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十一月, 2007
星期四, 十一月 15th, 2007
昨晚又想,所谓 意识形态与人性之争,接下来就该是 讨论弗洛伊德 的 本我与超我之争了。
20年前,思想界做恍然大悟状说我们应该看重人性,承认人是脆弱的,有欲望的。到上次看贾佳老师贴的那个区香港看电影回来写评论的帖子,依然是做恍然大悟状,哇塞,其实汉奸是可以和女共产党员谈恋爱的。人是讲人性的!
这种讨论80年代色彩太重了,今天还套这个模式,实在不靠谱,很不靠谱。
我不知道李安在拍片的时候会不会考虑意识形态与人性之冲突。说不定在人家眼里,承认人的本性,那是天经地义,根本不用讨论的废话。人家要讨论的就是这部作品内部所具有的文学价值,那种放到任何历史环境都永恒的价值。所谓背景不过是给这种文学性表现出来的一个药引子而已。
另外一个有趣的切入点是,每次关于张爱玲的讨论,都不是源于大陆内部,而是外部力量,也就是先有外部人看到张的价值所在,然后内部人跟风,哦,为什么他们丫觉得张牛逼呢?丫是不是牛逼呢,丫牛逼在哪里呢?为什么我们就没觉得丫牛逼呢?
借此,种种声音都会出来。
比如以往,香港教授夏志清告诉我们张爱玲是伟大的,今天,李安说张爱玲是伟大的。
我不知道大陆曾经有没有导演自己说过要去拍张爱玲,而且也选择色戒这篇剧本。 即使有过吧,从一般知识层面,这种声音一旦出来一定会被淹没,被思想界、文学界、电影界淹没,脑袋更麻木的媒体界就更不会去关注了。不如我们假设一下,如果有个导演站出来说我要拍张爱玲,而且要拍色戒,还拍成三级片,这个社会会是什么反应。
我特别希望能看到这样的评论者,他在李安要拍张爱玲的时候,能想到李安会选择色戒这个本子,或在李安拍色戒的时候,能想到李安会采取这种拍法。哦,再退一万步,李安这么拍了,他能给个解释,来说明为什么李安这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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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十一月 13th, 2007
中国记者之歌
剽词:胡跨老师
剽曲:TARAS
主唱:KITTI
管乐兼配音:TARAS
录音兼后期制作:TARAS
策划:TARAS
版权所有,请速乱传
songofchinesejournal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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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十一月 13th, 2007
看着屏幕上那个坐轮椅上唱歌的残疾哥们,我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踢球的时候,样子和平常差别那么大。大概足球是一把钥匙,可以释放我另一个灵魂,如此说来,足球让我自由,就象唱歌对那个哥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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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十一月 13th, 2007
互联网是让我感动的东西,因为它寄托了我小时候很多的梦想。比如,看片儿不要钱。再比如,A片儿随便下。
前些日子我痴迷于电驴和电骡,上面有太多太多的资源。当然,除了可以满足以上两种需求外,还可以满足我看杂志不要钱,音乐随便下的梦想。打那时候起我就想要是能有个MP4或者PSP该多好。这样我可以随时随地听音乐,看BBC和NHK那些牛逼的纪录片,看电子版的杂志、以及世界名著,都是不要钱的。
我又想起当年躲在宿舍,一个一个试FTP地址,找东西下载的历史。我得说,我对于找好玩的东西比玩这些东西更感兴趣。这个病根应该是源于高中玩486的年代,那时候我会把刻有几百个盗版游戏的光盘塞进电脑,在DOS系统下不厌其烦地安装、玩、死机、重启、删除、安装、玩、死机、重启、删除……
就因为我对每个游戏都感到好奇,但却不知道自己好奇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恩,干新闻的都这毛病。
我究竟是买个MP4好还是PSP好呢?就在几天前我还想买个PSP,然后就把目标定在买PSP还是买PSP2000,但不幸地是,我又看到了IPOD TOUCH。说实话,一直我还认为这些东西都属于消费品,可买可不买。但我现在想通了,这是一种生活方式的改变,是我接收信息的方式的改变,所以应当买。
正当我在为买IPOD TOUCH还是PSP苦恼的时候,我的银行存款一如既往地SAVE了我。个,十,百,千,千,千,千……
冷静。
我决定只扩展512兆内存和添加一个80GB的硬盘,前提是我MM可以赞助一些的话。
言归正传。正当我进步到电骡时代的时候,胡跨老师再次教育了我。“土豆网真是个好东西啊。”他说。是的,俩星期前我在为从电骡上下载攻壳机动队全集而兴奋,同时也为硬盘的肚量焦虑,而14天后,我已经会用土豆网播放攻壳机动队2。貌似硬盘的钱也省下了。
真8错。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上次跟詹膑老师学会了用google reader,还知道了什么是facebook,饭否。不过我不太感冒,一个太闲,再一个,把一个琐碎真实的自我公开,我有点受不了。
大前天,我终于成功注册了淘宝网和支付宝,并且实现了第一笔虚拟交易,给手机充值。接着这几天我在玩淘宝网,继续,咳,看IPOD TOUCH和PSP的价格。我甚至还动了个念头,要不要在淘宝网上拍卖在山东出差买的文革民间出版物?
哦,对了,忘记说了。大半个月以前,我在电骡上晃荡,发现一本叫毛泽东思想万岁的书。打开介绍一看,吓了一跳。这个介绍可不简单,介绍的内容大体如下,该书是某毛派教徒在武汉地摊所得,书是文革时期当地某厂红卫兵整理出版,据说保留了一些官家版本没有收录的毛泽东讲话。另一位毛派教徒不辞辛苦将善本翻拍,传到网上。这还不算完,据上传者的介绍,有人还找到了该书当年的编著者进行采访,还对此书作了评价。
我很兴奋。因为这个文本等于是一个关于互联网上信息自由交流的完备证据。记录了一个普通个体如何通过互联网出版他认为有价值的信息,甚至包括了关于该信息价值的评价、反馈。而这个文本同样也是对认识中国互联网上毛派思想市场也有一定的价值。
如果整天看门户网站,或者看大众媒体,那么如何知道在互联网世界这些自由流通的且活跃的意识形态交锋呢?
对我来说,这可能就是互联网最伟大的地方。它也许不能实现舆论或意识形态直接构成政治压力,介入政策制定形成的过程,但注定改变了中国信息交流传播的土壤。哪怕是地下,仅仅是地下,也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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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十一月 12th, 2007
一篇特稿要带给读者什么?一篇特稿要回答什么问题?为什么读者要去读一篇特稿?明眼人都能看明白,以上三个问题其实都是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太大了,我回答不了。但是我能回答的是,一篇特稿,一定不是调查性报道,其目的,其所满足读者的需求一定不一样。否则,干吗不都叫调查性报道。
我的理解,调查性报道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读者需要了解事情的真相。首先要还原5W要素,然后要还原来龙去脉。推动事情发展的各种因素,各个层面的动力、变数。那么,基于此,显然记者要竭力保持客观立场,时间、地点、人物、发生什么事情,无论如何不能马虎,因为一项有错,整个事情的逻辑就可能发生错位,事情就说不清楚。由此推到作者的写作风格,显然取信于人是第一位。那么风格上平铺直叙,逻辑硬朗且简介才是上策,积极修辞最好别用。
但是特稿就不一样了。写特稿,往往是因为这件事情的真相并不藏于其事实因果之中,而在于其文学性。在于其有可以让读者产生共鸣,也就是能打动人的东西。表面上是写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实际上,该事件可能会让读者从更高的层面看到自己。比如,一篇特稿可能反映某人在遇到特定的困境、困惑时刻又不得不做选择的故事,或者某人在与他人交流中重新认识自我的故事。
这些故事,古往今来都是能够打动人的。因为你虽然不会被车撞到,但可能会被开除。你可能不会遇到歹徒的包围,但你也可能感受到过巨大的威胁,无法逃脱。你可能不会因为高考失败自杀,但也会想起高考时的焦虑等等。
总之,实际上特稿写彼事,却可以让读者想到自己,以彼事做参照,看别人在如何时刻做如何选择。
比较而言,世界在变,种种新的因素参与进来,科技、政治、环境、经济、文化等等,导致需要调查的事件越来越多,而且变化日新月异。尽管在很多时候,调查报道的文本结构上可能没有什么创新,但是只要具备新的因素、新的解释,那么这篇报道已经可以满足读者需求了。而特稿就不同,因为,无论怎么变,古往今来,人的基本要素是没怎么变的。古人对生命的理解是什么样,今人的理解不会有太大的不同。能够在几千年前打动人内心的东西,在今天也依然能打动人,当然陈词滥调除外。也因此,好的特稿,尤为难得。而能够写好的特稿,又更为难得。
所以,比较起来,显然还是特稿要比调查性报道难以操作得多。
当然,客观说,在中国做特稿可能是相对好些的,因为值得认真挖掘操作的故事太多了。时代变化飞速,人对时间、对空间的认识都在被迫追随时代发展。同时,古往今来各种各样的文化因素植根于此,幅员辽阔跨度极大的地理地貌,这些都在各个层面对生活于此的每个个体产生影响。
处于诸多变化中,应该如何活此一生,应该作何选择。大多数人都知道要追求现代化的个人生活,但是享有的信息太多,太混乱,对喜好、对生活、对价值观的标准有太多似是而非的参照,理论支持。但是面临做选择的时候又总是没能能够说服自己一意孤行的足够支持。这种状态下,人是被环境压迫,就象进入密林之中,无安全感,无位置感,无方向感,接触的信息又太多,能做的抉择又太少。
应该说,越是这种状态,人越需要一种群体认同,需要共鸣,需要知道,哦,“我们”是在一起的。所以,中国有相对丰富的可以做特稿操作的素材,也有相对丰富的读者需求。
那么,接下来要说的是,以调查性报道的手法要求特稿可以么?我以为,显然不行。特稿的目的不是寻找事件的真相,而是要描述,处于事件中的人面临何种问题,如何做选择。其根结在人,在于让读者产生共鸣。人不是机器,根本无法进行所谓的客观描述。而评价一个特稿的好坏,或者制定特稿写作的标准原则,都不应当抄袭调查性报道的要求,不应当以寻找事件真相的目的作为要求,而只能以准确描述事件中人的状态作为追求、目的以及标准。这才是特稿这种形式存在的原因,同时也是读者对特稿的需求。
那么以此论,只要能够满足这一标准,积极修辞能否运用根本不是问题所在。同样,特稿文本中越能满足这一标准的,就应当突出,作为最有价值的文字保留。
绕了这么大弯,显然要说明,老杨文本开头以及文中被删除的句子,其实是关键性的句子,应当保留而不是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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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十一月 12th, 2007
二十二年和一年都过去了。
看到上面这个句子的时候我被电到了,我不知道你被电到没有。这句是老杨在新京报人物特刊的《农妇何冉凤》的开头。补充一下背景知识,何冉凤是杀人犯邱兴华的老婆。
这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文本里最牛逼的开头之一。它牛逼到让我坚信这个句式是老杨从某位大师的作品里偷来的。类似的事情我就干过。(刚才老杨向我招了,确实是抄的。看来我的眼睛是雪亮的。)
为什么说这句话牛逼?因为二十二年,是何冉凤与邱兴华过日子的二十二年,而一年是邱兴华出事的一年。生命状态的巨大改变,是断裂、扭曲,甚至都不能用命运两个字来形容。这种根本无法解释或描述清楚的转折有时候恐怕只能用最简约最抽象的方式去表达,何况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一个表面上看原本默默无闻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的农妇身上。
再者,你如何能让一个农妇命运的改变与读者产生共鸣呢?如何能让读者一下子就明白,对,这篇文本我要阅读,我需要花时间去看一个农妇的故事呢?天下上访的,乞讨的农妇那么多,我为什么要看何冉凤呢?
无论有多少理由,何冉凤最值得引起人共鸣的就是这种生命状态变化吧。
二十二年和一年都过去了。人的一辈子也这么过去了,无论当初的相亲相爱,穷苦但美满的小家还是一年前举国闻名的血案都过去了。这个女人要如何去面对生活,如何看待自己的过去,如何设想未来,她也有过爱情有过梦,但都过去了。就象不停留的时间一样,刷的,过去了。越是年纪大的人,越是经历丰富的人,对于时间的敏感越是强烈。所以才有加西亚·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里那个牛逼得不能再牛逼的开头,许多年以后。。。。。,丫在用叙事挑战时间啊。
所以,我相信,老杨这个句子本来是可以在中国的人物特稿写作历史上留下一笔的。我说的是本来,遗憾地是,这句子在发表时被删掉了。老杨青史留名,嘿嘿,等下次吧。还有文中另外一句:电视机一直在角落盯着她。这句被改成,电视机一直开着。日啊,编辑跟现代派有仇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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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十一月 1st, 2007
TARAS案:为本期单位供稿,请勿转载,多谢。
云南师范大学的西南联合大学纪念馆里罗列着当年各院系老师的名单。这张名单包括中国现代知识传播史和现代学科建设史中最重量级的人物。这意味着,现代知识与学科在中国的传承脉络,几乎以西南联大为一个节点。即使是今天,这些老师的著作乃至他们学生的著作都依旧是学术知识届的经典,是今日大学里无法绕过的必读书目。
若没有他们,不要说有一些知识体系,一些基础的人文、社会或科学学科无法建构,甚至是一些基本概念的阐释描述,都要延后一两代人。而且,正是他们把握着中国学术与当时国际学术界的交流,没有他们,中国学术界将成孤岛,会远远滞后于时代。
长沙,西南联大的开始
1937年8月,教育部令清华、北大、南开三校于长沙筹办临时大学,11月1日始上课,至次年2月南下昆明。历时不到半年,但考察西南联大的历史,应当从长沙开始。我没想到的是,找长沙国立临时大学留下的主要遗址要费半天劲。
临时大学的总部设在当时的教会学校——湖南圣经学校。该校在韭菜园路东,解放后是省政府机关大院(现省政府大部分机构已经搬迁)。院子里唯一保留的圣经学校时期的建筑,只有一座三办公楼。楼前是一个健身公园,楼后一座篮球场。楼前挂着《湖南劳动》的编辑部,老职工委员会之类的牌子。绕楼一圈,只觉得唐突,根本无法还原当年圣经学校的旧况。70年,抗日战争结束了,临时大学也就结束了。谁还记得1938年2月19日,临大师生在这里召开誓师大会,开始了迁往昆明的旅程?
其次重要的建筑,据说是中南大学的民主楼与和平楼。依据在湖南大学一座老校舍纪念碑上看到的说法,这里本来是老湖南大学的三舍,上世纪20年代建成,抗战时期由清华大学租用作为校舍。我们到这里时,赶上长沙小雨。楼后岳麓山上青云出岫,风景极好。想来,70年前的临大师生也是见过的。
岳麓书院里办学的说法,被湖南大学校刊编辑部的老师否定。而我们在岳麓书院的历史馆内也未见有关这方面的介绍。所以,有关西南联大校史的书籍中关于岳麓书院的记载,似乎要存疑。不过从时局来看,彼时三校筹备临大的时间不足3月。一定需要充分利用当地资源,做权宜打算。而当时距离湖南大学被炸平尚有1年时间,湖大新翻建的图书馆藏书颇具规模,外加已有完备的实验室。是故当时于岳麓山下办学,才是清华三校最佳选择。即便岳麓书院不曾作为校舍,但因其地域与文化价值,也肯定是临大师生重要的活动场所。
三校合并,是为临时,而时局的变化,超过所有人的想像。临大师生在长沙上了不到一个学期的课时,便又要南迁……而就在他们抵达昆明当月,湖南大学就遭到了日军的轰炸,校舍荡然无存。
寻访昆明的西南联大
1938年4月28日,在城东郊贤园进行了简单的休整后,湘黔滇旅行团团员从东门进城,经近日楼最后抵达翠湖东岸的圆通寺。这是唐代南诏时期就建立的寺院。在寺内,黄师嶽团长点名完毕,将名册交给梅贻琦先生,长达68天,3500里左右的“长征”至此结束。而西南联大在昆明的九年历史也由此展开。
有意思地是,这段历史折射在昆明的点,也可以以此展开。由圆通寺门前向西,不远便是青云街。路口有七君子之一的李公仆先生殉难处的纪念碑。转过去绕向翠湖的东北方向,走不远到俊园小区。这里原来是靛花巷,最初为梅贻琦校长在昆明的住所,而后陈寅恪、傅斯年、老舍、闻一多等都在这里居住过。有一段时期,从南京迁过来的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也在这里安家。不过今天这个巷子已经彻底消失。一座高档小区拔地而起。门卫告诉我,小区房价平均在万元一平米以上,虽然赶不上滇池路的别墅,但已经算昆明最高档的小区之一了。其实,从70年前居住在这里的人来看,彼时此处也应当是昆明城内的高档住宅区吧。
俊园小区旁紧挨着唐公馆的大门,大门朝着青云路,走过门洞是北门街。那里本来是著名的唐家花园所在地。唐家花园是唐继尧元帅在昆明城内的府邸,建筑颇为考究,据说当年林徽因曾在此住过,评价很高。当年唐不经常在此居住,却将花园除书房,均对外开放,准许市民参观。彼时昆明城内官民的“和谐”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只是今天,花园也被拆除。只留下大门。我正在此门拍摄,被一个路过的老大爷拽住。他操着一口昆明方言,给我讲唐家花园大门建筑结构的精妙。仔细听听,他大概说的是这门上两个汉白玉的希腊风格的石柱设计如何精妙,大门保存数十年经过历次地震而能不倒如何如何。看得出,他对唐家花园的消失一肚子怨气,我也不敢问他是不是姓唐。
圆通寺往南,往正义路方向走10来分钟,便是财盛巷。史料记载,当时财盛巷2号是云南王,省主席龙云的私宅。西南联大三校中,最早抵达的是北大。龙云将私宅分了一半给北大做办事处,而后这里成为西南联大的总办事处。我想,龙主席如此做法一定大有深意。别的不说,西南联大受到如此规格待遇,其工作人员在昆明乃至云南筹备建校等事务,想必会畅通无阻吧。而云南借时局之利,偏安一角,又有与南亚法属殖民地通商之利,反倒有蒸蒸日上的大好局面,此时全国各学科著名教授逃难至此安家,对于促进云南发展绝对有利。因此对西南联大是逃难,对龙云与云南而言,却是福。
福兮祸所伏。据史料,后来西南联大师生在舆论上对中央政府多有批评,而龙云并未过问。身为地方诸侯,龙云与中央政府的关系,必然错综复杂,其对西南联大知识分子,对共产主义者的开明,倒使当日李公仆、闻一多等人无意间介入一场政治漩涡。这些事件的伏笔,大概在北大初到昆明就埋下伏笔了吧。
财盛巷不长,不足百米,但我们就是没找找到2号的门牌。反复询问,当地人也不知道龙云是谁。好不容易,街旁几位年有80的老婆婆告知,眼前的高档住宅——龙源豪宅就是当年的龙云私宅。老婆婆说。新楼的底座部分,完全是当年龙云私宅的样式。她说自己从小姑娘时就住在这里了,话应当可信。
北大先到昆明,得了龙云私宅。清华和南开没那么幸运,都在西南联大附近找了各自的办事处。彼时三校在昆明各自设有办事处,各有其校务会议、各院院长、系主任及教务长和秘书长,负责处理三校自身的事务。在联大就读的原三校学生依旧保留原学籍和学号,三校的教员除由原校聘任外,再由联大加聘。
清华在西仓坡5号,清华的教师宿舍办了办事处,南开在文化巷8号。两处地方都在翠湖西北。相距也不过4、500米。距离西南联大校区和云南大学都不到1公里。尤其是文化巷,当时是两校学生租房居住的地区,茶馆林立。虽然今天那些老房子都已经拆迁,但是文化巷的功能却依旧没变。巷子里有书店、咖啡馆和各式小店,专为学生提供方便。有意思地是,在一家餐馆的菜单上,还有公仆炒饭、罗庚蒸炖、一多烩饭的名录。70年前的那些名师,大概不会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青史留名”。
闻一多抗战后期,住在西仓坡6号的教师宿舍,这里在今日改成了云南师范大学幼儿园。幼儿园门口有纪念闻一多的纪念亭和一块写着闻一多先生殉难处的石碑。碑后墙上有副书法,原文是闻一多的名言:“正义是杀不完的,真理永远存在!”不知道为什么,字被涂掉,改成了李清照的名言: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这段话和纪念碑放在幼儿园门口,无论如何都显得突兀。显然,幼儿园的小孩子不大可能理解什么叫殉难,不理解为什么项羽不过江东。如果幼儿园的老师给他们讲这段历史的时候,说不定他们会把闻一多想像成昆明版的黄飞鸿或奥特曼吧。
云南师范大学老师介绍,当时的西南联合大学大门就在今日师范大学正门正前18米处,而大门两侧的墙被称作民主墙,是当时学生贴大字报的地方。而今,大门和民主墙因为扩道已经推倒了。而门前的大道被称作“一二·一”大道。当年西南联大师生的民主运动,由此发起。
大道北面是云南师范大学和云南大学的分校区。大道南面的云南大学里,有闻一多当年慷慨陈词的致公堂。闻一多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就有国家主义的理想,即使在西南联大钻入故纸堆也没有放弃对现世的关注与参与的热情,不能不说在当年的清华大学毕业生中,这是个非常奇特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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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十一月 1st, 2007
上周四出发,去昆明,次日从昆明到泸州,第三天从泸州到叙永,叙永到重庆,周日从重庆到长沙,周二晚上回北京。这趟坐了3次飞机,一趟火车,第三天叙永段坐了近11个小时的大巴,创了我坐汽车的记录。
居然没什么太多感觉了。
去的地方,泸州和重庆是中转。昆明、叙永、长沙都是西南联大待的地方,考察一番,还是有所收获,但与西南联大关系不大。
于己而言,收获最大的还是在泸州叙永。两地之间,130公里许的山路,走了4个小时。山不崎岖,漫山遍野的树,间杂雾气。偶见两只白鸟一前一后,沿梯田旁掠过。怎么看都觉得很神秘。
我总觉得,这山里有些东西千百年不会变,山中有鬼气,人也有鬼气。自由主义、社会主义之争仿佛与这里无关。千百年来这里的人生生死死,50%的状态活在现实中,50% 活在幻想中。世俗的生老病死,仿佛都不太在意,有酒、有鸦片,日子时苦时HIGH,也就过去了。路上经过一些地名,明显与道教有关。不知道是不是后汉张鲁一脉的遗迹。
若是倒颇能理解。葛兆光老师在其道教研究书里提到,道教起初就靠巫术起家。我想,在这地方,真的会让人觉得世间有神鬼巫术,应该要信一信的。半月前在杭州灵隐寺看善男信女求佛。他们的面孔总流露一种焦虑与乞求的神态,大概他们求得是无病无灾,人生平安。这和西南人的状态似乎该不一样吧。
胡乱说说。
另,昆明把龙云的私宅拆了,实在有点可惜。这人太值得云南人去纪念一下了。其他拆不拆的也还在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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