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中东政治’ Category
星期二, 七月 17th, 2007
1973年第四次中东战争以后,伊朗因地缘政治成为美国在中东至关重要的合作伙伴。阿拉伯世界推动的石油危机,令伊朗从中获取暴利。以上两大因素的贡献,伊朗在1972年至1979年之间,年均GDP发展均保持在10%上下,1976年甚至超过了15%。
在这一背景下,国王巴列维开始推动自上而下的改革,目标在于让伊朗成为中东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强国。这一改革的成效是看得见的。
70年代的德黑兰,处处在施工,沿用西方理念设计的新型高楼叠起,股市热闹非凡。年轻人在听西方流行音乐,准备托福,为去美国留学做准备。那时候的伊朗人在欧洲是贵宾,是来旅行度假的有钱人。
然而,国际环境的天时地利让伊朗迅速发展的同时也让其迅速崩溃,因为这场改革完全是自上而下,且借助西方力量的,所以缺乏人和,缺乏国人对利益分配,文明发展与生活方式的共识。虽然巴列维国王也采取白色革命等措施,期望让这个国家的穷人受益,但效果甚微。权力的不平等,导致各种各样的权钱交易,贪污腐败,国家改革所得的好处缺乏适当分配的渠道,从而导致贫富分化加剧。于是巴列维政府也许不得不过分依赖美国而维持自己政权的合法性和利益,但却让自己摆在了民族的对立面。如果伊朗当时没有2万美国人渗透在伊朗的各个部门,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围攻美国大使馆的情况出现。
事实上,巴列维国王自己也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国王政权的合法性,其权力来源来自贵族,来自认同君主制或从中获得合法性地位与利益的人。而这些人也正是掌握国家资源的权力机构,也是改革的执行者。他们是从改革中获得最大利益,通过各种权钱交易发财的人,却绝对不是最期望改革的人。改革会让推动改革者下台,而是否已经有足够强大的新生力量继续推动改革?如何从经济改革转型到政治改革,从国王专制,皇亲贵戚掌握国家资源到实现一个市场化的,开放的,法治社会,应该有什么样的时间表?
国际社会的动荡也非巴列维国王本身可控。1970年代整个中东就是美苏较量的漩涡。伊朗开罪不了苏联。伊朗北部阿塞拜疆问题背后是共产党,是苏联,但同时也涉及到民族感情、民粹等问题。另一方面,伊朗的安全由美国保障,国家经济支柱的石油产业是与美国人合股经营,又由美国技术人员掌控上游下游的各个领域。这里又存在问题,一方面要发展,要在冷战格局中找到恰当的位置,生存空间,一方面又要让国内同情巴勒斯坦人的穆斯林主体去理解伊朗、以色列、美国的同盟关系。
国内、国际问题的复杂性显然已经超越了巴列维国王及其团队的能力与智慧。国王后来发现,改革必须依赖人民尤其是中产阶级的共识,时机以过。他已经不能让人民相信,这场改革将解放他们的权利。于是,1979年,情况终于失控,先是军队镇压,后来军队都开始倒戈,巴列维国王被驱逐出境随后,各个阶层,各个利益群体,在复杂的国际背景下进行博弈。最终,伊朗选择了霍梅尼的伊斯兰共和主义作为国家意识形态合法性的来源,选择国有化为国家经济形式。也许是伊朗人对“公正”的渴求已经高到失控的地步,连熟读马列的左派共产党们都被穿长袍的教士打得落花流水。
政治动荡,外加两伊战争的消耗,让伊朗在整个80年代GDP几乎都是负增长。伊朗人为革命付出的代价之大足以让城区百姓怀念当初腐败的巴列维王朝了。
以上,是你在读《我在伊朗长大》时所需要了解的背景知识。
玛赞•莎塔碧是在伊朗长大的女画家,《我在伊朗长大》是她以亲身经历画的漫画。1979年,玛赞•莎塔碧不过10岁左右,随后她和她家庭经历了伊朗历史上那段最动荡、最不幸也最他妈无聊的年代。这让她和王二和方枪枪等喝毛主席的奶成长起来的我国青少年儿童一样,有了自己独特的体验。想一想,历史的大变革就那么突如其来的改变了10岁小姑娘的命运,不断地挤压她的生命。她比生活在和平国家里的孩子要面临更多扭曲的现实,忽然她的叔叔死去,忽然她的同学的父亲死去,忽然她要戴着盖头,忽然她和同学开派对要进监狱,忽然学校教育他们要说谎,要抑制自己的个性。他妈的,该死的政治就这么扭曲着伊朗青少年的心灵。而她就是在这样环境里经历了青春期,转学N次失败后,独自去奥地利留学,还谈了几次恋爱。没有人一出生就知道生命的答案,小玛赞只能在成长中不断选择,不断反思以获得对生命、对世界的看法。所以,玛赞诚实地告诉我们,她有时候活得很保尔•柯察金,很虎胆龙威,怒海狂花,但有时候也困惑、迷茫,胆怯、逃避,也曾经走在寻找加州酒店的路上。反正,她就那么长大了,而且当了个画家。
其实,一定程度上说,玛赞•莎塔碧是幸运的,她有一个好的家庭。父亲是工程师,高级知识分子,母亲是皇家贵族。这一背景让玛赞•莎塔碧有足够的机会去想一些精神层面的问题,而且不用那么务实,而且可以受一些良好的教育,过一个体面人的生活,可以享受到一家人开车到德黑兰外面去郊游的快乐。这是天大的幸事。好的家庭和好家庭教育是她在成长过程中维持拥有并坚持自己标准不像畸形社会屈服的基本保障。
为什么要画这么一本书?玛赞•莎塔碧说,不应该根据少数几个极端分子的恶劣行为而对整个国家做出评判。他不希望人们忘记那些为了捍卫自由而在狱中失去生命,为两伊战争中丧生,在各种暴政统治下遭受折磨,或被迫离开亲人和祖国的伊朗人。
这些人就是那些在政治动荡中不屈服命运的人。他们的闪光点在人性。玛赞•莎塔碧也是一样,艺术家根上说,也是一帮对人文价值、对人应当怎么活着才对这样的命题特别较真的人。她把这个过程表现出来,用句俗话说,她画了一个讲人性的故事,特深刻。王二在文攻武斗中长大,方枪枪喝毛主席的奶长大,玛赞•莎塔碧在伊朗的革命、卫国战争、伊朗式的文化大革命中长大。和前两者相比,玛赞是个女孩,而且有机会受好的教育,这是她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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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六月 10th, 2007
伊朗最高核问题谈判代表拉里贾尼与索拉纳经过一周谈判,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尽管拉里贾尼强调将认真研究索拉纳的意见,但他也表示不会让步。同时,伊朗媒体还指责美国破坏谈判,摆明不愿承担拒不让步的罪名。
造成这一局面的问题是,伊朗高层已经明确自己成为中东大国的战略目标,并且坚信自己有以核能力达到这一目标的能力。因此,伊朗追求的已经不是就停止铀浓缩问题进行谈判,而是要美国承认伊朗的中东大国地位,然后就如何避免火拼,以及在中东和其他国际事务中合作进行谈判。
一旦伊朗战略成功,美国至少必须就伊拉克问题、阿富汗问题以及以色列在中东地位问题和伊朗谈判。而后者将必然引发美国与以色列以及其他阿拉伯国家之间关系的大地震。
问题是,伊朗现在显然相信美国没有办法遏制伊朗的崛起。拉夫桑贾尼在本周一次演讲中说,伊朗以本土科技获得了和平技术,西方为阻止这一计划做出努力注定要以失败告终。同时他表示伊朗应以高度警惕和觉悟渡过这一艰难时期。
此外,6月4日霍梅尼逝世18年纪念日之际,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再次描述了中东的新格局中,他表示霍梅尼主义在中东的意识形态层面已经拥有更多影响力。其背后正和伊朗的战略目标暗合。霍梅尼的讲话也体现了伊朗对于实现这一目标越来越有信心。
欧盟实际已成为美国与伊朗之间的缓冲,一旦缓冲失效,而伊朗与美国双方都没有做好谈判准备,那么中东局势将彻底失控。所以本周索拉纳也表示如果不能实现谈判,“那么我们将进入异常艰难的世界”。
不过,伊朗实际的核能力始终令国际社会怀疑,是否相信伊朗将很快跨过核门槛,将对美国、欧盟和联合国安理会对伊朗核危机的处理起决定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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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五月 17th, 2007
1948年以色列的开国元勋们显然对他们设计的政治体制缺陷估计不足。从那时起至今的12位以色列总理中,有4位在总理职位上辞职。还有两位有在国家核心领导班子级别的职务上辞职或被免职的经历。
现在,轮到奥尔默特了。关于去年黎以冲突调查报告的出台,导致15万以色列人上街游行要总理奥尔默特辞职,包括《国土报》、《耶路撒冷邮报》在内的以色列媒体几乎每天一篇评论要奥尔默特下课。民意测试机构开足马力展开各项调查,结果显示对奥尔默特大大不利。前进党、工党联盟出现裂痕,连前进党内部都出来反水,说总理必须辞职……
总理奥尔默特下课?
4月30日下午,7个月前就已经成立的委员会以色列特别调查委员会向奥尔默特递交关于以色列高层在去年黎以冲突期间决策和指挥问题的初步调查报告。
这份初步调查报告回顾以军2000年从黎南部地区撤军后6年中的黎以局势以及去年黎以冲突爆发前6天的情况,清算了总理埃奥尔默特、国防部长佩雷茨以及国防军前总参谋长哈卢茨的旧账。
总理的责任在于,奥尔默特没有果断下令实施已经制定的紧急方案。他反对向黎巴嫩派遣大规模地面部队,但又没有要求军方提出其他有效方案,从而导致战事开局不利。国防部长佩雷茨则战争经验不足,在冲突期间没有听取正确建议;以军前总参谋长哈卢茨的问题是低估黎巴嫩真主党火箭弹的威力,决策时不听不同意见,按照他的战略,以军一直采取空袭攻势,而没有像1982年那样长驱直入黎巴嫩。
去年7月,奥尔默特曾说以军有两大战略目标:其一,摧垮黎巴嫩真主党武装,其二,救回遭真主党扣押的两名以军士兵。两大目标均没有视线有目共睹。因此,尽管该报告姗姗来迟,但其结论对于以色列政治家来说,都是意料之内的。奥尔默特在接到报告当晚发表讲话,坦诚自己和政府高层决策者负有责任,同时也明确表示,辞职是不对的,自己没那个打算。
但是,随后几天,奥尔默特遇到的要其辞职的政治和舆论压力依然吓人。5月3日,15万人聚集在特拉维夫街头游行,要求奥尔默特辞职。他们喊的口号是“你已经失败了,回家吧。”
如果是前战斗英雄沙龙还在,也许情况会不一样。
同一天公布的民意调查显示,有48%的调查者认为如果奥尔默特辞职,则应该让佩雷斯与内塔尼亚胡组建联合政府。这意味着,以色列政坛中的右翼势力强硬派将咸鱼翻身。
同时,当天公布的另一项调查表明在各党派的支持者中,55.3%的前进党支持者支持奥尔默特支持,联合执政的工党支持者中,持同样态度的有59%。反对党主力利库德集团的支持者中要总理下台的则有85.8%。
新一轮政治斗争的开始
5月1日,内阁负责以色列广播局的工党部长埃坦•卡贝勒率先宣布辞职,理由是奥尔默特已经失去公众信任。“我无法继续在奥尔默特领导的政府中担任内阁部长,”卡贝勒说,“埃胡德•奥尔默特必须辞职。奥尔默特必须承担责任,而不是由众人来承担。”这意味着前进党、工党的执政联盟出现裂痕。
5月7日,工党大佬巴拉克也出面表示他无法在奥尔默特领导的政府中任职。同一天,奥尔默特的一个助手表示,如果工党打算离开,前进党就去找利库德集团合作,并且明确表示会给目前的反对党领袖内塔尼亚胡无法拒绝的价码。包括提前举行新一轮大选。
利库德集团的一个代表随即回应表示拒绝前进党的示好。事实上,右派利库德集团的议员头一次发现,自己居然和左派工党的议员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前进党内部也面临分裂。以色列和法国媒体从以色列女外长利夫尼的办公室人员那里拿到消息说,外长用48小时仔细研究了该调查报告,并得出最终结论:奥尔默特必须辞职。不过,她没有亲自出面。5月2日,以色列议会执政联盟主席、前进党议员阿维格多•伊扎基2日表示,总理奥尔默特必须立即辞职,否则他本人将辞去执政联盟主席职务。《国土报》透露伊扎基还在与议会议员的讨论中力挺女外长利夫尼。
5月5日,国防部长佩雷茨表示,自己准备辞去国防部长职务,但不是立刻。他在接受当地电视台采访时说:“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了。但是我在想,我就这么起身离去,可能会对安全局势和以色列这个国家造成损害。”
看上去国防部长似乎已经动摇,接下来就看总理的了。
奥尔默特挺住了
奥尔默特不选择辞职,那么将他拉下马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议会通过对本届政府的不信任案。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研究所殷罡教授说。
本届议会总共有120个席位。依据以色列的有关法律,不信任案必须经过投票,并且过半数才能生效。奥尔默特的助手在当天透露,目前挺奥尔默特派确定能拿到的议员票数在65个左右,因此奥尔默特将很难下台。
辞职事件在5月7日晚嘎然而止。当天,奥尔默特和利夫尼和颜悦色的交谈照片已经出现在各大报的头版,外界猜测奥尔默特已经把阵营内部摆平。
当晚以色列议会的投票证明了这一点。
当晚,以色列议会否决了3个由反对党提出、针对由总理奥尔默特领导的现政府的不信任案。
总共有60到62名议员对3个不信任案投了反对票,而投赞成票的只有26到28人。 一场政治风波以奥尔默特联盟大获全胜告一段落。
不过,在投票之前,内塔尼亚胡还是摆出来反对派领袖的姿态。他再次要求奥尔默特辞职,顺应民意,为去年的黎以冲突承担责任。
殷罡教授解释说,不信任议案通过意味着政府垮台,很多呼吁奥尔默特辞职的在职官员将不得不和奥尔默特一起去职。作为与奥尔默特利益相关者,他们并不愿意这么做。
以色列总理辞职多
奥尔默特不是第一个被左右派联合要求辞职的以色列总理,也不是第一个因为战争责任而辞职的总理。1974年,同样一份检讨以色列政府在第四次中东战争所负责任的报告导致了以色列第四任总理果尔达-梅厄夫人被迫辞职。报告指责,梅厄夫人和她的将军们没有先发制人,导致以色列在遇到埃及、叙利亚突然袭击时措手不及。但实际情况是,以色列没有开第一枪是美国国会通过为以色列提供军事援助议案的关键。因此,梅厄夫人实际上放弃先发制人而得以获得美国的援助,牺牲军事以赢得外交胜利。梅厄夫人做出这一对以色列更为有利的选择,却必须为此付出放弃总理的政治代价。
而在梅厄夫人之前,以色列的开国总理本-古理安也是以辞职结束其第二任总理生涯的。此外还有曾经和埃及总统萨达特签署戴维营记录的贝京总理。1982年入侵黎巴嫩期间发生的巴勒斯坦难民营大屠杀事件导致贝京辞职,而他在辞职前将国防部长沙龙解职。
遇刺身亡的拉宾第一任总理也是以辞职结束。1976年12月的安息日,拉宾组织部分军官和内阁成员迎接4架美国F-15战机的到来,触怒了以色列的宗教政党;随即,他的夫人,利亚•拉宾的非法基金被曝光。两个事件促使拉宾辞职。
而2005年8月内塔尼亚胡在财政部长的职位上以辞职抗议总理的单边撤离计划。
以色列政治家不怕挨骂
“以色列政治家最不怕挨骂,挨骂太多了。”殷罡教授说。正是为了确保以色列政坛更为稳定,1996年以后,以色列总理选举效法美国总统选举,改为直选,而不再由党派政治家吵嘴皮决定。但第一任直选总理内塔尼亚胡在其后3年任期内依然遭到过100次以上的不信任案提议。
即便沙龙也曾遇到过奥尔默特目前的困境。2004年3月的民意调查也曾显示53%的被调查者认为沙龙总理应该辞职,因为当时沙龙已经身陷两桩腐败案丑闻达2个月之久。当然,随后沙龙并没有迫于舆论压力辞职而且在次年组建前进党获得了连任。奥尔默特上任以来,遭到的不信任案也有10余次之多。
“以色列的政治体制决定了它的政治过程。”殷罡说。据他介绍,以色列小党林立,每次都有20多个党拿到议会席位。很多党派会利用不信任案向执政党施加压力。事实上,像奥尔默特面临的这场“辞职风波”在以色列政治中很正常,并不是政坛动荡的表现。
由此可见,在以色列当总理,的确需要处乱不惊的风度和死抗到底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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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四月 2nd, 2007
人质问题的实质是,在相对不容易爆发战争的前提下,伊朗和美国争夺波斯湾控制权的冲突。如果伊朗操作不好,英国士兵问题将可能成为伊朗政府的烫山芋。
英伊之间并非第一次出现人质事件。2004年6月,伊朗逮捕8名进入伊朗海域的英军士兵。但是英伊双方交涉后,士兵很快被释放。事件在4天后得到解决。理论上说,军事大国(比如美、英、前苏联)出于不同军事目的的类似行为始终存在。在国际关系中,这类事件一般是秘密外交解决。因为公众舆论的介入,会增大解决问题的难度。同时,类似事件很难升级为大的冲突事件。可是此次,很显然,伊朗想把事情放大。
英国士兵,不是美国士兵。扣押将不会直接刺激美国人的情绪,也就不会刺激美国国会允许布什攻打伊朗。但同时,英国和美国关系密切,英国士兵在波斯湾执行任务,可以实际看作美军在波斯湾军事行动的一部分。
因此,绑架问题的实质是,在相对难以引发美、伊对峙升级的前提下,进行的一场伊朗与英美两国的实际博弈。博弈的棋盘是波斯湾,议题的实质是,谁在这个地区说了算。
在国际环境下,伊朗的空间在缩小。目前伊朗的国际环境几乎已经到达历史最差点,不仅仅是联合国1747号决议的制裁使伊朗面临的压力骤增,同时俄罗斯和伊朗在核基地建设的合作突然冷冻。俄伊关系变冷,使伊朗更为孤立,而且是对伊朗核能开发的严重打击。
伊朗选择在波斯湾与英美对峙,将占据地利优势。让英军士兵发表道歉声明,则让伊朗政府占据道义优势,同时起到笼络国内爱国青年的人心功效。
这场博弈,英美双方不可能采取过软的态度,因为那等于表明,以往向伊朗施压的举措都是虚张声势。自己投鼠忌器,并没有真正攻打伊朗的准备和技巧。但是,人质问题又不可能上升为立时攻打伊朗的借口。因此,英美必须选择如何适当地表示强硬或不退让的对策。3月28日美军在波斯湾突然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美军将领一方面否定攻伊计划,一方面又警告伊朗不要干预波斯湾局势,实际上完成了示威但不针对攻击的目的。
而英国方面则坚持称英军士兵在依据联合国有关英军在伊拉克行动规定的法律文献,执行任务,并要求安理会对英军行动表示肯定,出面和伊朗交涉。英国此举实质上意味着,将棋局拉回到联合国,这是伊朗不能接受的。因此,哈塔米在本周星期五聚礼演讲中,公开表示拒绝其他国家或国际组织的介入英军士兵人质事件。
目前,伊朗还没有对美国和英国的反应作出新的对策。情况的发展还不明朗。但是如果伊朗拿不出新的手段,那么人质问题将变成烫山芋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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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三月 27th, 2007
TARAS案:我在读的这本是TONY JUDT的POST WAR,相当棒的一本好书。
1957 年对欧洲来说,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首先是社会在复兴。这一年最后一个因二战导致的无家可归者难民营在德国巴伐利亚宣告关闭,象征着二战善后问题终于走向尾声。尽管二战摧毁了各国不少城市,但大部分工业设施幸运地保存下来,外加德国占领时期对交通设施的改建,战后欧洲复苏的速度大大超过政治家和经济学家的想象。当然,欧洲人对德国人的记忆与心理障碍并没有消除。
其次,安全问题不像冷战开始时那么恐怖。斯大林已死。赫鲁晓夫忙于处理社会主义阵营的内讧——波匈事件以及排除潜在的竞争对手。于是朝鲜战争在欧洲重演的可能性减小了很多。不过,两次世界大战的经历依然让人记忆犹新,天晓得冷战会不会升级为热战,苏联军队会不会向西向西、再向西,一路推到大西洋去。反正关于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小说一直很畅销。
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前一年很让人沮丧。战后英国从全世界最大的债权国转变为债务国,靠马歇尔计划维系自己的影响力,而这一影响力竟然是以美元而不是英镑核算的。1956年,在艾森豪威尔的淫威之下,英帝国眼瞅着埃及总统纳赛尔将苏伊士运河收归国有,却不能发兵讨伐。这条水路不仅仅断了英帝国的主动脉,而且断送了英帝国的复兴之梦。事实上,法国也深受其害。
两次世界大战的噩梦在前,当下是苏联与美国的冷战,而几十年内帝国复兴无望,于是建立欧洲合众国的梦想从地下室里被翻了上来。这是欧洲成为第三大政治力量的最优选择。而这一梦想最大的障碍就是如何让欧洲人接受德国。
起初,促成1951年成立欧洲煤钢共同体的最大因素在于安全的需要。朝鲜战争爆发,欧洲各国的国防军费立即上涨,钢铁作为重要军用物资需求量也猛增。炼钢需要煤炭。而法国从1947年开始就是全世界进口煤炭最多的国家。一次大战以后,德国向法国供应煤炭,让法国的钢产量一下子翻了一番。同时,签订共同体条约的其他4个国家,在战前和二战期间都与德国有巨大的贸易往来。
问题是,对于1945年的法国和欧洲人来说,如何抑止德国的力量,避免历史重演,比防备苏联更重要。法国的政治家用了三年,才理解了法德合作才是最优选择。如果不能摧毁德国,那么就应当将其纳入欧洲框架,在政治上瓦解德国的中央集权,但同时又允许其发展经济。邱吉尔在1946年一次有关“欧洲合众国”的演讲中就曾讲过,未来的欧洲复兴,前提是法德合作。法国政治家认识到这一点比英国人晚了两年。而意识到法德必须联合之后,欧洲的政治家忽然发现,希特勒其实提供了很多好的经济政策。
1957年,欧洲煤钢共同体已经顺利运行了6年。 6年来共同体内的国家经济发展远高于其他欧洲国家,人民尽管对德国仍有戒备心理,但切实感到了好处。因此进一步经济一体化的计划已经走向成熟。前国盟秘书长让•莫奈总算可以进一步推行他的欧洲一体化进程了。按照他的意思,应该通过技术上的联盟慢慢让人们意识到联合的好处,并最终实现欧洲一体化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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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
战争实在是超越人智力、理论与想象力的东西。它极其现实。1945年时候的欧洲面临政治、经济、社会、文化认同各个层面的问题。比如:战俘如何处理,德国 人民如何处理,战犯如何审判,那些战争期间与纳粹的合作者怎么处理。同样的,盟军、苏联军队占领期间采取的报复行动,比如强奸德国妇女如何处理。各地区游 击队该如何接触武装。东欧地区遗留的德国移民如何处理,犹太人如何处理。战争毁坏了欧洲无数的房屋,造成数十万无家可归者,如何处理。粮食紧缺,经济崩 溃,政府与民众之间的所有机构、组织都瓦解了。德国该如何处置,统一还是瓜分。美国还要不要给欧洲国家继续援助,还是回归门罗主义。如果援助,如何援助。 那些国家应该建立什么样的政体。欧洲居民在德国统治期间获得的各项私有财产应当如何处理,包括土地等等。
1947年,欧洲遇到了百年一遇的自然灾害,先是洪水后是干旱。战争给欧洲带来的伤害绝非在1945年夏天嘎然而止。
事实上,那时候欧洲人已经无法面对大萧条、两次世界大战的过去。维系安全和稳定比自由、民主、市场化更政治正确。所以二战后欧洲政治家学者,尤其是法国和 德国的,均主张应当搞政府计划的经济。当然,这个和苏联的不同。因为前者只是规划到战略层面的,并无五年规划之类的东西。
总之,我理解,经济学家起点大概是自由贸易最能达到优化,而这前提是人是纯自然状态的理性的东西。但政治家要考虑的是,社会中的群体是复杂的。不是所有人 都理性,对问题都认识很透彻,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所有时刻只考虑自己利益。人是奇怪的动物。政治家要考虑的是,让所有明白的,不明白的人能够达成一定的妥 协,哪怕没有共识,但不至于翻船。尼克松就说过,政治就是妥协。这话当是从马基雅维利来的。
这里面没有什么谁的理论先进,谁的理论落后的问题,实质就是博弈,你忽悠的人多,你忽悠的人力量大,你忽悠的时间长,你就有了资本。从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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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三月 27th, 2007
由于双方都采取强硬的政策,因此,在决议限定的下一个60天期限里,除非有类似哈梅内伊病故之类的大变动,否则双方僵持局面很难改变,而只会有变得更坏的可能。
本周联合国安理会再次通过对伊朗的制裁决议1747号决议。与去年年底的1737号决议相比,此次制裁从针对核武开发的物资人员的制裁扩大到对伊朗军事力量和国际投资相关的制裁。说白了,就是不让伊朗从国外买卖武器及相关技术,和获得国外的经济投资。
仅从比较两份文件而言,制裁的程度严重了许多,尤其是最后一项。伊朗的经济支柱是石油行业的出口贸易。在这一领域,伊朗与国外公司、集团的合作并没有因为核问题而受到影响。因此,一旦与国际社会的金融往来受到制裁,则国家经济发展下滑是必然的。
同时,新的制裁会影响到日本、中国、俄罗斯、欧盟与伊朗之间的贸易、军火生意。但是这显然没能影响到安理会的决议。因为制裁决议再次全票通过的。这表明安理会的态度愈发强硬。
但是,从实际情况来看,美国私下对伊朗的金融制裁从去年已经开始,令考虑到内贾德2005年上台以来并没有好的经济政策,外资出逃现象也很严重。实际上伊朗在国际贸易层面所受的困境已经持续了很久。因此,此次制裁不会在短期内令伊朗感觉到更大的实际压力。
安理会显然希望能以更为强硬的1747号决议让伊朗作出让步。但问题是,伊朗方面并没有退让的合适时机。本周哈梅内伊发表讲话,提到当前伊朗面临的关键威胁并非来自内部的异见分子,而是美国和以色列。伊朗将竭力抵抗外部的压力。哈梅内伊的讲话,赞许了内贾德对拉美国家的访问,并透露将和海湾地区一些邻居达成安全同盟关系。
同时,本周伊朗举行了军事演习并发生了扣留英军士兵事件。事态表明,没有适当的时机,伊朗不会让步。事实上,哈梅内伊和拉夫桑贾尼均把与安理会的对抗看作与美国进行的心理战。因为那将被视为心理上被美国打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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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三月 25th, 2007
如图所示,伊朗是个年轻的国家。25岁以下人口4670万,占总人口6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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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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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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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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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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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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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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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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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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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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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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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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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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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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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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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http://www.irannewswatch.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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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 一月 24th, 2007
对于内贾德而言,年度预算能否通过是其一切工作的重中之重。在目前的国际环境下,放弃在国际问题上禁声或者放权,以换取国内执政不受阻碍,对他是最划算的。
内贾德的高额年度预算通报给议会。在本周六,伊朗主流媒体还专门发文表示内贾德赞扬议会和政府的合作是积极的。这一表态耐人寻味。
内贾德上台的政治承诺是在国内实现公正、平等,保护平民的权益。为此,设立了大量贷款项目,而因此导致政府预算开支大幅增大的连锁反应。
问题是,有两个因素可能会影响到内贾德新预算能否通过。首先,内贾德政治势力在收缩,且跟议会的关系本来并不好。内贾德刚上台时,议会曾多次拒绝内贾德的人选,而且是不久前拉夫桑贾尼的改革中间派盟军在专家会议选举中获胜必然会在议会政治中有所体现。
其次,2006年的内贾德政策效果不明显。2006年内贾德的经济、社会福利保障政策,并没有带来实际效果,失业率和通货膨胀都还见明显下降。此时内贾德则选择了和布什对伊拉克战争类似的方式,在原有基础上加大19.6%的年度预算,必然引来争议。
但是,内贾德能否和其他派系达成默契,成功换取拉夫桑贾尼和哈梅内伊的支持,才是预算能否顺利通过的关键。
伊朗目前面临的国际政治、经济压力巨大。国际石油市场油价骤降,而其他阿拉伯国家明显不买伊朗的帐。而伊朗高层至今始终没有在外交官被绑架问题上表示强硬态度,相反,却透露要与阿拉伯友好乃至同意与美国谈判的信息。这意味着伊朗高层也并无良策对应。从伊朗最近的反应分析,可以得到的判断是:伊朗高层要在核问题和对美态度上保持克制,并缓和与阿拉伯世界的关系。
为确保这一点,内贾德可以出访拉美,可以在国内问题上做文章,但却不要插手核问题与中东问题。这点,和利益集团关系密切的拉夫桑贾尼也会认同。在这种情况下,内氏可以用预算顺利通过为条件,换取在外交上放权或者不发表激烈言论。对内氏而言,最关键的权力,还在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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