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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十月 26th, 2008
7.天黑得很快,出租车在市区里东转西转,不一会儿到了。我下车,却发现自己在一个山谷的入口处。5、6个年轻男女围着我们的车。L说他们和司机说自己是大学生,没钱,能不能便宜点。
山谷诨名“情人谷”,据说是德黑兰人避暑、年轻人扎堆的地界。按功能说相当于北京的后海。按地貌说相当于怀柔山里的山吧一条沟。
差不多的,一条山泉沿着山沟流下去,餐馆、甜品店、咖啡馆逆流而上,直到山里。夏天时,会直接把桌子搬进泉水里,很凉快。
入口处有卖气球的,卖果脯干果的,卖墨镜的。我和L买了两个烤玉米吃。玉米提前拿盐水泡过,啃起来蛮香。
路旁站着几个青年男女在边上说笑,男的穿着城管一样的服装,女的全身罩着黑布,我猜他们里面也穿着城管服。这是伊朗的宗教警察。如果看到哪个女的没带头巾,或者没穿袜子,他们就过去找麻烦。
在这里他们属于不受欢迎的人。
我和L一边啃玉米一边往里走。越往上走,通道越窄,到后来只能并排走两、三个人。边上还站着拉客的伙计。在他们眼里,老外都是血库。我原来以为只有北京簋街才有这种拉客的伙计,没想到这边也有。里面似乎很深的样子,还要爬挺陡的坡,真不知道最里面的店面怎么能拉到客人。
我们实在懒得爬了,决定返回去到那家喷泉很大,有几个美女的馆子吃饭。一转身,可怜的L忽然摔倒,一屁股坐在刚买的佳能单反上面。
吃饭时,服务的大叔借我一副餐刀把镜头盖撬开,还好镜头没事,但UV镜裂成好几块。算命大了。
8.按原定计划,我和另一个来伊朗旅游的哥们W上路去伊朗南部旅行。这趟旅行有专门的车接送,旅游地包括伊斯法罕、亚兹德和舍拉子。伊斯法罕当初是伊斯兰世界的艺术中心,亚兹德,听名字就知道革命卫队的创始人、艾哈迈迪内贾德的前靠山、神奇的阿伊图拉亚兹迪先生的诞生地,祆教保留下来的千年圣火也在这个地方。舍拉子在伊朗中部的沙漠里。
我自己不太喜欢跟着旅行团出去,不过这次没想那么多,反正是去看历史的,跟着走吧,试着接受一下“正常”的思路也不是坏事。
去之前,L嘱托,去伊斯法罕路上会经过核基地,到时候千万别拍照。那里探头多,拍下来,他们会追到伊斯法罕去,然后可能坐牢。所以,我决定上了车就睡觉。
等睁眼时,车已经在荒漠里。荒漠和内蒙的简直一模一样,草还要少点。伊朗这地界,四周是山,中间是沙漠。伊斯法罕在中部。开车的是个老头,我叫他把音乐打开。还想跟他说换着开,不过被拒绝了。
这老头有点意思,递我一本小册子,说是他写的诗集。以前L和我说过,伊朗人热爱文化堪比中国,出租车司机都会念几句古诗。我还是没想到这儿的司机还能出诗集。诗集漆黑的封面上,一柱光从右上角的天窗打下来,绿色、黄色的斑点隐约像一棵植物。
后来,导游告诉我,这个老头以前是商人,自己有家工厂,倒闭了,还在等政府裁决。而他的诗集名字叫《葡萄的滋味》。我说大概他想叫《葡萄酒的滋味》,但是伊朗这地方饮酒违法,所以才改叫葡萄的滋味。
不知道这边葡萄贵不贵。
路上,W看到一片湖泊,我们决定过去休息一下。湖边搭着几个帐篷,还有几根鱼杆。原来这水里有鱼。逮到的人请我们吃茶,吃糖,最后还拿出了威士忌。我抄起瓶子喝了一口,不赖。
路上的车比我去年十一在内蒙遇到的车多不少,大多是大货车,奔驰牌的。随后几天我们在沙漠中穿行时,经常能看到大众车。这牌子能把车卖到全世界都是,还真了不起。
我们在下午1点左右到了伊斯法罕。
伊斯法罕,伊斯法罕。按波斯人的说法,这城市曾经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等于半个地球。最大是在17世纪它有50万人口。不过我估计那时候全世界比它还大的城市应该还有几座,比如巴格达、杭州。等于半个地球是因为很多老外到这里做生意。当然那是在400多年以前,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之前,伊斯法罕是丝绸之路上的纽约,巴黎。
1387年,帖木儿据说在伊斯法罕开始他恐怖的行为艺术,用1500个人头堆了人头金字塔。。等到帖木儿打到阿列坡(在叙利亚),即将进入亚细亚半岛的时候,人头金字塔的规模已经扩大,用了据说20000个人头。
感谢真主,一切都是暂时的转瞬即逝。在帖木儿过去200年后,有位阿巴斯一世击垮来自东北方方的乌兹别克人、俄国人和西北方的奥斯曼帝国,重新将两河流域与伊朗重新整合在一个波斯帝国里。他将伊斯法罕定为帝国的首都,修路架桥,改善环境,为招商引资,为丝绸之路的往来客商、中小企业创造了良好条件。
想来,彼时此地一定是花天酒地、歌舞升平。尽管没有100年,由欧洲人刺激的海上贸易断了这座城市的命根。但实事求是地说,人类历史上,又由几座城市能过上几十年繁荣的日子?否则,它也不会在今天,还被人追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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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十月 24th, 2008
5.
L刚租的房子在富人区,房东生活在国外。大厅有张很大的地毯,搬开桌子,可以在上面打滚。还有一张小地毯,在壁炉旁,可以躺在上面看书。
我光着脚,从一张地毯上走到另一张地毯上。地毯踩上去很舒服,躺在上面当然更舒服。我把自己摊开,想像自己是煎饼摊上摊开的一张大煎饼。
累坏了,到德黑兰第一天,我睡了很久,做梦。在随后的几天我的梦越来越多,而且,老梦到逃跑。其实这不是好事,因为旅行的意义之一就是暂时离开自己所在的时空,从一个坐标系中逃逸,从而获得那么几天的自由。我可不该去想麻烦事,不去想过去、未来。
是的,人在千里之外,北京仅仅是个梦,但,她呢?
醒来时,旅行者的意识在体内膨胀,于是我写下如下句子:
雅利安人的国度有藏红花与黑色的火,古老是弥散在四周的雾。
接下来,我却写下了完全不着调的话:
我伸出手,想触摸你的影子,手变成树干,掌纹变成你的名字。
我对你说的话,都变成蒲公英飘走了。
安静下来,我需要安静下来。地震结束了,奥运结束了,我的青春期也结束了。我到德黑兰不是为了追问,不是为了逃避,甚至都不能算是为了未来,我只期望有那么几天,我不像我,而像是在晚霞中飘落到神龙大侠脚下的那一片桃花,或者像是在夕照下的一张涂了甜面酱的,绿豆面的,上面的蛋清还在冒泡的,煎饼。
6.
穷人住山的脚下,富人住山的脚上,国王住山的腰上,顺风顺水。几股山泉经巴列维国王王宫的喷泉,延山势,延巴列维大街流入寻常百姓家。
L和我到王宫时,距离人家关门还有1个多小时。王宫属于前朝国王礼萨汗父子。尽管在1906年,彼时的伊朗已经宣布立宪,但19年后,这个国家还是成立了君主制。礼萨汗军官出身,靠剿匪起家,简直就是伊朗版的袁世凯,但是无疑,他比袁世凯要幸运得多。现在想想,彼时的中东除了土耳其,不是被托管就是君主制,看起来,好像还是中国人的步子迈得更大。
然则,难道这种叙述不是带着某种偏见么?难道袁世凯称帝的失败,真的可以解释为国人思想观念的进步么?某种程度说,绝大多数有帝制传统的东方国家,在30年代以前,都还是君主制度。为什么中国是例外?亦或,其实这个问题本身就不成立?
说远了。简单说,国王的王宫是由森林公园和几栋小楼组成的。园林的面积不小,但每栋楼的规格,还赶不上中国大城市的洗浴中心。
国王巴列维住的宫殿门口门口有巴列维国王的青铜立身像,不过被人砍了,只剩下两条腿。我说给巴列维的腿拍张照,就有几个小伙子过来,说要我和他们合影。我倒是无所谓,但L说,时间紧,他们一个接一个照,会缠上你不放。我想想也是,今天睡懒觉,出发时就下午3点了,哪有功夫与外国友人合影留念?
拒绝了他们,我觉得像做了贼,赶紧溜进王宫。说是宫殿,但其实外观上规格和乡政府办公楼差不多。实在让人失望。一层大厅,正在办影展,都是伊朗各地的风光照。后来我们才注意到,这天刚好是旅游公司在王宫办展览会。
王宫么,装修确实气派,尤其是每间房屋都有漂亮的地毯。L说,谁说这国家穷,随便从宫殿拿出几张地毯卖了就是钱。听她说,波斯地毯不仅仅实用,而且可以保值,越老越值钱。
可是可惜啊,世界上的皇宫,我只参观过故宫。所以,我很难对这个宫殿做出什么有益的判断。总而言之,这个皇宫要提供一种环境,一种氛围,说明国王是波斯文明史的继承人和舵手。所以用的、吃的、穿的、住的,都要精致,都要特文化,为了表明开明态度,还得摆点其他文明的东西。据说,在国王的另一处行宫,还有毛泽东像,和希特勒像摆在一起。
哦对了,皇宫看上去和我想象中的欧洲皇宫挺像。大概,是学习西方的结果。
巴列维卧室外围着一圈披着深黑色盖头的女性,都是来参观的伊朗人。我在后面,隐约看见卧室的地毯上铺着一张整虎皮。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看过来,我已经有点傻眼了,不是因为巴列维,而是因为参观队伍里那几个姑娘实在是,实在是,P I A O L I A N G。
这种震惊一直持续到我离开德黑兰回北京。据说有人说,伊朗姑娘必须得带上盖头,否则,这个世界就乱套了。诚斯言哉。
从起居的王宫往山上走,大约2公里还有个绿宫。据说,老礼萨汗当年很喜欢在这个绿宫泡着,而且他不睡床,就在地毯上睡觉。从绿宫外,可以眺望德黑兰市区,看上去和我前一晚看到的印象差不多,就是一堆堆的火柴盒子。这一印象在一个星期后改变了。
在两个宫殿之间,跑着几辆19世纪风格的老爷车,负责拉客。不知道,这些车是不是当年巴列维用过的。也有小火车样式的浏览车,和中国大城市步行街上的浏览车类似。我坐上去一路给同行的游客拍照。我前面有个小姑娘,老偷偷回头看我和L,可是我一举起镜头她就回过身去。我总也“抓”不住她。
路边有俩个穿军服的小伙子,一个给另一个照相,我也举起相机,他们做起鬼脸,很欣喜的样子。在后来我发现,这边的伊朗年轻男人,很喜欢让别人给照相。当兵的,也不例外。
从绿宫出来,我和L决定走下山,路旁经过的树上多刻着波斯字。其中一棵,用传统阿拉伯数字(和国际通用的不一样哦)刻着年份,和一个“爱”字。值得玩味地是,数字是传统波斯人用的,纪年是按照伊斯兰教纪年的,算下来就是今年。可是爱这个字却是英文的——LOVE。
这是我参观王宫最大的收获。
哦,对了,除此以外,还在王宫随便看了两个博物馆,一个是现代著名波斯细密画画家的画展。这是我第一次看真正的细密画,和我看帕慕克那本《我的名字叫红》的故事时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还有一个军事博物馆,就是一些古老的枪啊,炮啊,还有报废的直升飞机和小坦克。我搞不懂为什么伊朗人要在这地方弄这么个展览。这些玩意在露天的环境里生锈、发霉,大概会让魔鬼教官之流的军事迷心疼吧。
还是差点忘了,有个展览馆没有开,是关于某两位波斯小王子的。据说他们在30年代骑着摩托车环球旅行,非洲、美洲、欧洲到处转悠,俨然探险家,依稀记得他们走了7年才回国。
真让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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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十月 21st, 2008
4.机场看上去很不错,和北京刚盖好的3号站台差不多一个水准。没错,从椅子、格局、外观都和3号航站楼差不多。后来得知这个机场也是刚建好不久,看上去比伊斯坦布尔那个机场要好很多啊。
入关速度出人意料的快,差不多是我几次出国历程中,入关最快的一次。到出口时,L还没到。我只好四处转。虽然是晚上9点多,但人很多。而且有很帅气很时尚的男女。当然,女人一律戴了面纱。
我特意观察了一下,这里女人和男人站在一起,说话什么的,丝毫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戒律。后来人多的时候,还有几个女士挤到我身边,身体触碰,也并不介意。
在走过几排座椅时,我刻意鼓着勇气猛看,好几个看不出年岁的女人,盯着我看,还笑。要不是因为他们的面纱,我真忍不住要过去搭讪了。
此时这些美女还没让我太过惊诧,只因完全凭直觉,我便觉得伊朗是出美女的地方。而事实上,在随后几天,我遇到了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姑娘,简直要用销魂二字来形容。(张湛老师说这主要是我的魂的问题,让我们衷心地祝愿他一辈子钻进故纸堆,将自己奉献给中西交通史事业吧。)
出口的人越来越多,都是来接人的。我想反正无聊,索性把相机拿出来拍,有时候将镜头对准墙上挂着松下电器的广告,或者穿韩服装束的小孩。他们冲我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跳街舞。
伊斯兰革命前,伊朗非常开放,又是靠国际能源贸易作为收入支柱产业的国家骨子里是开放的,且加让其和欧洲人打了几千年交道,受现代化的风气其实要比东亚早至少几十年。
仅凭这几点,我基本可以断定这个国家的西化程度,其实要高过中国。但是老实说,那些松下电器的广告,和这个现代化的机场,还是让我感到吃惊。机场的名字叫伊玛目霍梅尼机场。假如3号航站楼叫毛泽东主席机场,你能想象它是那个样子么?
看着我拿着相机,几个人凑过来看,尤其是小孩。有些女孩喜欢镜头,有些不喜欢。我试着去拍那些老大妈,他们笑得像刚从炭火里扒出来的熟土豆,当然是用黑布包着的。
有人用笨拙的英语问我,你从哪儿来,我说是中国。
来迎客的多手里拿着花,这场景我还从来没见过。说出来你别笑我。习惯在接人的时候送花,我觉得这能说明这国家是个文明的国家。不是我们平时说讲文明礼貌那种文明,而是说,他们把生活过成一种生活。花,在这里是一个文明生活的符号。不用说带花好或坏,反正它提供了那么一种生活的滋味。属于柴米油盐酱醋茶、酸甜苦辣咸辛甘之外的滋味。
等了约1个小时,L还没有到。我身上一无美元二无伊朗钱,还真有点麻烦。只好拿电脑出来找她的电话。嘿,这才发现,原来机场可以无线上网,还是免费地。
服务人员告知,墙上的插卡电话可以免费拨打德黑兰本地号码。我想,这服务真不粗,难道是为了体现伊斯兰共和国的制度优越性?遗憾地是L家电话并没有人接。
伊斯兰共和国的制度优越性还没高到连手机也可以免费打通的地步。
这当然难不住我。刚好旁边3个帅哥在喝咖啡,旁边放台电脑。看穿着就是时尚青年,其中一个颇有点金城武的气质。
一切如我所料,波斯金城武大方地将电话借给我,让我和L取得了联系。
L这个笨笨居然记错了接我的时间,还没出门。
我正要打车过去,结果这3个年轻人说自己也要回德黑兰,可以捎我过去。WHY NOT?
以我的江湖经验,这3个人绝对不是土匪、恐怖分子,跟着他们走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当然,我忘了想,万一他们是GAY怎么办。
请注意,总得来说,一个在国际媒体上呈现负面形象的开放的国家,人民对外国人总是格外热情。这是我总结的TARAS定律,适合于中国、黎巴嫩和伊朗。在后来的两周,类似的事情比比皆是。我在德黑兰大街上打开地图不到5分钟,就会有人过来说MAY I HELP YOU。问哪里能买到电车的票,一个小伙子连票钱都给我出了。
路上走了得一个多小时。哥几个和我聊天,说很多外国人不喜欢伊朗,问我喜欢不喜欢。我说喜欢,非常喜欢。我说这个国家和中国很像,你们有伊玛目,我们有共产党。当然我们的共产党不是真的共产党。他说他们这里的伊玛目也不见得真是伊玛目。
我说我早料到你们是个开放的国家,德黑兰有没有地下夜总会什么的地方。他们说有,不过酒得按瓶买。(事后证明这是个误会)这消息真让我兴奋。我们当然还谈到了女人,伊朗女人和中国女人,不过这里就不透露了。不过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这边说一个人酗酒会说,他醉得像一头驴。难道驴喝酒么?
我开始幻想在某地下夜总会,一个高鼻深目、明眸善睐、有波于斯的波斯女郎向我明送秋波,一波接一波,一波又一波,波波勾魂,哇噻,夫复何求,夫复何求!
我们还互换了一些脏话,伴随着CD里波斯语的RAP,在穿过德黑兰的DOWNTOWN时,我大声地念着 CAO,哥几个认真地学习着,中文系出身的我不停纠正他们的发音。这感觉很搞笑,当你忽然发现可以大声地堂而皇之地站在人群里骂街,别人还听不懂。其实,这感觉挺爽的。遗憾地是,波斯语的脏话我竟然一个词也没记住。看来我真他妈没有说脏话的天赋。
我把DOWNTOWN错当成了市中心,很有点失望。以前看资料说伊朗近7000万人,1500万住在德黑兰。在黑夜里望去,两旁都是土黄色的二层小楼,一个接着一个,又无聊又难看,我想,难道他们就住在这些盒子里?
后来L跟我说,德黑兰分南城、北城,南城就是DOWNTOWN,北城就是UPTOWN,北城在山坡上,地势要高,而且是富人住的地方,穷人才住在DOWNTOWN。
就在我晕车晕得不行的时候,哥几个总算把我拉到了L家。交了几个朋友,没花一分钱从100多里地到了L家,我不由得要得意一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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