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九月, 2007
星期日, 九月 30th, 2007
3年前在黎巴嫩我读过一本书,上半本专门讲阿拉伯字母,从第一个字母alif讲起,讲每个字母在书写时的变型,字母的来源以及一些苏菲派穆斯林赋予字母的意义。我记得不是很全了,只记得有人认为alif这个字母蕴含着真主的秘密,而nun这个字母则来自太阳。后者更好理解,因为在地中海边的城邦,太阳神的名字就是nun,叫了几千年,从古埃及人一直到巴比伦都认这个名字。
不过,这本书最有趣的还在后面。都是用阿拉伯字母组成的船,花纹,狮子,瓶子,甚至有四格漫画。每一幅画又都是一句话,是可以读的。多么神奇。
我相信,几百年前,无论是大马士革、巴格达或是伊斯坦布尔的咖啡馆里,一定有人吹牛皮,夸穆斯林用的阿拉伯字母才是世界上最NB的语言,因为,基督徒用的拉丁语不能用来画小鸟,古希腊语也不能,那些有钱犹太佬用的犹太语也不能。而且,阿拉伯语还有十三种优美的字体,漂亮得可以作房檐的装饰物。这种将美学和宗教价值观通过文字的形式变化来表达的书法艺术,难道不是真主所赐么?
可是,也许真的不是这样。
阿拉伯语是一种表音文字,和犹太语、古腓尼基语一样,同是闪米特人创造的。而为什么后来只有阿拉伯语出现了书法,为什么只有穆斯林那么执着于把文字开发成一种艺术?它的那些亲戚,古叙利亚语、犹太语、腓尼基语,甚至到后来的古希腊语、拉丁语都没有真正的成体系的书法艺术?难道这都是真主对穆斯林的恩赐么?
据《Arabic Script》说,奥托曼时期有说法为《古兰经》成在阿拉伯,吟诵在埃及,书写在伊斯坦布尔。阿拉伯书法在土耳其人的手上达到顶峰。这句话是一个线索,顺着这条线索考察,就会发现,阿拉伯书法艺术的大规模兴起,并非是创教初期,同是闪米特人分支的阿拉伯人扩张时出现的,而是在后来,伊斯兰文明在西亚、中亚地区扩散过程中出现的。这样我们基本可以推测,书法艺术及其背后的审美观念乃至宗教诉求,并不是阿拉伯文明所拥有的,而是其他民族在纳入伊斯兰文明过程中提供的新元素。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其他闪米特文明没有推衍出书法艺术,以及为什么推动伊斯兰书法艺术的一个巨大动力来自苏菲派。后者本身从某种程度说就是伊斯兰之光与中亚土壤的合成物。
同样的问题对中国文化也成立。书法艺术是什么时候为国人所接受的?为什么会有像王羲之这样的人穷其一生要去追求书法之美,且能以此得到社会的认可。如果以此追溯下去,那么王羲之的道教徒身份就很可疑。因为彼时的道教无论从理论还是形式上都开始大批抄袭来自西域的异端。
那么,是否在中亚已经存在一种推崇书法艺术的意识形态,并在伊斯兰以及中国文明与其接触的过程中,进行了渗透呢?
http://www.amazon.com/Arabic-Script-Variants-Calligraphic-Adaptations/dp/0789207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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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九月 30th, 2007
看看这个,MM给我一封信,从西藏墨脱寄过来的。打开,里面是张照片,照片上那家伙在看一个女藏民作揖。照片后一句话,愿你的道路洁白。
……
我想起自己写过的句子,重温一下。
当我上了车
大地就变成了海
我看啊,看不到岸边
当我上了车
一切就都向后
只有我的车和时间向前
两只风从窗户进来,叼着雨水
而不是橄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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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九月 29th, 2007
昨晚差不多九十点钟,从朋友处得知全球穿红T恤挺缅甸游行僧侣的事情。关于游行本身,我起初并不了解,还是从朋友处知道,这和十八年前那场是一样的性质,而且,中国和缅甸的军政府关系又相当密切。朋友还告诉我,这次游行组织的非常好,因为背后有一帮当年的嬉皮士在后面操作,他们似乎是马丁路德金派,受缅甸人的邀请去组织培训的。
于是我兴奋了,我把穿红T恤这个创意传给了MSN上的每一个可能会认同我观念的人。当然,我知道很难说服他们,因为一下子不太好把缅甸的事情解释清楚,尤其是这些天你根本别想从中国媒体上知道缅甸事件来龙去脉的情况下。
穿红T恤这件事情的意义在哪里呢?对我来说,有两个,一个,我想知道几个小时内,我可以通过互联网忽悠多少人参与这种行动。第二个,当你穿上它时,你能否有全世界老百姓团结起来,向某一个独裁政府施加压力的感觉?
我们不是为了缅甸或者某个国家而支持,而是为了表达自己认同一种信念,一种价值观。我相信穿红T恤的人会用一生去推动这种信念和价值观,当然,也许是主攻,也许只是利用业余时间,但去推动,或多或少,就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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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九月 29th, 2007
TARAS案:保留一份历史文献,不是我吹,鄙人写的这个大学同学聚会通知效果非常好。
谁是咱们班第一个千万级的大款,谁娶了下届常委周永康的孙女,谁第一个生下双胞胎。谁在中东曾被拉登家族的女人纠缠,谁刚刚离婚,打算到拉萨去开酒吧,谁中了500万彩票,又刚拿到挪威的绿卡?
你想不想知道杨晓明在泰国遭遇政变人妖军人那不堪入目的一夜,你想不想知道雄勇、TARAS、帮帮为什么找的女友都姓吴,你想不想知道,XX曾把她的情书 发表在班刊《鸡腿》里?想不想知道,当年咱们班哪些女生曾在半夜12点被BT辅导员叫去谈话。你知不知道韩国留学生金MM最欣赏的文七男生是WHO?
好,你当然想,那么就请来吧。现定9月1日(周六)下午2时——9月2日(周日)下午2时举行文七十年大型纪念活动。请准时参加,不带家属。
活动地点:
昌平上苑生态园,小汤山往北的兴寿镇。集合地点待定,有车的同学请告知活动负责人。
活动方式:
诗朗诵兼替我班大龄男青年介绍对象,高×。
团体健美操 何×、阿×、陈×
盛××追忆宿舍同伴们的初夜故事。据说他有现场录音。
艺术人生——黄××、詹×
钢管舞——武××、薛×、杨××、高×
高潮部分:播放一部精心编制的纪录片,保证特追忆似水年华那种。
活动经费:
人均150元左右。
活动负责人
男生 秦×、孙××、黄××、詹×
女生 周×、周××、何×。
场所安排:杨××。请参加者速与杨××联系,好定场地。杨××手机136×××××
活动吉祥物 欧××、杨××、詹××。
特别注意:请尽快简短录一段你的形象,自拍,讲述你现在的生活、工作。回忆你当年的大学时光,一切你觉得可以跟我们分享的东西。我尤其想知道,那时候你心目中文七最帅的土鳖是不是我。
请与秦×或者周×联系。在国外或外地的,也可以传音频和照片。传送照片请附上照片说明。音频和照片,请传到秦×的信箱:
beijingqinxuan@gmail.com
视频上传地址,另行通知。时间紧迫,请大家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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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九月 29th, 2007
出差采访半个月,回来家已经搬了。进去大箱子小箱子,新家像个仓库。我记得老冰说过,搬次家跟受一次火灾差不多。我觉得这话没错,而且,我真想让火烧得更猛烈些,因为东西实在是,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原来的房东催得紧,而且很过分,我在外面出差,女友自作主张,把家搬了。这事房东不对,我不对,女友也不对。正确的做法是应当等我回来再搬,其实,也就是差了两天。因为是私事,这里不多说。反正家已经搬了,房子大了不少,相对干净了不少,小区周边设施也多,我们很满意。结果还好。算算在北京,住过5处房子,这是我们住过最好的房子了。
这些天,自然是折腾这些箱子,清理仓库。和朋友通电话,不忘说一句,等我们家收拾干净了,过来吃火锅。
可是一个星期了,到现在,家还没收拾完。外加没注意,我又被夜风吹感冒了。一个星期,后来这三四天都在感冒中,不想吃药,就喝水,和喝红方。本来以为多睡点觉,多出点汗就好了,没想今天还是发了烧。
人一发烧就犯懒,坐沙发上对着电视发呆,能发一天。该干的事情都没干,耽误了。
耽误就耽误了吧,也没什么特别大的事。
前天电话通了,网通了。明天打算改喝纯净水,后天装个锅,能看CNN/BBC啥的。把杂物收拾收拾,地板擦了,才算忙活完。
嘿嘿,我最想的,还是想把水晶花瓶摆出来,那是艺术品,漂亮。
中秋节接老妈去看芭蕾舞剧卡门,是女友搞来的三折票。演出者是加拿大的,据说很不错的芭蕾舞团。反正,我也不懂这个,就是好奇,看一看。戏其实是两场,上半场是WHO CARES,据说是美国很早期的舞剧,得过第一届普利策奖。我也不知道办第一届的时候,普利策奖有没有那么重的分量,但舞蹈,在我看来确实好。赏心未必,但相当悦目。动作中所蕴含的技巧是容易看出来的,直截了当的华丽和欢快,普通人就能接受。美国人搞的东西,一般来说,都不难理解。
第二部戏才是卡门。不知道为什么,看故事觉得和梅里美的卡门大相径庭。这部戏里的卡门放荡、野蛮,不拿男人当回事,可是我也没看出她有多美来。而导演又给男主角添了个象征幸福美好的未婚妻,屡次要和他温和地谈情说爱,还跪在一起对天划十字架。两人的舞蹈跳得柔情似水,我很喜欢,但因此整个故事变成了一个小男孩如何遏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舍弃善良,自甘堕落的悲惨故事。
这有点像电影毕业生的主题了。但毕业生也没这么蛮不讲理的。我得说,导演是个很乖很乖的傻小子,他不理解什么才叫有魅力的坏,不去想想梅里美怎么可能讲一个如此幼稚的故事,有兴趣去描写那么简单的人物。
所以,这是出没有灵魂的戏。
哦,请原谅我不想把故事说得很详细,那样多少有点无聊,而且,据说在别人没看过之前就告诉别人情节是件不厚道的事情。
昨天下午去车行,因车多,就光做了快速验车,晚上看了姜文的《太阳照常升起》,说实话,没看懂。我猜,大概一般的情节、主题或者情绪,姜文有点腻了,他可能看什么故事都不过瘾,翻一翻就想,我操,这破故事有什么新鲜的。或者这叙事,这人物,不就学那谁么,过时了。所以他想来点真正能打动他的东西。那种东西,会是什么呢?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拍的片子都起了跟太阳有关的名字。这个我能理解,因为我一直觉得,中国古代最牛比的故事之一,就是讲夸父追日的。夸父连太阳都敢追,多吊啊,追死了,多执着啊,死了变成桃树林,多诗意啊。这才叫干净利索的牛比。不知道姜文想不想当夸父。
半夜遇到老买上线,知道内蒙有个好地方叫克什克腾,我打算十一开车去一趟了。大概又是不少银子,可是,这也是该去的地方啊。
再有就是,上周末从我叔处得了款数码单反,恩,轶君同学,就是你垂涎欲滴的那款5D。这几天我对着仓库乱拍一气,有意思。这是喜事,也有倒霉的,到北京当天接到法庭判决书,官司输了,得赔1500。呵呵,赔得也合理也不合理,反正以后不和出租车司机打官司了。花这个钱打了这辈子第一场官司,值还是不值呢?我说什么值不值的,就是一件无聊的事。事情总是事情,我估计还是我错的多些,赔也就是了。算不得什么。
顺便说一句,彭宇拒绝老罗给他张罗的捐款。我觉得他做的对。四万块罚款,摊我身上,肯定难受,烦躁不安,不时懊悔当初,不该去救那个老太太。这种念头,除非自小受过雷锋式的教育,是凡人,都会有。可是,关键时候,还是得咬咬牙。
四万块说少不少,但是因为这个给压爬下了,那不是汉子。谁不得经历点事,扛吧,死扛过去就不算什么了。该干吗还得干吗,路可能走的背点,但该怎么做人,就得怎么做人。要是要了老罗的4万块,等于给自己一个理由逃避现实,何必呢?
所以,想想彭宇,我这点麻烦算什么,当然我这事我有不对的地方,和他做好事不能等同。
好了,该收尾了,盼着这两天病早点好,等十一就去内蒙了,草原、湖泊、山川、温泉、羊肉、牛奶。多好。
最后,争取早起,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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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九月 27th, 2007
据胡贲老师说,缅甸的游行,就是我们的19(8)(9),既然如此,那还是应当支持一下的。另外,全世界搞一搞,也是胡闹一把,好玩啊。
A world wide campain is going on now to support the people in Burma. There is a signifigant group at Facebook, discussion boards are buzzing and this sms-message is being sent to thousands right now: In support of our incredibly brave friends in Burma: May all people around the world wear a red t-shirt on friday, September 28. Please forw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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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九月 20th, 2007
一 演出开始了
英雄钻出被窝,瞅了瞅表,十点三十五分。“妈的,昨晚真不该和他们出去喝啤酒。”不过一看众位弟兄还在闭关修炼,他便欣欣然有了“众人皆醉我独醒”之感,于是决定一醒到底,去上那最后几分钟的课。
进教室时果然引起一场轰动。本来那天上课的人就少,,所以大家对这个马上就要下课才来的英雄感到十二万分地惊诧。当然,老师并没有把他从旷课名单中削去。英雄在最后一排找了个座位坐下,看着各位回头看他的同学,心里美滋滋地,脸上也不由露出了英雄般的微笑,忙假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拿出笔记本认认真真地记下板书,没记几下,又看看表,还有两分零三十七秒,两分零三十六秒,三十五┄┄
“哈哈,你们还在睡大觉,谁会想到我居然来上课,回去一定要好好笑笑你们。”英雄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心跳开始以几何量级的速度加快,要不是下课铃声响了,英雄的心脏非爆炸不可。
英雄懒洋洋地走出教学楼,看看蓝色的天空,西北几朵白云象只哈巴狗向东奔去。就是风大了点,吹得楼前的松树沙沙作响,谄媚似地跳着摇摆舞。正午的阳光洒在脸上,暖烘烘的,直让人想睡觉。英雄面向太阳,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战争结束了。”英雄说道。
二 午间休息
英雄喜欢到七食堂吃午饭。这个食堂有牛肉烩面,而且在女生宿舍区。七食堂的漂亮女生最多,很多人都这么说。
英雄要了一份牛肉烩面,还没吃几口,就发现可和一个高个子男生坐到了旁边。英雄确定她没有看见自己,便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面。他想起上个月的一天晚上这个女孩拒绝了他还对他说不会在大学里交男朋友。
“嘿,雄哥,好久不见。”
“嘿,你好,你好”英雄麻木地应答着,面带微笑。最近,他已经不记得那天晚上了,最近他已经认为自己“安全”了,最近他固执地哼张楚的歌。
“这是成,《文学园地》的主编。”
“你好,我是雄,学‘化工大法’的,我觉得《文学园地》很好看,就是有些看不懂。”英雄觉得自己的表演很成功。
“是么,这确实是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也一直在考虑如何把报纸办得更通俗一点。”看来这个主编很兴奋,因为接下来他就用开始从哲学、心理学、人类学、文学等各个角度论证通俗的重要性,什么哲学本就是用来研究最简单的问题的,民族心理对个体潜意识有长而不宰的作用,诗歌就是描写人最本真的东西,人人都应该看得懂等等。英雄一句也没懂,只好不时地点点头,表示赞同,心里却想:文学园地我也看过,好多生词,压根不明白作者在说什么,比GRE还难,难怪没人看。其实有什么呀,说穿了就那点事,非得那么严肃,那么深沉,还非得用一大堆谁都不懂的专业名词。俗话说隔行如隔山,你以为知道什么结构解构存在主义就高人一等了,我背一遍元素周期表照样能唬你。想着想着,英雄脸上又露出了英雄般的笑容,令成大生知遇之感。
“我想能不能让文学园地和人民日报一起搞一个捆绑发行,兄台意下如何。”
“什么,捆绑发行,什么意思?”英雄从来没听过这个词,只隐约觉得这个词跟力学有关。
“通俗点说,就是和人民日报一起发,对了,你有没有读过”
“你们烦不烦,聊点别的好不好。”可已经把碗里的饭吃掉一半了。
“我听可说你以她的名字写过一个什么‘弦弄断’,什么‘亭外谁家女叹’的词。很有意思么,你还写过什么,给我看看,我在文学园地上给你发了。”
“我不行。我写的东西根本不通。”英雄很诚实地说。
“我觉得你挺有才的,写吧,有稿费。”成似乎是认真了。
英雄忽然有些喜欢这个大高个了,他觉得这个人和他想象中的文人有些不太一样。有点象《鹿鼎记》里韦小宝在少林寺认得那个武痴师侄。
英雄偷眼看了看可,仍然美得象蒙娜利莎般的微笑,这个来自汨罗的姑娘实在让人难以忘怀。英雄实在不想待下去了,这时面条也已经凉了,他把剩下的牛肉捞干净之后,站起身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再见”可的声音仍旧很好听。
“再见,如果想看什么文科方面的书,尽管找我借”成很豪爽地说。
“哎”英雄面带微笑地离开了。他想这么好的一个人,可是不会把他放掉的,他真可怜。他听见背后的声音说:“成,你和他还挺说得来”
“咳,同情兄嘛”
这让英雄感觉很难受,谁他妈要你同情,有病!
三 玩笑而已
在食堂门口,英雄被一个很可爱的女孩拦住了,她长得有些象可。
(于是一瞬间英雄大脑中产生了某种在小说中常见的场面)
“先生,买朵玫瑰花吧”
“好的,我可以买一朵花送给你吗?”
女孩羞涩地走开了。
“同学,买一张劳动人民文化宫书市的票吧,两块钱一张,一块是门票钱,另一块钱是给希望工程捐款。英雄觉得这很好笑。要想逛书市就必须捐一块钱,而且只能捐一块钱;要想捐钱就必须去书市,真他妈逗。于是英雄假装没听清,问:“门票多少钱” “她真象可。”英雄想。
“一块钱”,小姑娘面带春天般的微笑。
“那我去文化宫门口买票,是不是一块钱就够了。”英雄喜欢这个恶作剧,他想看看会出现什么反应。
小姑娘一楞,恶狠狠地说:“对”。
英雄满意地看着小姑娘嗔怒的样子,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受虐的快感把遇见可所带来的痛苦赶得无影无踪。“你一定以为我无耻吧,其实我一点也不无耻”英雄想。但他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来证明自己不无耻。“也许我真是无耻,无耻就无耻,怎么着,我无耻我怕谁。”英雄面带英雄般的微笑走开了。
四 无聊的下午
中午自习室人很少,大家都去睡午觉了。英雄拿出从图书馆借来的《巴顿将军》(上),有滋有味地读了起来。很小的时候,英雄就因为电影《巴顿将军》而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他觉得巴顿真是幸运,生活在一个战争年代,带领他的坦克师所向披靡。要不是因为该死的政治,第一个开进巴黎的荣誉应该属于巴顿,而不是什么戴高乐,二次大战里根本没他什么事。“我要是能在巴顿的坦克师里当一名小兵也好呀”英雄心想,“巴顿也许会对我说‘303,你他妈地怎么还不冲上去,我要你两个小时之内攻占亚历山大。
’我会说‘是,将军,保证完成任务。’然后就开足马力,一路机关枪扫射,发射炮弹无数,干掉三十多辆德国坦克,我的副手,不,我不需要副手,一个人足够了。突然敌人数百辆坦克出现在我的左翼右翼,前面后面。我被包围了。好你个聋没耳,把总预备队全用了。来吧,该死的德国鬼子,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总部,总部,我是303,我是303,我的坐标是C区47,126。向我开炮,向我开炮。轰的一声,眼前一片黑暗。我在黑暗中感觉到一只楚楚可怜的大白鹅喵喵地在叫,声音比奥黛丽·赫本还要迷人。她叫道‘我们的精神是平等的,当我们死后,我们会同样站在上帝面前’我真想说‘我要你’可是说出来的却是‘你也来了,你也来了!’”。
下意识中,英雄抽出一本厚厚的好象是化工原理之类的书,放到桌上,睡着了。
醒来时英雄发现对面多了两本GRE和一对情人。男的不英俊也不潇洒,女的不清纯也不活泼,很难让英雄看上眼。
“唉,除了学习,就是‘练’爱,就不能干点别的?现在的大学生,唉!”英雄心里默默地说。
晚饭还是在七食堂吃的,英雄遇见了班里的女生芳。芳也是他的中学同学,刚来的时候同学都说他俩肯定是一对。他俩越说不是,同学们就越不信,越觉得有意思。后来一次联欢会上,又有人拿他们寻开心。英雄急了,说我就是她男朋友怎么着吧。刚说完芳就哭了,弄得英雄不知所措。同学忙劝他说你急什么,不就开个玩笑么。
芳很冷淡地打个招呼就走开了,令英雄不免有世态炎凉之感,心想怎么她还记着那事。
不过他还是继续吃着牛肉烩面,同时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很快英雄想出一条真理:男人喜欢的女人一定象他妈,女人喜欢的男人一定象她爸。
英雄觉得这一天值得纪念。为了庆祝,他买了一大杯可乐,又往面里加了一大勺 辣椒。
五 大结局 狂欢夜
上晚自习刚过九点,英雄决定回宿舍玩QUIKE2。到宿舍区之前,先要穿过一片林荫道,蛋黄一样的月亮被挡在了外面。道路两旁的灯一亮一灭地,据说是为了省电。不时有杨树叶从高高的地方掉下来,由于有微弱的气旋运动,所以正下落中黑黑的叶子和地上的许多叶子,在一亮一灭的25瓦灯泡的照耀下跳起了诡异的舞蹈。一只扁平的老鼠带着血迹安静地躺在路中央。英雄想起在某份班刊上看过几位女侠勇斗鼠寇的故事,说得是几位大姐正在宿舍大餐,一只小鼠闻香而至,潜伏一旁,俟机而动,不幸难逃棍网,脑浆迸裂而死。看着这只老鼠,英雄产生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如果那是一只假老鼠,我肯定敢上去踩它,一只死老鼠,我就不敢了,这是为什么?死老鼠和假老鼠一定不一样。”
边想边走,走到了学生服务中心门口。英雄看见一群手拿门票的姑娘正在“围攻”某位前面的大姐,其中之一正是英雄中午得罪过的那位小姐。英雄看见她们手中挥舞着大叠大叠的票子,想起了在书上看到过的食人鱼。顿时全身发麻。
越往前走,英雄觉得心脏又开始以几何量级加速,体内好象有一团东西不断地膨胀,几乎要爆出来。“怪”的是,“食人鱼”们竟没有一个肯过来咬他,反而令他感觉很难受。体内的那团东西还在继续膨胀,却没有了宣泄的目标,于是就在五脏六腑之中撞来撞去,逼得英雄直想咬人。这时一个迟到的“食人鱼”正手挥票子向着英雄飞也似地奔过来。“太好了”英雄再次兴奋起来,准备迎战。他想“这回不能客气,我既不买你的票
子,还要骂得你狗血喷头。你们这群疯子!”孰料那厮居然他妈与他擦身而过,挤进“鱼群”中拼命往里扎。英雄傻了,他记起有本书上写着对越反击战得时候,有个战士独自在猫耳洞里守了一个月,换岗后他本可以撤下去休息了,可是他却端着冲锋枪冲出去向敌人猛扫,结果立刻被打死了。英雄现在也想去冲锋,去打外国鬼子。
“妈的”英雄忽然笑了,他想起哪有九点还卖票的,人家一定一伙的,说不定那位大姐就是收帐的,而且一定负责平定小“食人鱼”们的功绩,看谁“食”得多,谁对希望工程的贡献就最大,对书市贡献最多。原来是这样,英雄对自己的这个推理很满意,于是体内那团东西也在刹那间消散的无影无踪。英雄觉得精神格外地爽,走起来轻飘飘的。
又往前走,英雄听见商店门口有人跟卖水果的吵架。
“我买的时候问你这苹果甜不甜,你说甜,可现在不甜,你说怎么办吧。”
“这人真逗,一定有神经病。卖水果的能跟你说不甜么,他又不能一个一个地尝,他要都尝了你还买么?” 英雄心想。
心情愈发地舒畅了,直想跳舞。
食堂门口,英雄又遇到一个穿博士服的人,戴着一副又大又方的眼镜,目光平视前方,满脸严肃。借着食堂窗户射出的光,英雄看见那人的嘴角居然还粘着一颗米饭,白白的。不知道为什么,英雄想笑,却笑不出来,想揍那个博士,又不敢动手。
女生楼前驻扎了一对对的情侣。英雄只好硬着头皮从他们中间孤独而又可耻地穿过。这种可耻的局面令英雄再次烦躁不安起来。他想自己肯定是一流氓,要不为什么偏偏走这条道,不绕过女生楼区呢?可又想我是流氓我怕谁,于是不安再一次消失于一刹那间,走路的样子也象《大话西游》片尾的夕阳武士了。这时一对男女很投入地正要打个kiss,就在他们酝酿好感情,嘴对嘴的一刹那,英雄大声喝道:“大——河——向东流”然后大摇大摆地从这两个瞪着他的情侣身边穿过。他再一次感受到一种报复的快感,就象阿Q骂儿子打老子一样。他觉得自己不仅是可耻,简直是无耻了,象个流氓无赖地痞黑五类。干完这件事后,英雄有些做贼心虚,但很快这种“善念”被另一种“犯罪得手”后的兴奋代替了。他感觉很爽。于是他开始认识到周围的每一个人,每一片叶子,每一棵树,每一栋楼其实都是在月亮下跳舞的疯子。
他也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跳得越来越合拍,越来越诡异……
(本故事纯属虚构)
(亦虫)
8.31
于鸡腿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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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九月 20th, 2007
那瓶喜力刚好喝到一半的时候,音乐响起,是许巍的漫步人生里。我听着听着笑了,哦,原来他也这么想的,这种歌词,也许我也可以写。
有好几天没写博客,不知道写什么了。脑子一直在转,也在看书,也有想法,但是我一写几句就忍不住问自己,天,你在写什么,你为什么写这个,你觉得,这是你么?
我在大学时候写过一个小小说,叫《英雄的平凡一天》。那时候我特别想当英雄,但同时又整天对自己胆小懦弱乃至狭隘的一面表示不耻,懊恼得一塌糊涂。
后来,看了《战争与和平》,那是在黎巴嫩,我整个人夹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性格中各种因素在反复激烈碰撞甚至要让我崩溃的时候。那时我理所当然地喜欢安德烈,但是我跟一个很尊重的老师说过,我觉得自己的性格更像彼得。那是个善良的,懂得爱但是又不够刚强的好人。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愿接受这一点,我想在若干时刻表现自己的刚强,甚至攻击性。
可是很遗憾那不是我。呵呵,不过彼得也不是我。
哦,很幸运啊,在我才28岁的时候,也就是这几天,我忽然想,去他大爷的,管我是谁,是彼得就彼得,甚至,哪怕还不如彼得,只是个小配角也认了。不管我的命运是什么,不管我的性格是什么,我想,我应该接受它,面对我自己。别再焦虑。
我得,放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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