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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第一次在地中海游泳的回忆

星期四, 一月 12th, 2006

地中海在腐朽——柏拉图

多年以后,当TARAS面对淘空的半张西瓜皮时候,他准会想起在贝鲁特美国大学的第一个下午,那天阳光很白,大地如春。当时学校还没开学,校园里没有什么人。TARAS端着数码相机在校园里闲逛,看到一个穿着吊带装小姑娘在看书,她有一头金黄的披肩发。

随即,小姑娘带着TARAS从山坡中曲折隐蔽的山道下去,一直走到平地的运动场。在运动场的另一头,有一条地下通道,旁边有个看门的老人,他的眼眶深陷,鼻子很尖。小姑娘跟他说了些什么,老人点了点头。于是小姑娘扭头让TARAS自己下去,便离开了。

TARAS穿过通道,通道的墙壁里发出巨大的轰响,嘈杂而刺耳。但TARAS从中清楚地分辨出了有节奏的海潮声,并且越走,声音越大,空气中也泛起一股腥味。

通道的尽头,就是美国大学所有的一块海滩。那一刻,TARAS感到微小而短暂的失望,因为海滩并不像他想象中的,由细细的可以把人埋在下面的沙子构成,这里只有海边的礁石间杂着水泥的台子,和一个人造的沙滩排球场。

不远处跳水台处有一个灯塔,像日本鬼子的岗楼。海滩上有几个洋鬼子,都是大老爷们,浑身上下都是毛绒绒的,躺在白色塑料长凳上享受着地中海的阳光,阳光很白,却把他们的皮肤晒得发乌。

看着这些洋鬼子,刹那间TARAS狂喜。这狂喜主要来源于四个方面,首先是地理因素。TARAS从小在北京长大,二十几年的发展史中,他只见过三次大海,而且都没这次见到的地中海个儿大;其次是历史因素,洋鬼子在沙滩上晒太阳的形象,作为腐朽没落的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在TARAS的脑海里有极其深刻的形象。小时候看过的电影里,这种画面只出现西方资本主义社会或者中国的殖民地时期。 前年秋天,TARAS去青岛,在海边看到洋人遗留的小别墅的时候,就曾想象过他们在沙滩上晒太阳的腐朽没落生活方式;其三是流行文化因素,TARAS虽然没有看过地中海的图片,但关于地中海的各种各样的信息早有所耳闻,地中海,这一异邦的,被陌生化的浪漫符号,已经严重侵蚀了TARAS简单肤浅的心灵;其四是现实因素,TARAS经过二十几个小时旅途,摸黑闯入一个陌生的学校,时而清醒时而困惑,他已经记不起自己的主观欲望与客观的利益驱动在哪里,也记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如何走完这漫长的第一步;过去,未来,现实都那么琢磨不定,TARAS急需有一些新鲜的喜悦可以安慰自己已经有些脆弱且疲劳的神经。这时,他看到了地中海,于是仿佛一切的辛苦都在刹那间得到了足够的回报。当然,这仅仅是一种象征性的回报,可是TARAS一厢情愿地相信,眼前的场景是安拉赐予他的阶段性奖品,是安拉对他过去所做的基本肯定,并且暗示他继续干下去,其本身也许并无太大价值,却意味无穷。

TARAS小心翼翼而又稳稳当当地走向一块伸入海水的礁石,并注意不让鞋底被淘气的海浪打湿。他想,我的面前是地中海,我的对面是欧洲,我脚下是中东,我是地中海上的TARAS,我将在这里开始前所未有的新生活。
不过在陌生的地方,他一时没能弄清楚自己面对的方向,究竟哪边是南,哪边是北,这多少是个遗憾。

TARAS拍摄了几张照片以备将来向亲朋好友炫耀,但很快就有些厌倦,和古代所有成功的征服者一样,TARAS缺乏享受成果的耐性,他渴望有新的刺激。既然已经看过大海,何不再进一步,跳下去亲身体验地中海的波涛,并且专心致志?

理想主义者总是在行动之前便已经开始筹划自己的获胜演说。TARAS拎着装着泳裤、泳镜和泳帽以及毛巾的小口袋在山路上一蹦一蹦地往下走,同时得到了很标准的理想主义的感悟:生活就像大海,一个个浪头向你打过来,其实只是从身边绕过去,并不会真的把你压扁。

从水泥台子走向布满青苔的下海台阶,,一步步,稳健,小心翼翼,自然且轻松,TARAS自诩并不乏克制自己肉体的本领。行动已经展开,便该按部就班,不能被情绪所干扰。

让我们看一下他有什么样的装备,遮羞的泳裤,粉红色镶嵌黑色斑点的泳帽以及一个潜水镜。这些是TARAS在清华泳馆游泳的标准装备。

水有些凉,刚抹过胸口时,TARAS停下来。海水起伏在胸口,有些凉还有些痒,感觉和泳馆显然不一样,TARAS忽然感觉回到久违的大学时代,那时无论TARAS身边有什么重要的任务,无论明天有什么重要的考试,只要他想,他一定会去踢球,能够做到把烦心事,女朋友英语四级之类得事情完全彻底地抛弃。

现在,这可是地中海啊,MEDITERRANEAN!

大海是生命之母,我便如回到母体般沉醉,沉静,不在死前,不在生后。

TARAS是欢乐的,他把泳镜带好,仰面倒下。

我的身体沉浸入美丽的地中海,

美丽的女神阿夫洛底特则在我的脑海中诞生。

浪打过来,打在旁边的礁石上,又反弹。TARAS呛了一口水,这口水中含着诗意:

九月的地中海,味道不是很咸。

作为诗歌,这是个很不错的开头,TARAS想。但是,他不知道下一句该是什么,一个又一个浪打过来,TARAS便不得不扭转了身,以他唯一会的蛙泳,迎向海浪前进。此时,他注意到海浪击打礁石的响声。有的海浪能够完全漫过去,便发生一阵闷哼,没漫过去的,会干脆底炸开。

我在礁石间和海浪游戏,

我刚下水,体力充沛,勇气十足,

我不需要知道大海的深浅。

然则,如所有理想主义者都不乏把现实夸大其辞的天赋。那轰鸣声在TARAS的脑海里,便形成了一阵暴风雨。海啸,轰鸣,波涛汹涌。

TARAS觉得眼前的场景,啊,那起伏的,生活的海浪,竟也如此可怕!

很快,TARAS无意识地,与自己原定的目标背道而驰。他伏上一块礁石。脚下礁石间的海藻与尖尖的贝壳刺痛着他的脚趾,让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索性TARAS依旧能够不为身后冲来的海浪所动摇,他稳如礁石。

恩,我觉得海水有些咸了

泳镜也进水了,眼睛沙痛,

不知道海水对眼睛是否有害,而且,

鼻子也不舒服。

刹那的惊恐如同针刺的疼痛,敏感却容易恢复。TARAS的脑海里的那场暴风雨,大概只刮了不到10秒,而阿夫洛底特很遗憾地消失了。

此时我觉得冷静了许多,这海水并不同于生活

他的咸度也比初试探时高出许多

总之,地中海并不新鲜,和其他地方的大海,别无两样

我,只是在另一个,大海游泳

于是TARAS决定迎着海浪继续冲击。

他再次仰面倒下,而且双臂舒展,缓缓出发。

我躺在大海里,别提有多舒服。

容易恢复的,便容易遗忘,而容易遗忘的,有时却又容易记起,生活中的繁琐,远比想象中的更要纠缠不休,稍有懈怠,便免不了狼狈不堪。

只尝试了一下仰泳动作,TARAS立即蜷缩全身,再展开如趴着的青蛙,仿佛突然发现了伺机一旁的响尾蛇,慌忙中拼命地挣扎四肢,乱了节奏,甚至呼吸。

我觉得海水好咸,而且,好苦!

TARAS又向岸边游去了。这比逆着生活般的浪涛容易的多,可是却太容易抵达岸边。TARAS决定换个计划。

我决定就这么来来回回地游,不再作大的挑战,只量力而行,并且,创造享受它所带来的情趣。

TARAS将泳镜里的水放干净,重新带好,一头扎进海里。一群蓝色的,会闪光的小鱼在前面摇摆不定。TARAS屏住呼吸,奋力舒展,想要追逐鱼群。

我看到他们惊慌而又轻易地把我甩掉,

如此迷人,我喜欢他们

我像伺机而动的鲨鱼,凶猛异常

鲨鱼,这个骄傲,刹那间变成让TARAS惊恐的念头,那深不见底的海水中,是否会突然涌出一张血盆大口,利齿森森。

TARAS忙探出海水,不敢再往陌生的世界去探询奥秘,尽管,他清楚并不会有猛兽出现。眼镜里已经满是海水,既然不再潜泳,不如把它摘掉。

TARAS摘掉眼镜的时候,不小心把泳帽弄掉了。当天夜晚,TARAS搞明白两件事情,其中之一是泳帽的脱落对我去游泳不构成威胁。所有去大海游泳的人根本就不带泳帽。可是当TARAS第一次游泳时,并没有如此冷静的认识。而相反,泳帽的意外脱落仿佛如远古的祭祀仪式一样,充满主宰生命的细节。

TARAS被在水中缓缓下沉的泳帽主宰了。他不顾一切地扎进水里,去捞泳帽。结果在惊慌失措中,他看着泳帽往礁石的缝隙中缓缓飘落,姿态优美,而神秘。

我的手指都碰到它了,可惜没抓住,胸口憋的不行,而且,我总觉得大浪要从背后压下来。接着我钻出水面,慌得连怎么呼吸都差点忘记了。就这么又耽搁了几秒才找到呼吸感觉和节奏。我忙深吸了一口,又扎了一个猛子下去,帽子还在一点点地下沉,但假若是在清华的游泳馆里,我估计是能抓住的,可实际上,还是失败了。

再来。

帽子马上就要落到礁石上了。他妈的,那顶粉红色的帽子,可真像掉在水里的西瓜皮。

就这么,泳帽丢了。那天晚上我明白的第二件事情是,其实我根本不用扎猛子,只需用脚一勾,帽子就上来了。可当时怎么没想到呢?

仪式结束,TARAS感到异常沮丧,转身向海浪迎去,想以此来宣泄自己的愤慨,说不清是惩罚还是复仇。但不管怎么说,TARAS忽然游得舒展且冷静多了。

浪头打过来从我的身旁滑过,我总算注意到身体起伏的变化,真有趣。一高,一低,一高,一低的,遥远处是蓝的光,也许我能游过去。

忽然远方被挡住了,被一堵向我扑过来的墙。我的天,这墙后面不会藏着一只海兽吧,亦或者,墙下藏着什么鲨鱼?

墙从身下冲过,没有海兽没有鲨鱼,远处的蓝光重现。可是TARAS从远古仪式中积攒的冲动又被耗尽了。TARAS觉得很累。

好疼,我踹到礁石了,搞不好脚划破了。我看到左侧大约30米的地方有梯子,可以游过去,从那里上岸。今天能达到这个目标已经足够了。不管怎么说,我也到地中海泡过澡了。

蓝光又看不到了,我的天,这个浪比刚才的还大。

TARAS呛了口水,鼻子和喉咙里都是苦咸的。眼睛也涩的要命。

一个月我都不吃盐了!

TARAS借着呼气,喊了出来,并用力向梯子游去。

就要到了! 不好,浪来了,又远了点,再来。

总算,我扶住了梯子。上半身整个钻出海面。

我看看大海,他妈的,大海可真大。

我很累。

TARAS想起了帽子,他觉得那应该是一个与他命运休戚相关的隐喻。

此刻,TARAS决定低头痛哭,并且闭上了双眼。

可是大概那就是命运,一个海浪命中注定地漂过来。海水随即灌到了TARAS的嘴巴和鼻子里。

这下呛得我可真是难受,连哭的兴致都没了。

慢慢爬上岸,我觉得好累好累啊。

瞅着这个地中海,TARAS又想起下海时的美妙诗句:

我又一次念到,九月的地中海,味道不是很咸。

扯淡!以后我再也不来游泳了,真的,我不敢来了。

此时TARAS觉得有权力脆弱一点,此情此景,都适合表现一下自己的哀伤。

我喊了一嗓子:WS,我想你。

并且很想挤出眼泪来。真的,我特别想哭,特想。

靠,这也太搞了!

TARAS不得不有点崇拜地中海了,他发现手中紧紧攥着的泳镜已经无影无踪,只剩下两根橡皮带。他哭笑不得。本来,他很想把整一个月的惊惶失措都与地中海联系起来,那么事件就可以描述成

在游泳,不,在与大海搏斗之后,我已经全军覆没,一无所有,只剩下紧身泳裤没有被它夺走。这是彻底的失败。

但事实很明显也可以描述成

我丢了一个5块钱的泳帽和一个10块钱的泳镜。

TARAS想了想,决定选择悲观的态度。他需要发泄。

太委屈了我!

于是TARAS以慢镜头地方式将橡皮带子抛入大海。

嘿,它怎么就不沉呢,还就那么漂远了……

_________

假如我为当时的精神脆弱与狭隘而感到羞愧的话,那么我一定依然是精神脆弱与狭隘的。多少是为了否定这一点,我依然要把这个故事的结尾写完,不去批判自己,不去想是否光彩,是否深刻,也不去尝试总结出一些优秀的品德或者能证明我和大街上那些傻比一样的东西。这些证明没有意义。意义只在于是否在继续,是否能坚持把事情做下去。就像人在作了第一个奇丑无比的小板凳之后,是否还有勇气去做第二个,第三个。

天赋不是值得骄傲的,所谓智商低也并不值得自卑。因为年轻根本不是为了和别人比较,只是为了那一团火,夸父的那一团火,你别去问他,要那火为什么,除非,除非你想研究一下夸父是否与拜火教有关。

MM和我在地中海东岸行走时写的日记

星期四, 一月 12th, 2006

9月7日 莫斯科 阴有雨

莫斯科机场的低效率让人印象深刻,工作人员脸上从不带笑容。检票口的小姐手里捏着烟在候机室里走来走去。卫生间没有纸,环境恶劣。

据机场的中国人说,俄航的飞机很不好,而且经常晚点。莫斯科飞往北京、上海、香港的飞机当天就晚点2-6个小时不等,一个在塞黑做生意的女孩说,有一次她坐的飞机晚点了6天,莫斯科3天上海3天,俄航不给他们找宾馆,就让他们睡在机场二层。

没想到的是莫斯科机场有这么多的中国人,其中以学生和生意人为主,还有一些为公务转机的人。这些中国人中我喜欢的并不多,大多显得精明有余,女孩子也没有既漂亮又稳重大方的。所以,当他们扎堆在一起候机的时候,我远离他们自己活动。

莫斯科机场的商品区还算琳琅满目,但是物价不低,其中烟、酒和化妆品的价格似乎和国内相当或更便宜,而服饰类却贵得惊人,普通的手提包或衣服都标价在200欧元左右,一个普通的面包也要3欧元左右。

在候机的最后2小时,我喜欢坐在人来人往的走道边看那些肤色面孔各异的人,其中也不乏让人垂涎的帅哥或绅士。我更喜欢看欧洲人,高大、帅气或优雅,相形之下,中国人在这里就显得很俭省而缺乏魅力。我想这跟生活环境、经济条件直接相关。(写这段文字的时候,身边的几个中国男人正在为一瓶矿泉水到底卖2欧元还是1欧元打发时间,楼上带了扑克牌的中国人在开桌打麻将)

还有一点有意思的是我在莫斯科机场很少看到情侣,这个地方给人的感觉是坚硬、冷傲的,也有一丝刻板,但也反而让旅行的人有踏实和自在的感觉。

飞机即将降落在莫斯科机场的时候能看得见大片大片的绿地,很少在机场上空能看到这么大片的绿地,它们也许象征了这个国家的一种气度。

9月8日
贝鲁特 晴

在从莫斯科飞往贝鲁特的飞机上,我遇到一个贝鲁特的武术团,他们的衣服上有BEIRUT和GONGFU的字样。其中两个坐在我的身边。我们开始攀谈,那个女孩14岁,男孩25岁,他们是邻居,我猜他们也有可能是情侣。我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阿拉伯人。那个女孩很好动,热情,特别爱笑,笑声特别,有会说话的大眼镜。女孩说他们都很喜欢中国功夫,他们的功夫是在莫斯科的一家中国武馆学的,他们到世界各地去参加比赛,已经拿过很多奖。女孩还给我演示她学的一些功夫的手势,很快乐的样子。他们都喜欢JACKY
CHEN的电影。我问女孩她为什么喜欢中国功夫?她说了个词叫”philosophy”。一个14岁的女孩子能够说出功夫是一种哲学这样的话,我开始更加向往即将降落的这片土地。

他们给我尝他们吃的饼和干果,味道怪怪的。女孩一直在不停地说话,说一句笑一次,男孩也是,笑声和我看过的《阿拉伯之夜》中的很像。他们说话的语调像唱歌,语速很快。他们说阿拉伯语,有时也间杂英语和法语,他们说黎巴嫩人几乎都会说这三种语言。过了一段时间,女孩可能是说累了,开始唱歌,她可能把她会唱的英文阿文歌都连续地唱了一遍,都是流行乐,英文歌很多我都听过。我很惊异一个14岁的女孩子能给人这样生动的感觉,她唱歌的声音很性感,尽管还有一点孩子气。听她唱歌让我相信阿拉伯民族一定是个爱唱爱跳的民族。唱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吧,在男孩陪伴她唱了半个小时之后,她沉沉睡去,直到提醒她要寄安全带的乘务员无法把她叫醒。

凌晨1点半,我走下破烂的俄航飞机,迎面就是一个挎着AK-47的黎巴嫩士兵。贝鲁特机场不大,但是很宁静,也很整洁,整个环境是舒缓温暖的,和莫斯科机场很不同。但是我在出关时还是遇到了点麻烦。

不知是不是老天爱开玩笑还是我百谨不无一漏,在填写报关单时需要填写在黎巴嫩的住址,我到处翻找写有邀请我到贝鲁特的黎巴嫩工业贸易公司的那张传真,竟然没有找到。而事实上在这个小麻烦之前黎巴嫩通关员已经对中国人特殊对待了,特别是中国女人,轩后来告诉我说。

事情是怎样的呢?在出关时我递上护照,通关员看了一眼之后就对后面一个可能是专门负责特殊检查的边防警叫道”Chinese”,然后我就被领到另一个桌子前,用我笨拙的英语和他的阿式英语对话。他问了我到黎巴嫩的目的等,实际上是在帮我填写报关单。但是到出关住址一栏我就遇到了上面说的那个小麻烦。我在他面前翻找传真,他则用有点怀疑的眼光看着我。确认我确实没有带那张至关重要的传真之后,我给了他轩的电话,事实上是我告诉他外面有人在等我,他就问我要了轩的电话,这个电话我到哪都不会忘的呵呵。他打电话给轩,最终解决了这个问题。在等了近20分钟机场已经开始空空荡荡之后,我终于得以跨过入境口。
(待续)

这是今年春节之后我和轩第一次见面。虽然说起来好像只是短短的半年,但是在没见面之前的那份陌生感已经产生了。寻找那熟悉的身影的时候,我竟然有些紧张,夹杂着期待和兴奋。

轩竟然没怎么变,是我想像中的样子。原先他说自己很肥,我怕自己和他站在一起凑成一个幽默画。他站在那里,一眼就挑出了我,竟然带着得意的笑。我恢复我克制的眼神,寻找出口进入他的怀抱。紧张感还未消除,直到轩过关斩将般带我挤上一辆破烂的出租车,把我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

贝鲁特是个安静而慢节奏的城市,街道窄而密,银行、政府机构和人群密集处都有持枪警,事实上他们所有的警卫都是持枪的,就是不知道枪里上没上子弹。贝鲁特是个西化的城市,物价大概比国内高两到三倍,这里的***并不刻意在外形上区分自己。除了***和基督徒,这里也有JEWS(?),轩说是***的一宗,信奉真主的使者。

贝鲁特虽然很西化,女人的着装都十分性感,但是对于第一次闯入阿拉伯世界的我来说,仍旧能很快找出这个神秘世界的痕迹。街面上有很多留有弹孔的废弃房,有音律美、绘画美的阿拉伯语言、文字和密布的清真寺。街面上很少见到并肩行走的男与女,更不要说牵手,除了老外。到了清晨和傍晚,清真寺的歌声传遍大街小巷,提醒所有的***别忘了做礼拜。这歌声掠过鸽翅趁着清风从贝鲁特的市中心DOWNTOWN向四周扩散,让我们这些没有宗教的闯入者也沉醉在这波纹里。

说黎巴嫩西化,还因为这里是多种文化的交汇地。所以,阿拉伯语、英语和法语成为当地老百姓的日常用语也就不足为奇了。书店里,都有三种语言的分类柜台。而事实上,最让我直接感受到阿拉伯人性格中热辣的一面的就是阿拉伯的音乐。出租车司机都喜欢开着当地的流行乐,而轩的阿拉伯室友和邻居也是几乎整天开着收音机放音乐。阿拉伯的音乐是那种一听就想起舞的节奏,因为几乎所有的流行乐中都用四拍鼓点,两拍强两拍弱,然后用提琴音和歌手的演唱酿出韧性。恩,”酿”,就是这感觉,这种韧性让音乐中的舞者不自觉得扭动腰部和臀部,还有肩部的前后滑动,就是阿拉伯的肚皮舞了。阿拉伯女郎的腰部总是特别纤细和柔软,我想这肯定跟她们从小就一直跳阿拉伯舞有关。阿拉伯流行乐中常听到一个叫”哈比比”的词,在当地是”亲爱的”的感觉,这个词可以用在情人、朋友、家人任意一个人身上,表示对这个人的亲热。而阿拉伯的流行乐,也总是欢快的节奏和沉醉的味道。恩,阿拉伯人性格中的韧性和醉意,都体现在他们的音乐中了,就像天天都是狂欢节。
下午,轩就带我去了他的学校——贝鲁特美国大学。这是一个靠着地中海的小小的安静的校园,可能因为正值暑假吧,学校里没有多少人。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海,而第一次看海,就是和男友漫步地中海边,恍惚中有点想亲吻上帝的脚趾,不对,是真主的脚趾哈。跟学校管理海滩的大哥打了招呼之后,我们穿过一个地下隧道,就到了地中海边。地中海的海水很蓝,很干净,有女孩子小时候都做过的那种公主王子的梦幻的味道,而我们这时又身处童话的故乡阿拉伯世界,感受就更为真切,应该是更不真切哈。海水温柔地咆哮着,我把鞋子脱掉,让它亲吻我的脚趾,一边拉着轩的手,感觉温馨而神秘。我是个不会游泳的人,而轩是直接扎进过地中海的,他把那些经历形容得惊心动魄,那种征服恐惧和大海对话的感受我没有,我有点羡慕。
在地中海边人造浪漫之后,轩带我去了贝鲁特的Shopping
Mall——Virgin,也就是闹市区的商业中心。Virgin的电子产品区,我看到了Windows
98和2000的系统软件,还没有XP,可见中东地区软件业的滞后,这里电脑硬件的价格也比国内贵至少一倍。但是在书城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英文原版书,发现了在后来的很多书店都看到的Women
Study,女性研究在西方一直很受重视,原来在阿拉伯世界也一样,这个法律上一个男人可以娶四位妻子的地方。轩过去就一直和我说英语世界是个新世界,到了书城,我对自己说,或许真的到了更新我的阅读经验的时候了,那还等什么,抓紧时间学英语吧。

在走出Virgin的时候,我的拖鞋突然脱胶了,那双临走时在前门买的黑色绣花拖鞋。我狼狈地拖着坏拖鞋跟轩去找店买新拖鞋,最后无奈之下只得走进了一家精品店。我们大概花了6美元买下了一双粉红色透明的塑料拖鞋,精品店里的两个小伙子坚持了他们的价格,理由是他们只是伙计。临走之前,其中一个小伙子发现了我脚上那只坏掉的拖鞋,于是很认真地指着他将要和我成交的粉色拖鞋问:”Do
you like
it?”我并不勉强地点点头,表示我想和他做成这笔生意。回家之后,我发现,我们买鞋的手提袋里多了一个小玩具,是个男孩子手里捧着颗红心,红心上写着:Best
Love。

9月9日 贝鲁特 晴
今天和轩一直睡到下午两点才起床,然后去Downtown购物,为晚上的Party做准备。来了3位客人,Carolin、Lemon和Lina。Carolin是贝鲁特美国大学留学生接待中心的负责人,是个长得像美国人的阿拉伯女孩。她对我很热情,可能是过去轩跟她谈了太多关于我的事情的缘故。Lemon是个标准的阿拉伯小伙,身上学生味很重,有张帅气的脸。Lina话不多,是个沉静周到的黎巴嫩女孩。
今天还有两件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一件是我和轩在星巴克小憩时,一个服务生走过来,示意我们最好不要坐在同一张椅凳上。这点让我体会到了阿拉伯世界的禁忌,就像很难在大街上看到牵手的情侣,在公交车上很少看到男女同凳一样。另一件事是当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一个当地人来敲门,他不会说英语。他用尽了各种办法让我明白了他是来收有线电视费的,20美元。当然最后我没有给他20美元,但是这个小事让我明白了原来两个语言不通的人也是可以想办法沟通的,人类真是聪明哈。

9月10日
Soul、Sayida 晴
今天轩带我去黎巴嫩南部的两个小城——Soul和Sayida,都是地中海边的旅游城市。这天是星期五,所以当我们下午四五点到达Soul时,市场里的店铺已经全部关门了。我们在沿着地中海的公路到达Soul之前,曾经看到一个清真寺里的人们正在做礼拜,我想,店铺的主人应该也在其中吧。

随后我们就到Soul的海滨小镇里去玩。海岸边停了很多渔船,几个老人在织渔网。还有些老人在镇口的咖啡馆外面打牌,咖啡馆外面的墙壁上挂着黎巴嫩领导人的宣传画。我们走上堤岸,皮肤黝黑的老渔夫正在修理他的渔船,他全身都沾满了盐津,看上去像是在白石灰里打了个滚。我们要求和他合影,看得出来他对此颇为自豪。堤岸边也有些撒欢的孩子,一律都是在阳光海水光合作用下的健康肤色,他们很喜欢和游人打交道,当征得我们的同意之后,他们放肆地勾着我们的脖子和我们拍照。(你还记得有个人让你看他腿上的中国字,写的是什么了吗?)

离开堤岸之后,我们小镇的中心走过去。轩带我去了他曾经拜访过的一户人家的院子。这户人家里有修剪得很好的植物,还有一只尽职尽责的小白狗。院子靠海的一边,有一个扶梯,通到下面的海滩。我们顺着扶梯看过去,几个年轻的***女人和男人正在海里游泳。那些女人戴着头巾、全身束裹泡在浅海里,其中一个还搂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脖子。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女人下海游泳。

离开Soul之后,我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往Sayida。这个小城是个密集的石头城,和Soul一样几乎全城关张。但是当我和轩在空荡而狭窄的巷道里探头张望一个个裁缝店、肥皂店、海鲜店、牛羊肉店时,阿拉伯的摇摆舞曲袅袅漾开在迷宫般的昏暗石巷里,几个阿拉伯小仔骑着单车在小巷中打闹嬉戏,丰腴的阿拉伯少女头巾翩舞着擦身而过。我拉着轩的手,开始有点恍恍惚惚起来,我是不是到了一千零一夜中的神话王国?

这天傍晚,我们还去了地中海边的一个城堡,当年十字军东征时,这里曾经被攻下。城堡不大,现在已经成了遗址公园,是个情侣们坐看潮涨潮落的怡情之所了。不过,城堡里面的窗子形状十分特别,一种是狭长的一条缝隙,缝隙的两边被削成斜面,显然是为了更利于观察外面的地形和架设武器之用。

我们坐了一辆私人大巴沿地中海沿路返回。这里很多私车都沿路载客,我们坐的这辆车右车门一直敞开着狂奔在高速公路上。我和轩手握着手坐在大巴的最后一排,任强劲的海风拂乱了头发。夕阳把天空和海面涂成绛色的时候,我的感动嵌进了这个一生都再不会忘掉的日子,它圆了我少年时候的一个梦。

9月11日
贝鲁特 晴
今天天气很好,我和轩、弗朗西丝卡一起去了海滩。这是个公共海滩,不收费的,所以是穷人的乐园。我们都换上了泳装,占据了一个阳伞,先享受一下地中海的海风和阳光。弗朗西丝卡先按捺不住沿着海岸冲浪去了,她的家乡在威尼斯,所以水性极好。

我在轩的鼓动下既兴奋又胆怯地去试探一波波袭来的海水。轩说,看到浪头快过来时,你背对着它,跳起来,很过瘾的。我试了一下,几次浪小的时候我没有被推翻,几次浪比较大的时候我都被掀翻在海水里。我抓着水里的保护绳,挣扎着站起来,有次没掌握好平衡在水下绕着绳子转圈。被淹在海水里的时候,我会放掉抓住轩的手去攀绳子,可见在危急时刻,我对于绳子的信任还是大过了对于轩的信任。我不知道自己以后跟着他闯天下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在冲浪之前我并没有完全学会游泳。其实我学了有蛮长时间,但是不知什么原因,我就是不能把头探出水面呼吸,一探出来,我就沉到水下了。可能是还没有掌握要领,可能是天生平衡性太差。总之在对地中海冲浪这件事上,我的恐惧最终还是大过了乐趣。当几乎超过你一个人高的浪头打过来的时候,我吓得哇哇大叫。这里面还残留一点刺激带来的快感,但是随后而来的海水的咸涩就真的让人无法忍受了。那种咸涩竟然让喉咙有种灼烧的疼痛。我硬着头皮两次下水,两次都用了半个小时才让自己好受起来,不再涕泪横流。

最后,轩一个人去享受他的海滩了。我在他的日记里看过他几次冲浪的经历,他是很享受这种挑战的过程的,我知道。不过我无缘跟他分享了,我放弃了。临走时,轩再次鼓励我去坐一下海摩,就是那种海上开的摩托车,我只要坐在后面就行了,有人替我驾驶,我也拒绝了。

海滩上也有***女人,全身黑衣,站在浅滩里逗弄海水,眼睛也盯住每一个经过她们身边的男人。
离开海滩之前,我们还意外地遇到几个中国人在打沙滩排球。聊天得知,他们从叙利亚过来,是中石油叙利亚分部的员工。我们加入他们的队伍,在滚烫的沙滩上对攻了半个小时的排球。

下午洗理完毕后,我们就到住处对面的三个女孩的家里作客。三个女孩中一个是瑞士人,另外两个是当地人。他们做了西餐招待我们,一路放着阿拉伯音乐。两个阿拉伯女孩子笑起来眼睛都带电的,瑞士姑娘Sabira一副干练的样子,才气逼人。

晚上,我和轩去了贝鲁特的酒吧街,也就是这个旅游城市最火爆的夜生活区。这天是周六,所以酒吧街到处是型男靓女,几乎每个PUB都是顾客盈门。我们去了两个迪吧,这里的迪吧不像国内的要收门票,也没有人强制你消费。这里是真正狂欢着的阿拉伯,音乐热辣劲爆,但又不是简单的强劲鼓点,而是把腰肢的柔韧加到音乐里去,让人有按捺不住的舞动的欲望。阿拉伯人跳舞时很讲究男与女的配合,真正让你相信迪厅里的舞蹈是个很好的调情工具。阿拉伯舞讲究肩、腰、臀部的上下弧线运动,很少有国内的那种“摇头舞”,气氛是愉悦的而不是放肆的。

迪吧里也坐了很多上了些年纪的人,无论音乐多诱惑,他们都静静坐在一角,闲看着年轻人的嬉戏。酒吧、音乐、舞蹈,属于每一个阿拉伯人,只不过在他们生活中的位置参差有别而已。

9月12日 贝鲁特 晴
今天和轩一直睡到下午两点,然后去超市购物预备晚上去邻居Lisa家做中国菜。我预备做土豆烧牛肉和洋葱炒鸡蛋,因为这是我在超市找到的适合做中国菜的仅有的一些原料了。几天没有吃中国菜,还真是想念。

这里打断一下,日记写到这里一直没有介绍轩的另一位室友Nizal,轩说他是个Gay,是贝鲁特一家医院的外科医生。Nizal是当地人,我在的这几天里,他似乎经常为一些小事抱怨,但是我还是觉得他是个容易相处的人。Nizal很喜欢跳舞,每天回到家,他第一件事就是把收音机打开,让他的屋子荡漾着阿拉伯舞曲的节奏。他跳舞时都会关上门,轩说他也没看过他跳舞,但是Flansisica说她见过,很好看。我给这个小屋的三个主人做过几次饭,他们都很配合地把所有食物吃光,有次Nizal还很认真地说要请我们到他家里(父母家)去做客,尝尝他妈妈的手艺,不过他可能没预想到我只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呆了两周就返回了北京,至今也没能看看他的阿拉伯兄弟和尝尝家常阿拉伯晚餐。

轩说他曾跟Nizal去过一次同志酒吧,在那里有很多Nizal的朋友,Nizal从不避讳跟轩谈自己的经历,包括在谈租房合同时也挑明自己的性取向,这个我遇到的第一个同志看上去有点忧郁,有洁癖,但是勤奋而聪明,做事很有规划和条理。

回到Lisa家说我们的晚餐。这次只有Lisa一个人在家,年轻的姑娘当起了屋子的小主人,无论人多人少,他们都管这叫Party。Lisa和Nizal一样喜欢音乐,也有天生的阿拉伯女孩子的美丽腰枝,当和着节拍扭动它的时候,让人联想到夜场迪吧里的肚皮舞娘。Lisa的眼睛最容易暴露她的年龄,无论她多么想做一回家庭主妇,那双漾着笑意并不时来个电眨的美目告诉我们这始终是个有点叛逆喜欢调情的本地姑娘。女孩指间的烟,顺着她的思绪飘散,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寻找着她的情人。

9月13日 大马士革 晴
今天是星期一,我和轩按计划兵发大马士革。临走时,轩发现我的签证有点问题,原因在关于入境次数这个选项上,大使馆签证处帮我办的是一次入境,所以持这本护照能否出境去叙利亚,还有我们预想的约旦、埃及,是个大大的问题。我看轩脸色不对,心里也觉得遗憾,我们策划了这么久的中东旅行,可能就要因为签证问题泡汤了。不过其实我也真的没觉得如果到了边境被卫兵原路赶回,是件多么难受的事情。这次能到中东,见到轩,看到感受到他的生活,在完全陌生的环境和人中间穿梭,还能交到几个朋友,已经让我十分地满足了。

我们还是按原计划乘车到了边境,黎巴嫩边防人员的工作态度和效率都很不错,但是到了叙利亚边境却花去了很多时间,签证官的态度散漫,工作效率极低。不过幸运的是我和轩的护照到最后都没有出现问题,虽然不能去计划中的约旦和计划外想念中的埃及了,叙利亚的国土却离我们越来越近了。一个小时之后,我们踏上了大马士革的土地。

初到大马士革,感觉是到了和贝鲁特完全不同的另一片天地。这里有中国富裕乡镇的气息,比贝鲁特空间更开阔,人多车杂,人们大多着传统阿拉伯服饰,看上去比较保守。但是,又有古老商业城市的繁杂气象。街上的女人不多,见到的几个大多全身束裹,只留脸部或眼睛示人。中午我们在闹市区找了个馆子饱餐一顿,似乎直到今天才把阿拉伯餐吃出点味道来。这顿午餐花去了我们近130元人民币。

进入大马士革的商品交易市场,我常常在眩目的银饰工雕丝织画艺前目瞪口呆,常常觉得论手工艺中国无敌,事实上文明有另外的中心,有些作品实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期间我们还去了沃玛亚清真寺,轩说是世界上不是第一也是第二大的清真寺。换上灰袍拎着鞋子进去后,是轩曾经在文章中描述过的很大的广场。阳光白辣辣的,大理石地面上到处都是鸽粪,台阶上角落里石凳上都有人在睡觉,不远处孩子和大人们在嬉戏。进入礼拜大殿,孩子仍在嬉闹,如我一般的非***游客端着相机在拍照,信徒们或坐或卧,经声呢喃,最虔诚的一群在最里面的墙根下排成一排,面墙行***叩首礼。女人们不能上到前头去,只能聚集在专门的女信徒礼拜区。她们大多家庭主妇的样子,孩子就带在身边,口中念念有词,把生活中的企望都寄托在这深深的三叩首中去。轩一再地说,人还是应该有信仰的,这样可以避免轻浮。

我一直在观察,拍照,想,宗教到底是什么?轩说宗教就是人类灵魂和智慧的积淀,我想宗教之所以这么有力量就是因为它从产生之初就来自人们的内心吧,是人类智慧的集成,恩,这个问题还是留待以后慢慢想吧。

晚上轩带我到大马士革的夜市去抽阿拉伯水烟。那里,能看到这个商业都市最时髦常见的一种夜生活。阿拉伯很多酒吧里都有这种半人高的水烟供应。烟叶是水果味的,泥状的,塞在水烟管上部的陶漏斗里,外面用锡纸包住,上面戳几个洞,放一块碳,烟叶就会燃烧起来。水烟的中部一般是透明的,盛着半瓶清水,清水上面的瓶身有根软管伸出来,尾端是供人抽吸的。当碳火烧了一阵之后,可以猛抽几口水烟,瓶里的清水因为空气容量的变化而开始跳动,果味的烟就会进入人的口和鼻腔。我们找了个人气很旺的水烟吧,要了咖啡和水烟坐下享受,那烟抽起来很淡很清凉,但是猛吸几口后会有漂浮和眩晕感,像是在烟叶中加了某种兴奋剂。轩说所谓醉生梦死就是这感觉吧,水烟正如这里人们的生活状态。我想,有水烟,才会有魅艳的阿拉伯女郎和纪伯伦吧,呵呵。

在阿拉伯世界穿行的时候,人们也理所当然地对黄皮肤黑头发的我们行注目礼,热情的会大声超我们打招呼,当得知我们是CINIA?(CHINA的阿拉伯文)时,都竖起大拇指说GOOD,一个看上去有共产主义倾向的年轻人还不停地向我们表达着“CHINA,FUTURE”。在贝鲁特的时尚街区,PLAYBOY们会用很夸张的动作和语调引起我们的注意,然后喊着JACKY
CHEN(成龙),JACKY CHEN。

我们在那个酒吧里抽水烟的时候,有当地人跟我们搭讪。我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有点费劲的英文,大概明白了他是在跟我们说黄色笑话。大意是当地的***妇女因为戴着面罩,偷情时不用摘下来,这样避免了很多麻烦云云。想不到阿拉伯世界也有这种流氓,也算开眼界。后来我们走到街市里去,我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当地姑娘,在搬运货物,就跟她搭讪。她说她今年20岁,旁边的帅小伙是她的未婚夫,她刚高中毕业,完婚之后还想读大学,未婚夫对此很支持。她还说20岁结婚在当地并不算早,但是像她这样结婚之后还能去读大学的并不容易,大多在家做家庭妇女。我们继续走,后来又交上一个朋友,他邀请我们到他家里去坐坐,见见他的母亲、妻子和兄弟。他的家很大,一个环形院子中的三层高的楼里住着他们整个家族成员。落坐后他首先请出他的母亲来见我们,是个矮胖壮实的妇人,然后是他的妻子、弟弟、弟媳等。家里人都好客而和蔼。他的母亲端来自制的咖啡和饼干,尝一口,和咖啡馆里的咖啡差不多,也是浓浓的薄荷叶的香味。主人的热情也是想多一个生意上的朋友,何况来自遥远的东方,阿拉伯人的交友意图简单而直接,中国生意人如果在这里讨生活应该也还游刃有余。

9月14日 大马士革、阿列坡 晴

下午和轩去了市场附近的一个Hand Making
Market,这个Market像是一个小古堡,里面按木器、陶器、针织、银器、玻璃、画室等分门别类,跟其他市场不同,这里安静而富艺术气息,商品大多手工制作,制作者大多不愿讨价还价。阿拉伯的生意人有很油滑的也有很硬气的。轩曾在这里看中了一个下阿拉伯棋的棋盒,这个棋盒据店主介绍是用上好木料镶嵌了象牙石之类贝壳宝石制成的,外观真的不错。当我试探性开了个价之后,这个店主就表示不卖了,觉得我的开价太低贬损了他的好东西,想想也真是有意思。后来在另一个市场我们买阿拉伯弯刀时,也遇上个10岁左右的小哥,嫌我们开价低,直接把弯刀拿到我们面前,说“不要钱,送给你”。当地人卖东西也这么较真,还真是牛脾气惹不得呵呵。

逛完这个市场,我们便直奔大马士革的火车站去阿列坡(Aleppo)。老天保佑,我们赶上了当天去阿列坡的最后一趟火车!当我们四只脚刚踏上车厢时,火车就向北方启动了,时间比Lonely
Planet自助游书上介绍的早了半小时。我们坐的是头等车厢,车票不贵,好象两个人合起来才不到100块人民币,左边两个人一排,右边一个人一排,显得很宽敞明亮。晚餐时间,还供应免费的面包饮料糖果蛋糕等,真是不错。我和轩的头靠在一起,车窗外是大片大片的荒漠,此时的我觉得我们的心贴得好近好近……

5个小时后我们到达阿列坡,这是叙利亚北部的商业重镇,也是叙利亚的第二大城市。这里的教堂比大马士革多,人们的穿着也比大马士革要现代。一位当地的老先生告诉我们说,这是因为阿列坡的基督徒比较多,而且靠近土耳其。但是也许,这种印象也跟我们没有去大马士革的新城而只逛了旧城有关。阿列坡这个城市给我们的第一印象,有点像中国的青岛。
到阿列坡时应该是晚上11点多了,轩拿出Lonely
Planet找地方住宿。但是不幸我们还是找错了方向,结果在城内不停兜圈子。我又累又饿,索性跟在轩后面,看他找旅馆、客满、再找,再客满。“到点不给饭吃不给觉睡。”我孩子脾气上来了,木着张脸在他后面一言不发。我们在大马士革时找到的旅馆是900叙利亚币一天(相当于约144元人民币),我们住的还是他们服务员自己住的房间,因为几乎所有正规的Hotel都客满,而我又不愿和其他男性自助旅行者一起挤Roof(就是在顶楼凉台上搭个棚子,铺上一个个床铺被褥,中间没有间隔,按床位计费。)

在阿列坡我们也遇到了几乎所有正规Hotel都客满的问题,据说撞上了他们的旅游旺季和商业热期。我们最后找到了一家浓郁土耳其风味的旅馆,由于我不愿和两个日本人Share
room,我们花去600元叙币(大概96元人民币)包下一个四人间,房间临街,和前一天在大马士革的住所相比,这里让人满意多了。

9月15日
阿列坡 晴

今天我们是最后离开这家叫Spring
flower的旅馆的住客,住在这里的日本人、法国人都是独行客,后来我们还在街上碰到他们,拖着拖鞋和简易行装,很轻松惬意的样子,不像我们穿着登山鞋背着背包。他们还非常地俭省,习惯住roof或和别的自助游青年share
room。这也是交友和交流的一种方式吧,我后来懂得。

我们先去了这里的国家博物馆。中东是人类文明的起源,公元前二三世纪的时候,这里的文明已经成熟,而中国的文明才刚刚起步。博物馆很大,我们在里面碰到在学习日语“50音图”的当地人,我们很“烧包”地上去纠正了他的几个发音,并告诉他说汉语比这个还要难学百倍千倍,让他顿时对我们诚惶诚恐,好笑哈。

博物馆里的很多塑像都没有头部,据当地人说,这跟头部被盗墓者窃取有关。在这些塑像中,大多有埃及神像的影子,人面兽身,在那个时代,这里就是古希腊和古罗马的重镇。在离开博物馆之前,我们在一楼的狮身人面雕像前发现一个戴着小红帽的小姑娘,她被妈妈带着,和雕像捉迷藏。我们把她和小红帽留在了我们的相机里。
出了博物馆,我们向南边的老城走,后来就进入Lonely
Planet介绍的一个老市场。这个市场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出了这个市场,我们就到了阿列坡的古城堡,也就是中世纪的宫廷所在地。这个地方从外围看就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一条护城河虽然干了,但是还是隔开了城堡和市区;巨石堆砌成的高耸的城墙上偶尔可见几个小窗口,让人觉得有枪口正对着自己;一条进入城堡的通道出现在视线右侧,让人忍不住加快了想要进入城堡的脚步。

听说国外公共建筑的门票很认学生证,我斗胆把自己在南京大学过期的学生证拿出来示人,并认真地告诉看门人红色证件上的四个中国字是我的大学的名称,并把有自己照片的那一页翻出来给他看。他居然信了,轩也有国际学生证,于是我们俩的门票就从每人300叙币(大概48元人民币)降到了10叙币。
城堡内分地上地下几层,有大厅,有平台,有洞窟,平台上还有沿街住户的空房子。很多当地的工匠在修缮这个城堡,在工作间隙,他们看女人,也做礼拜。我和轩在城堡的最高处找到一个露台,站在上面,阳光刚好把我们的影子投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我们脚碰脚、手拉手,向外倾斜身体,在巨石上就出现了一颗心的形状。我们用相机把这颗心带回了北京,也带进了我们永久的记忆。

我们在城堡呆了两个小时,然后折向北部车站买晚上返回大马士革的车票。在经过一个市场时,我们找到了阿列坡的Christmas
quarter,这个教堂的门非常小,隐藏在市场中几乎无法识别。一个牧师在门口闲坐。他领我们走进教堂,告诉我们这里已经不供礼拜只供观赏了,因为它附近并没有基督徒。但是它也是个教会学校,有10个学生在这里学习,未来他们将成为传教士。牧师说,50年前,这座教堂被***一把大火烧毁,只有一幅画幸存。但是近50年,***和基督徒和睦相处,这里也再没有发生大火。牧师还说,我们所驻足的教堂地面的下面,埋葬了许多牧师和信徒的遗体,这是遵他们的嘱托安排的。

之后我们到车站买了回大马士革的车票,卧铺、午夜12:00开车,300叙币(大概48元人民币)一张。拿到车票后我们徒步进入阿列坡的新城。这里有我们熟悉的现代生活的气息,有网吧、时装店、酒吧、咖啡屋和色情电影院。我在这里找到一家音像店买了许多2美元一张的正版CD,但还是没能找到Vedio,然后到二楼的酒吧喝东西。我们刚落座,轩就发现这里的电视上正在放朝鲜的Vedio,像是一个大型运动会的开幕式,热气腾腾的笑脸和热气腾腾的动作,和周围的环境有一种不协调的陌生感。酒吧的饮料十分便宜,果汁等不超过10元人民币。

又有个当地人过来和我们聊天,他是个老师、书商和翻译者,对中国当代文学很感兴趣,询问我们谁是中国当代文学中最有影响力的人物。这是个彻底的传播工作者呢,我想,原来把记者的工作领域放大也可以无限的。轩在给他的纸片上写下了“刘震云”三个字。

9月16日
大马士革 晴
今天我们从阿列坡坐火车返回大马士革。晚上0点的卧铺。我们很兴奋,因为第一次在阿拉伯世界坐卧铺火车。这里的卧铺车厢是两个人一间,上下铺,在一个流动空间中竟然能找到一个家一样的私密空间,让我们觉得很惊喜。

我们大概在早上6:30到达大马士革。整个城市看上去还未醒来,路上只有学生和稀疏早班族。我们在一家高级酒店的吧区吃早餐,坐到9点去这里的国家博物馆。

下午,是购物时间,我们从大市场一直逛到手工市场,买了地毯、水烟、手镯、陶艺、头饰、头巾等等,满载而归。

这中间,我们去刚到大马士革时就去过的那家餐馆吃午饭。这次竟然发现这是家黑店。伙计任意给顾客增加没有要求的食物,导致帐单金额比原来高出了三分之一。我和轩发现了,并据理力争,最后各自让步付了400多叙币后愤愤而去。

傍晚,我们坐上回贝鲁特的汽车返程了。车上还给乘客发糖果,司机一路放着音乐,当地的乘客们有时会高兴地拍起手来,让我和轩想站起来跳舞。接近贝鲁特的城区时,我们在盘山公路上俯视灯火通明的濒海小城,不禁唱起歌来。轩一定是想家了,很认真地听我唱起那些国语的情歌,边听边和着唱着。到后来,我们唱起校园民谣,唱起青春无悔,觉得旅行很完美。
这一次叙利亚之行,我们大概花去了200美元。

9月22日
巴尔贝克(Baalbeck) 晴
今天我和轩去了黎巴嫩最有名的旅游胜地巴尔贝克,这是一片建于公元前1世纪到公元3世纪的古堡,是罗马时期的宫廷。那里一根柱子的直径相当于我大半个人高。

晚上我们见了轩在这里最好的几个兄弟,Jack和Sam,他们是美国人,也是AUB的学生。我喜欢他们,他们很容易相处。我们去了他们的住处,一个位于顶层的套间,有很大的客厅和阳台,阳台上有沙发和音响,还绑着两个大大的火把。客厅的一侧,有张乒乓球桌。

9月23日
贝鲁特 晴
晚上12:30和轩分别,没有眼泪。即使没有答应轩也不会有眼泪。在临走前的几小时里,我还见到了帮助我拿到中东之行签证的那个黎巴嫩商人。他曾经说了句耐人寻味的话:如果你能够掌握阿拉伯文、英文和中文,未来的世界就是你的。这是他找轩学习中文的原因。

15天的旅行,轩说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大爱,我更愿意用纯粹这个词。无论是经历和文字,都是为了给我们的青春留个纪念,我亲爱的,你说呢?

东贝鲁特,圣诞快乐

星期四, 一月 12th,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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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banon Chrismas

–FOR JACK AND SAM.SHUKRAN HABIBI.

黎巴嫩有一部非常棒的电影叫做《西贝鲁特》。故事发生在黎巴嫩内战时期,主人公是三个小孩子,他们有一台8MM的摄影机,于是决定拍电影,在贝鲁特城里四处乱串,遇到了枪战、妓女等等的奇遇。三个小孩中,两个小男孩是***,一个小女孩是个基督徒。

影片为什么叫西贝鲁特呢?因为在当时,黎巴嫩的首都贝鲁特,***一方住在西区,东区则主要是基督徒。两个宗教之间的停火线就在今天的市中心附近。当然,这只是笼统的分法,实际情况还要复杂得多。

我在贝鲁特住的时候,也在西区。尽管战争已经结束好几年,但是东西的差别还是很明显。西区依然是***聚集的地盘,每天都可以听到缭绕的唤拜的声音,尤其是在星期五,周围的清真寺门前总是铺满了席子,一直铺到街道上。因为这天是大礼拜,很多人都去清真寺,所以寺里是装不下的。这个时候,所有的门帘,除了美式的快餐厅,都会关门。

尤其是过开斋节的时候,那几天,整个街区都没有什么人做生意,饭馆也不开门,空当当的。即便是我所在的那所基督教创办的学校,也放假。

我对东区的印象是前年的圣诞节留下的。那晚上我跟两个哥们去东区山上的一座天主教堂去守平安夜。我们沿着海边在公路上开得飞快。忽然,我发现道路两旁亮了起来,隔不远就挂着霓虹灯做的圣诞树和小天使。朋友告诉我,这就是进入东区了。

后来我们去了教堂。教堂有一个高大的圣母像。像的下面是盘旋的楼梯,一直延伸到圣母的脚下。从那里望下去,是海岸,一直延伸到黑色的大海。我望西看去,自己住的那片地区几乎是漆黑一片的,而脚下则是今光闪闪,再往东看去,那里是朱尼,有赌场和跳脱衣舞的舞娘。就在今年,那里遭到过炸弹袭击。

整个教堂的风格非常现代的,据说是模仿一座雪松的摸样。就连教堂里的十字架也很抽象,是中间一横是并排的五根钢棍,竖着是两列钢棍。

我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很多人。一些穿着白色和黑色教士服的人坐在台子上。

等到了午夜,仪式开始。有教士排成两队从台下走过,手持各种法器,还有一个教士手里拎着个小香炉,他边走边甩,小香炉象钟摆一样,还不停地往外冒烟。最中间的教士,穿着要花哨些,他手里举着个塑料娃娃,我想大概象征耶稣。不知道这个娃娃是不是中国制造的。

总之,一切过程完毕,开始有主持讲经,用阿语讲。那是我头一次听阿拉伯人讲基督和上帝的故事。我隐约能听到的就是一个词“安拉”。

等一切都结束,唱诗班开始唱歌,周围的人也跟着唱。唱吧,有教士开始手里拿着袋子下来化缘。袋子很象是我们抓蝴蝶和蜻蜓用的兜子。

台上,牧师开始分发圣餐。就是类似薯片的东西,每个人站在台子下面张大嘴等着,牧师把拿起一个薯片直接喂到嘴巴里。也不知道干净不干净。

我一个哥们过去吃圣餐,我也想过去尝尝,但是被后面旁观的哥们叫住了。他说,这是天主教徒才能吃的,不信教就不能吃。我一想,也是。

随后的一件事情很让我诧异,在教堂外有个小屋子,里面摆着好多燃烧的蜡烛,让我想起国内和尚庙和道观里的香炉。我看到墙上写着个很大的阿拉伯单词——安拉。于是我问那个专门研究阿拉伯宗教的哥们,莫非天主教上帝的阿拉伯说法也是安拉么?他说是。于是我才知道,在阿拉伯语里真主和上帝,其实是不分的。

后来,我专门问过一个贝鲁特基督教团体的志愿者,据他说一般基督教徒的口头禅是INSHAALLAH,意思是上帝知道。而***的口头禅是HAMDURALLAH,意思是真主保佑。

朋友跟我说,这座天主教教堂的历史可以上溯到19世纪,创始人是从叙利亚的教士。我想,如果考察历史,那么这些“阿拉伯”教士应该可以上溯到基督教的聂斯托利派吧。请注意我在“阿拉伯”上加引号是因为,这个教派在伊斯兰教产生以前就存在了。而且有一个说法,是贝鲁特美国大学一个教授告诉我的,说先知****是在教堂举行的婚礼。

当时,这些地中海东岸的基督教徒应当是叙利亚化的人,说的是古叙利亚语。后来他们被“阿拉伯”化了。但是谁又知道,安拉这个词最早是哪个民族先用的呢?

几天前,我去沈阳出差,特意到当地一个18世纪的老清真餐馆吃饭。餐馆的墙壁上挂着我所熟悉的宗教图画和一些索罗。菜单上也有阿拉伯语。可是,餐馆的门口有一棵圣诞树,餐厅里的服务员都带着圣诞老人的小红帽。

这种情况在贝鲁特是绝对不可能遇到的。但是在中国可以,而且很平常。这说明咱们这里的***是怎么本土化,又是怎么随着本土文化的开放,接受外来东西的。因为在沈阳,几乎每个餐馆都在摆圣诞树,服务员的脑袋上都戴着圣诞老人的小红帽,就连我回来,发现单位所在的大楼门口也被贴上了圣诞快乐的宣传画。

没人在意这东西跟基督教有多大关系。没人会考虑说,如果你不是个天主教教徒就不要吃圣餐。

老实说,我感觉这样挺好的。因为,与其象黎巴嫩曾经那样以宗教为隔阂,乃至拼个死活(事实上这也不是100年前的情形),不如象这个中国化的***餐馆一样妥协。但是,这个答案也不是那么绝对的。总之,我觉得,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