王宰了,哪个国王去印度抢宝物胜利回朝之类的。不过我更喜欢的是另一些壁画,差不多是波斯版牡丹亭、西厢记的故事。比如一女子卧床苦思之类的,我还看到了赤裸的乳房,真是不敢相信。

有趣地是,我极其敏锐地发现,所有的画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有酒瓶。由此可见,古代的伊斯兰世界其实是多么开明。

王宫的左侧是伊斯法罕的自然博物馆。门口立着几只恐龙,我们从宫殿出来时,正看到有位大姐带着孩子在那里照相。一个戴着头巾的女子在三角龙前摆POSE,怎么想都觉得有点荒诞。

穿过马路,是伊斯法罕最有名的艺术学校。据说,伊斯法罕的手工艺品最出名,对伊斯兰世界艺术也有决定性的影响。我记得当年看的一本讲阿拉伯书法的书上,还提到过伊斯法罕。不过那本书被魔鬼教官同志弄丢了,很是可惜。

艺术学校旁是街心公园。草地上有人铺了毯子,在打扑克。

这可是违法的。

过了艺术学校,就到了伊斯法罕最著名的Naghsh-e Jahan广场。如果细细考究,这个广场有很多的故事。东面的Sheikh Lotf 清真寺名字来自一个黎巴嫩的宗教人士。据说当年他很受Safavid王朝最牛逼的国王阿巴斯一世的青睐。

遗憾地是,维基和GOOGLE都未能提供有关这段史料的详细内容。但至少我们可以知道,霍梅尼在黎巴嫩扶植真主党,其实算不上新鲜事儿。要按版图算,有好几个王朝整个阿拉伯世界是划归在波斯人的统治之下的。

想想,今天的伊朗愤青拥有这样的历史记忆,会怎么看待今天的现实中东。

从建筑上说,这个清真寺的结构、装饰,在那个欧洲人还不会修厕所的年代,绝对是一种超凡入圣。它的顶部,在夕阳照耀下,会产生很魔幻的色彩。

清真寺对面是一个不大的宫殿,宫殿的名字也很奇特,叫ALI QAPU。据说,ALI是为了表明宫殿的尊贵,这名字在什叶派,在伊斯兰世界有特定含义。而QAPU则是土耳其名字,义为皇宫入口。我们可以想象,在17世纪,奥托曼土耳其帝国和波斯王朝之间的错综复杂关系。一个宫殿、清真寺已经说明这个广场当年在伊斯兰世界的国际地位。

34个世纪后,这里完全成了旅游休假场所。广场的草地上是休假的人,一辆辆马车列在广场中央,给几个钱就带你绕一圈。

我拍了几张马车,来到广场中心的喷泉,喷泉是由两组对射的喷头组成。透过喷泉,我才注意到ALI QAPU宫殿的墙上有霍梅尼和哈梅内伊的像。我抬起相机,想把像抓进来,却发现取景器里还有个姑娘。

她就坐在喷泉边上,像皮划艇上的运动员一样弓着身子,高跟鞋登着喷泉边的石头檐上,探着头。和大多数姑娘一样,她也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衣服,带着黑色的面纱。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穿着会给人时尚的感觉,现在回过头想,也许是因为她的上衣只到腰间而不是传统的长袍,或者是因为皮鞋和黑得发亮的那条宽腰带。

走近一些,我看清楚她手里拿着相机,也对着宫殿在拍。还想什么,赶紧把拍下来再说。

拍完她,我心里有些发虚地凑过去,做很单纯很傻呵呵状,给她看我照的她,她看了一眼,压根没有搭理我的意思。

我很扫兴地退到一旁,又有点不服气,想要试着在夕阳下找更好的角度拍她。

我太紧张了,只注意到她的相机很大,但到底是不是单反却没有辨认出来。我一边观察她一边想,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呢?

嗯,她走了,希望不是被我吓走的吧。也许她会想,这些日本人真讨厌。

不会的,老子还是很帅的啊。

她走后,我也扭过身,看到另一个女孩在给她家人照相。我又干起了黄雀在后的勾当。这些家人要热情多了,我给他们看照片,他们的热情程度不亚于慰问志愿军的朝鲜人民。

广场的最后一站是Shah清真寺。我们进去的时候,门卫已经开始往外劝人了。的确,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清真寺之一。从外到内,七彩的马赛克铺满整面整面的墙。沿着花纹点缀的通道,要转一个弯到礼拜的大堂。我们看到一伙年轻美貌的姑娘。她们看见我的镜头就转过身去,等我把镜头放下,又扭头过来笑我。W按捺不住邀请她们照相,几个姑娘说YES。我正要拿起相机,她们的母亲出来大声说NO,NO,NO那里面有个女孩是我这次去伊朗见过的最漂亮的,电影里的不算。 

文学大师的秘密

十月 28, 2008 – 2:06 pm

某种程度上说,所谓的文学大师其实都是胆小鬼与狂徒的合成品。他们超乎常人的地方就在于对世界更敏感,心灵更脆弱。往往是一种对世界的无力感。有时候,懦弱是他们觉得必须活下去而不是从18层的窗户跳下去的唯一理由。寻常人觉得正常的世界,在胆小鬼的眼中,是扭曲的,令人绝望的,永远突不破的网。

然而,就像月经一样,某种狂妄自大的幻觉会周期性地如期而至,它刺激文学大师去尝试触及那张网,倒不一定是为了突破,有时候反倒是为了修补,或者,为那张网涂上某种更让人舒适的颜色,又或者干脆,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手被网弄伤。

所有的大师其实都要面对这样一种心灵的困境,恐慌、焦虑煎熬的内心而被迫拿起笔,把自己困惑、质疑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包装成某种艺术品,比如说黑白照片之类的东西。灰色会让这种照片更有所谓的“艺术”氛围。

或者,更赤裸裸一点,直接把如鲠在喉的幻觉一口吐在地上,像一口痰,一滩胃液,然后趁别人没看见的时候,踩几脚,再旁边注上:某日某时,鄙人俯仰观察,以地为纸,以口为笔,作画一副。

众人看过齐赞。这感觉会让大师有一丝的惊喜,仿佛突然有人告诉自己说,您丫就是荷马转世,蒲松龄上身。

这一喜悦会带来些许的轻松,让人从无法满足的现实世界和惊悚不安的记忆中暂时性的脱离出来。然而不幸地是,很快就会让大师陷入一种困惑,过去那个懦弱傻逼的自己,和现在这个被人称颂的自己,难道是一个人么,哪个更真实?

这个问题足以让胆小鬼晕过去。

大师就是这样的人,因为某种可能是很卑微甚至很卑鄙的原因,使他被迫地,习惯性地选择质疑,选择面对。也许是因为已经无路可逃吧。

不安会伴随一生,然而懦弱又让大师无法选择死亡。于是只有拿起笔,聊以寄托此生。其笔下所写,与其说是故事,不如说是提前为自己准备好的墓志铭。

起名

十月 27, 2008 – 7:20 pm

C放下手机说,老板娘明天把猫送过来。我又加了一块羊棒骨到碗里,说,好。

C是我的室友。他女友在美国,我女友在香港。我俩都是记者。老板娘是我们楼下台球厅的老板娘,据说加入了某收养流浪猫的公益组织。它要送一只,据说半年大的小公猫给我们。

这样我们就有两只猫了,一公,一母。

我们已经养的那只是母的,大约4个月大。浑身白色,两只眼睛蓝得像7月的地中海。我认为,如果不是她眼角总是堆满赤色眼屎,完全可以上PLAYBOY的封面。

原先那只有了名字,是C取的,叫黑8。女朋友走后,C这家伙天天泡台球厅,和老板娘没关系哦。

羊棒骨剩了几块。我俩把烟点着,商量给这只公猫命名的事儿。

干脆,一只叫傻逼,一只叫二逼吧。我得意洋洋地对C说。

你看,多顺啊。看见就叫,傻逼,过来,二逼,过来。

我很兴奋,想起一个朋友家的两只猫,一只叫老虎,一只叫老鼠,真俗啊。

C曰,NO

要不叫 FUCK,另一只叫 YOU

这名字不错,C说。

叫涛哥、宝宝?

不要把意识形态带进来。C说。

我说,对对。我以前采访过一个老头,这哥们把八荣八耻宣传栏贴到自家的楼道里,他家住在顶楼,他能把从一层到顶楼都贴上。家里还挂着自己写的打油诗,是读十七大报告的读后感。

要不一只叫王八,一只叫蛋,合称王八蛋。我说。

C说,不错。

不如,叫老杨吧。

C眼睛亮了

叫老杨,小名王八蛋,英文名, FUCK YOU。C的声音洪亮、精准如新闻联播主播。

老杨是我们共同的哥们。正在外地采访。

我拨通老杨电话。

老杨说,秦胖子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到时候也养两只,一只叫C,一只叫Q。我说,我认识好几个姓杨的,这个老杨不是你。

那你给我打电话说这个干什么。丫说。

嘿嘿,脑子转的挺快。我想。我知道他其实是没招的。他刚把养的一只猫送人,原因是他老婆K不同意养猫。圈子里人都知道他有多么的敬畏自己的老婆。对这个异教徒来说,他老婆是一座由米开朗琪罗负责装修的教堂。

他那只猫叫米萝。

挂了电话,我又想起来点什么,赶紧给老杨发短信:鉴于那只公猫刚刚做完阉割手术,我们觉得叫老杨对您太不合适了。我们决定叫它小杨子。

老杨的短信回复,我就不念了吧,呵呵。反正丫说啥也没用。

已经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