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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台班的夏天

星期二, 七月 29th, 2008

周末,草台班的演员——上海的一群白领,去他们不熟悉的社区,在个人创作的戏剧里,反省自己的人生、自己所在的城市和社会

★ 本刊记者/秦轩(发自上海)

2008年7月20日17时,下河迷仓。

上海南端有一条被称为“下河”的龙华港。龙漕路200弄,依河而建。上海独一无二的民间剧场“下河迷仓”就盘踞在100号3楼。

从仓库外的防火楼梯往上爬,从二层起,楼梯旁贴着各式演出的海报。这几年,上海几乎所有非商业的民间艺术团体都在这里排练或演出过。

进到迷仓,先是一套老式的电影放映机,破破烂烂,底下摆着其他的装饰物,还有些狰狞的岩石。旁边的墙上,有迷仓主人王景国写的募捐倡议布告。文字仿古,有点骈文的意思。布告写明这里不收钱,但希望大家捐助。

从入口进去的方向,先经过一个吧台,大约可以坐下十几个人。吧台旁摆着各式的装饰品。过道旁立着一个电话亭。走过吧台,经过一块传达室大小的平台,上面堆着杂七杂八的东西,这算是后台了。舞台和前台连在一起,迷仓顶端就是屋顶。衔接的地方有三层台阶。四方的舞台四角各有一根四方的大柱子。整个面积有一个半篮球场大小。

如果演7人以上的戏剧,舞台就显得很狭小。舞台的正前、左、右各有几排木质的椅子。正前方有一排VIP专用的沙发。整个剧场,连坐在地上的,大约能坐160人。

墙壁、天花板与地面,都涂成漆黑,窗户也封死。白天进去,会突然感到眼睛很不适应。

下河迷仓

迷仓主人王景国,年轻时是上海戏剧界的活跃分子,后来去了美国。前几年回上海办小剧场——真汉咖啡剧场。据说真汉咖啡剧场是2000年上海话剧舞台的一件大事——第一个私人剧场,也是第一个咖啡剧场。但赔了,后来就开办了这个下河迷仓。

此时,上海一家民间剧社草台班戏剧社几名成员,在化妆间换衣服。

侯晴晖追着他们一个个登记收钱。第一次参加这次活动的除外,其余人都要交5块钱,迟到的要交10块。自草台班成立起,3年来,都由侯负责收这笔钱。上海的物价涨得很快,但这笔钱的数目一直没变。

赵川和“疯子”在台上接投影仪,用凉席支屏幕——待会儿要放一段关于草台班的纪录片,包括不久前演的戏剧《蹲》、在社区的个体表演等等。

搞园林设计的人高马大的刘念,在两边进进出出,一会儿提醒会员交钱,一会儿要大家把东西收拾好,赶紧准备训练。他爱说的一个笑话是,“我不会告诉你我有200多斤重。”

草台班是一个很普通的戏剧社。在上海这个地方,民间戏剧团体并不少。每年都有几个像草一样长出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消亡,无影无踪。和其他剧团比起来,草台班有点不一样。这可能是城市里最“草率”的团队,没有一个人是专业的。

核心成员中,“疯子”在一家画廊做企宣,在大学学的是信息技术。侯晴晖是家庭主妇,过去搞美术设计,参加草台班以前她只看过话剧《茶馆》,而现在她已经是草台班的女一号。庾凯是视觉艺术方面的自由撰稿。年纪最小的林辰在复旦大学视觉艺术学院念大三,编导专业。常来的一些人很多是搞摄影的。最近有个卖电脑的小伙子吕毅挺积极。总之,没有一个是以“演戏为生”的。

草台班成员的年龄,像一个金字塔。赵川和女1号侯晴晖是60年代生人。刘念、庾凯是70年代的。其他的几乎都是80年代生人。

说不清楚草台班是一个团队还是一个平台。想来参加就可以来,不来也没关系。坚持来的人,日子久了就成了核心成员,在班子里说话有了分量。有时,想来减肥的也有,想接受表演培训的也有。核心成员比较稳定的就十来个,但刘念掌管的那份人员名单,却有70人。

下河迷仓没有中央空调。夏天来这里活动的团队不多。去年夏天排练《狂人故事》,下河迷仓的温度让人记忆犹新。最近赵川和刘念一直在想办法找新的场地。经过一周的努力,他们并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地方。有空调的场地是要钱的,只有下河迷仓免费。

活动的时间改在17点开始,长度大约4个半小时。晚上比白天凉快一些。

一切妥当后,十几个人脱了鞋,围坐在近半个篮球场大小的舞台上。头顶舞台专用的聚光灯,照射在漆黑的地板和每个人的躯体上。旁边一个老式工厂爱用的大电扇,嗡嗡地吹着。它其实管不上什么用。

他们“感谢”代号“海鸥”的台风。昨天,台风“海鸥”抵达上海,带来一场不大不小的夜雨,但没有风暴,温柔得像婴儿的呼吸。

侯晴晖在迷仓外阳台种的野花,快要开花了。

“疯子”的上海故事

“疯子”演戏时叫疯子,或者疯子××,上班时姓葛。上班就是上班。记者采访,他也不会占用上班时间。“我做这个事情就用这个名字,用真名反倒没人知道。”2005年,“疯子”毕业,此前他在学校里是戏痴。他在学校是话剧社的主力,毕业后还和一些爱好者演过《哗变》。女朋友就是在那时认识的。

“疯子”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上海人。这就使草台班的核心成员中,上海人成为极少派,只剩下1位——创办人赵川。去年草台班去台湾演出,和疯子的工作冲突,他就把工作辞了。“疯子”现在在一家画廊做策划宣传之类的工作。这活是赵川刚帮他找的。一个月收入大致在两三千。

“疯子”打耳钉,小腿上有文身,图案父母看不懂。父母是工人。父亲喜欢吹拉弹唱,家里摆着钢琴。

这段时间,除了上班、拍戏,他还在忙结婚的事情。两人刚刚办证,老婆住在丈人家,自己住在父母家。“以前租房发生了一些事情”,他的母亲要求他回家。

家里有他一套房子,几年前房价没有疯涨前就买好了。按他的想法,结婚后,两个人可以出去租房住。原来的房子可以卖掉。可母亲的意思是,结婚得有房子。房子是几年前买的,当时1万4一平米,现在已经涨到2万2。

到7月,装修已经进行一大半,地板也快装好了。

他住在海伦路,那里正在施工,修建新的地铁。“这里快变成老鼠洞了”。他说。从海伦路的地铁站绕着上海的内环,走40分钟到下河迷仓所在的龙漕路。沿途,不论走到哪个地方,转身四望,周围都被楼围得严严实实。

这是中国地价、楼价最高的城市之一。

5月份的个人创作演出,“疯子”表达了他对上海的感受。那次演出恐怕是他和草台班演出生涯最特别的一次,不是在剧场、帐篷,而是在社区浦东联洋年华社区中心人工湖畔的休闲广场上。

那天太阳很晒。

“下一个节目叫游戏。”报幕的刘念说,下面有几个孩子开始尖叫。前几个节目已经让他们乐得不行。刘念下面的话更可笑。他说,演出的演员叫“疯子”。围观的孩子和大人笑了,草台班的其他演员也笑了。掌声响起。

“疯子”拎着两个鼓鼓的麻袋,走到台中央。他抡起一个麻袋,绕着自己画了个圈说,我要在这块地皮上建造我想要的城市。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堆塑料标签牌,牌子上写着地名。“疯子”一边念,一边把牌子立在脚下:市政府、南浦大桥……汤臣……新天地……地铁2号线……上海博物馆……

他说一个名字,底下的孩子跟着搭腔:“南浦大桥……汤臣……”也有孩子不耐烦地尖叫。他盖到“沿路高架”时,几个孩子围上去。有个小男孩想把他的牌子踢倒。刘念上去,把孩子哄到“台下”。

两个麻袋要掏空时,“疯子”喊着:学校?学校?游乐场?

所有的牌子都立起来,“疯子”说,为什么我们会被自己建造的城市围起来呢?我们会被围住么?说着将地上的牌子踢开,吓了众人一跳。

接着“疯子”鞠躬谢幕,一群孩子围上来,抢标签牌。草台班的成员也上去捡道具。刘念一边捡,一边从小朋友手里小心拿走标签牌,反复地说:“小朋友小心手,会划伤。”

整个演出包括草台班6个演员的6部作品,都是个人表演,表现地震的山、卖洋娃娃躲避城管的商贩、拥有一堆卡的卡奴和水污染的城市等等。

他们带去的十几个小板凳都坐满了。周围四五十个观众,都是联洋小区的居民,老少都有,带孩子来看的居多。

戏剧前的杂事

有些人还没到,赵川决定看录像延后,先讨论一些杂事。

第一件事是多伦美术馆演出的事情。有人说,过去替人家热闹一下,没啥意思。没怎么讨论,这件事否了。

接着是杭州“江南藜果”邀请演出的事情。大家比较认同。3个月前,“江南藜果”的团队“水边吧”和草台班合作过一出戏,叫《蹲》。在那个戏里,最强势的掌权者要求人都站着,有钱和谋求挣钱的人认为“坐”才意味着优秀。“江南藜果”则表演一位难以被人理解的保护自己个性的姿势,蹲着。

1962年出生的“江南藜果”,也是一个搞民间戏剧的。1995年,他在广州创立水边吧。迄今,“江南藜果”的水边吧戏剧实验室,已经创作约20部、上演约80场向多种方向探索的实验戏剧。骨干就他一人,现在挪到杭州去了。

第三件是印宣传明信片的事情。有人找到剧社的负责人赵川,说可以免费制作明信片。接触后发现是误会。对方的意思是可以为草台班免费发送,印刷还是要付费的。赵川决定不做。草台班自己并没有宣传打广告的钱。剧社坚持不搞商业演出。

与外界交涉的事情,一般是赵川做主。以前赵川写小说,也做编剧,曾被龙应台邀请去台湾做驻市作家。在台湾结识民众戏剧旗手级人物王墨林。2005年,在后者协助下,组织编导了“38线游戏”,讲朝鲜半岛的分合,参加了韩国的“2005光州亚洲广场戏剧节”。

那时赵川已经接近40岁。

除了办草台班,他还写一些关于当代艺术的文章和书。最近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被草台班的事情缠住了。

“草台班才是我一生的事业。”

看纪录片时,两个新人迟到。刘念单独找他们谈话,劝他们离开。赵川和其他老成员又将两人劝回来。他希望草台班能够保持一个开放的状态。

在刘念看来,这是个麻烦事。这次参加的人达到25个,只来过一两次而不是坚持每次都来的人多,训练时舞台都站不下。这样的草台班该如何管理,是个问题。

刘念是全剧团唯一一个MBA在读。草台班里,他最把这个社团当作一个团队,而不是平台。所有想参加活动的人的名单由刘念掌管。“人太多了,我那里有70多人,”他不停地抱怨说。他们说刘念是草台班的阿姨、保姆和服务器。

刘念从重庆来上海有8年了。30出头,他在一家公司做到高层。在草台班,他和“疯子”是戏龄最长的人。在重庆上大学时,他是学校戏剧社的骨干。据他说,这所工科学校有文艺传统。“忠字舞就是从我们学校传出来的。”

草台班的杂事、活动几乎都是刘念负责,包括通知团员参加活动。

公司里没人知道刘念的事,他们管他叫刘总。在草台班,大家称他是服务器、阿姨或者保姆。在办公室的桌子上,只有笔筒和文件,没有任何照片或者玩具,更不会有他演戏的剧照。墙上钉的几张照片也是关于建筑的。

“我挣钱是为了让我妈妈开心,草台班才是我一生的事业。”刘念说。他中学时,父母离异。

到草台班排练,他会穿着宽松的大裤衩和运动背心,一双拖鞋明显比脚要小一号。“这是我妈给我买的。”他说。

这段时间,他在为搬家忙活。8年来,他差不多每两年搬一次家。这次他看了十几套房子,才算敲定。

最近草台班有些人注意到,最近他在刻意躲避。“他好像不在状态,几句台词也会背错。”有人说。

训练后吃烧烤,他抱怨说纪录片没有他演戏的镜头,让他很失落。

“身体”与“梦”

二十几个人在不到半个篮球场大小的舞台上行走。赵川负责喊节拍。行走的要求是,每个人要照顾和其他人的关系,保持舞台上疏密均匀。有时要快走,有时要慢走,有时要蹲下走,有时要跳着走……

走完,赵川要求大家学刘念走的姿势,二十几个不同体态的“刘念们”变成了螺旋型,绕着舞台转。

行走结束,大家围坐一圈。赵川给大家发了一篇文章,是他自己写的。文章探讨如何利用和认识自己的身体。赵川说,“请大家用手指抚摸自己的身体,看看有什么新的发现。”

接下来,众人围坐一圈交流对自己身体的新发现及记忆。一个叫阿汗的演员说,我屁股上有个坑,这让我想起小时候打针。林辰说,我发现肘部上有3块突出的骨头。

“疯子”说,我的下嘴唇上有块凸肉。小时候骑车摔跤,我自己的上牙把下巴咬穿了。我现在有点想不起当时自己吃自己的滋味。

从南京赶过来的摄影师李岩接口说,我也有类似的经历,不过是下牙顶着嘴唇。

主持话题的赵川说,看来要掀起一场揭伤疤运动。众人哄笑。赵川的女友吴梦说,刘念有话要说,他刚才就举手了。刘念打个怪腔,做惊诧状:我什么时候有话说了。随即又换笑脸说:我腿上的伤疤是上次排练疯子搞的,呵呵。不过我也弄伤过“疯子”现在两清了。

最后的大戏是即兴表演训练。赵川要求选一个人坐在舞台中央,表演做梦。舞台下的人根据做梦人的种种表情、动作暗示,进入梦境,作为梦中的要素出现或消失。

去表演的大都是社团的“老人”。

新来的吕毅主动上台“做梦”。他双臂环抱,思考了一阵说,“我梦见自己来到一个火箭发射场”。

赵川制止他,“不要用语言表现场景。”

吕毅只好改做一个简单的起床上班的梦。他还是免不了一边做穿衣服的动作,一边说,我穿衣服。

最让新人吓一跳的,大概是最后庾凯的梦。梦里她时哭时笑,一会儿又人吃人,林辰和其他演员等又撕又咬。庾凯的表演很抽象,台里的“老人”上去。侯晴晖跑上去,站在她身后扮演树的模样,双手像钟摆上的秒针摆动。一名演员上去,把庾凯像桶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刘念又上去,拉着侯晴晖做共振的样子,仿佛两组人之间有神秘的联系。

“这是即兴表演,是为了打破你自己平时对身体的约束。”赵川总结时说。 ★

是的,你是最伟大的

星期二, 七月 29th, 2008

 

1996,亚特兰大,体育馆。是的,帕金森症还没让你握不住那个火炬,你用左手又去托了一下拿着火炬的右手。这玩意设计得挺合理,要攥住中间,像攥住一个哑铃一样,而不是攥住最下端,那样,可能要抖得更厉害些。

你面无表情但目光依然深邃。你将火炬点燃那个穿在线上的火种。那个火种随即像坐缆车一样上升,终点是一个巨大的火炬,像一朵红色的百合花。

400米跑道中间的草皮上挤满了人,四周看台上也是。有个男低音喊你的名字,阿里。接着大家都开始喊起来。

要是回到20年前,你大概又该向他们招手、呼喊,从你肥硕的嘴唇喊出来:“我是最伟大的!”

是的,在人间的荣耀归于你,这是定了的。但拳击导致的帕金森症也归于了你。

拳击台,几米长、宽封闭的台子,无处可逃。这是项原始而特别的运动,只有输赢,不可能有平手。所有的较量都伴随着冲突,痛苦。

你不觉得面对的所有对手,都像是自己么。有的是残暴的自己,有的是懦弱的自己,有的是固执的自己,有的是年轻的自己。

在无处可逃的这种困境里,所有人都会想退让,懦弱,所有人都不愿意去面对,他们比对手显得更害怕。只有你,能够像蝴蝶一样游荡,像蜜蜂一样叮向对手。

3秒15拳,若干年后有个叫泰森的勉强能排在你后面。

你不需要退路,你四周环绕,仿佛身后有眼睛,仿佛脚下是一片自由的世界,你游刃有余。

所以你说,你是伟大的。

记得你战胜LISTON时那个主持人怎么说的么?他说HOLD ON。

hard to believe that

星期一, 七月 28th, 2008

1.晚上开车听广播。听到一首老歌很好听,很感慨,很符合我当时的心情。一边听我一边想,也许今晚回去应该写博客,是时候了,该写了。

英文歌,歌词听不清楚,完了主持人介绍,刚才那首歌叫

I won’t go home without you.

傻了。

昨天晚上和大学的哥们去喝酒,他挖苦我。我的MSN名字当时是,你不在我身边,我便没有家。

Without you, I don’t have home.

昨天是我生日,见鬼,我的女友跑回南京去参加大学同学聚会,连生日快乐的短信都没发。

哥们说,我太容易陷入某种情绪中。我觉得他说得太对了。

 

2.昨天,我29岁。我中午和爸妈、宁夏来的俩长辈一起吃饭。我剃了个秃瓢,5块钱。

我踢球。我和大学2哥们去喝酒,去袒露不足为外人道的心事,都是比较阴暗丑陋的那种。

你问是不是都是那些事儿?

我呸,我才没你那么阴暗丑陋呢。

3.昨天晚上,我在吉野家吃双拼饭。我用舌头舔自己的牙,左边那颗只剩断壁残垣的后槽牙似乎也不疼。大量咀嚼工作留给右边的后槽牙。我知道那里也会经过塞牙缝——窟窿——更多弹药的塞牙缝——大窟窿,然后像左边这颗一样,先在表面漏个小孔,然后开裂,几小块钙化物掉下来。

我一边剔牙一边想,是不是可以写一部小说,就以说牙开头。

4)29岁,离30岁还差一岁。20岁那年生日,我在湖南永州江永,和赵老师、宿舍兄弟、阿菊、两个师姐去做方言调查。

那天晚上当地官员招待我们腐败,去唱歌。我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那时候许了个愿,要用20—30岁这10年积累,坐冷板凳。

我相信,我一直相信,我始终相信,一切都是真主安排的。就象我今天会在汽车广播里听到那首歌。知道有个外国佬和我有一样的感受。

我一直相信,我遇到的事情甚至人都是主安排的。我的命运也是如此。

虽然我几乎从来没向他老人家祈祷过。

是的,如果都是主安排的,那实在有点太麻烦他老人家了。可是,每次采访时,当我犹豫不决不想往前冲,我在想是不是不去也问题不大,也能写出稿子的时候,我就会对自己说,去吧,主会安排好,你会有收获。

这招,真他妈的灵。

29岁,再过一年,10年期满,我可以出关了么?就象武侠小说里常写的那样,可以下山闯荡江湖,做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了么?

5)我原来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不愿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或者为了自己想干的事情去努力。

我现在明白了,可我也得问问自己,我为自己的理想做过多少努力呢?

一想起自己爱睡懒觉,我就惭愧。

6)也是主安排的吧,和长辈聊天,知道有个叫韦尔斯的牛人,写的书巨牛无比。聊天第二天看有人在博客贴文章,说当年这个韦尔斯也是左派,去苏联和斯大林聊天还出了对话录,1956年,中国人给翻译过来了。

我真想看看,这样的牛人到底是不是真能看透一切的历史。

我不觉得这世界最牛的精英就是官和商。虽然我承认,他们其实做事情那种狠劲比不知道多少记者要强的多。我们这行业只是爱说说,人家那是干事。

什么不是干出来的呢?

但,谁会在意塞万提斯写唐吉珂德是为了献给哪位爵爷。马基雅维利写 THE PRINCE是为了哪个王子?

一定有另外的评价事情的标准。否则莱蒙托夫就不会是莱蒙托夫。

7)下午在三联,翻了一下于丹写昆曲的书。里面有一句,大意是昆曲的奇妙之处在于,既能表现细微,又能容纳山河。

我忽然想到,也许这是一个可以称为 修辞 的年代。内容并不重要,哪怕是最正常不过的审美原理,需要的是修辞,是包装。

成功学、百家讲坛,等等无一不是。

8)我的野心还在,还在。我还没老。所以我得静静地想一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年,收获不小,也干过几件绥事,包括伤害铁哥们。有时候,越是铁,越是不担心被伤害的对方会不会有事。我老婆语。

29了,算走向成熟吧,我得抽口烟,想想事情,拍拍屁股,再走。这条路,可能会凶险吧,会刺激吧,会清苦吧。没关系,我会走,这是主安排好的。

就象我和你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