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TARAS的烦恼
四月 12, 2006 – 9:19 am |电影《唐伯虎点秋香》里有两个少爷,都是傻子,但是他们知道秋香姐漂亮。这让我觉得好像智商并不能影响人基本的审美能力。我在小说或者电视里看到丑陋且愚蠢的恶霸或者土匪抢女人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道德批判,而是觉得他们也都知道抢漂亮的,所以道德败坏的混蛋也知道美丑。类似的例子还有,现实生活里,我遇到过一个非常龌龊恶心心理变态的老光棍,遇到他我才明白有些人你真不愿抽他,因为会脏了你的手。可是他也曾写过一个即便俗不可耐及其肉麻却也追求浪漫爱情故事。
综上所属,我认为虽然人之初究竟性本善还是性本恶没有定论,但人一定都爱美。
我有点傻但有个清华大学的本科文凭,我最多叫恶少还称不上恶霸,我心理阴暗但并不龌龊,那么,根据综上所属的推论,我有权说,俺稀罕你。
几年前我们学校流行看美国片《楚门的世界》讲主人公生活的小世界其实是假的,别人都在逗他玩。到影片最后他终于发现了这个小世界的BUG,然后毅然走出去,直接跟广大观众们逗着玩。听起来有点像那拉出走以后的故事。于是我的同学们开始就影片展开了活着还是作秀啥的哲学思考,有关媒介与人的。
可在我眼里,这个舶来的楚门国内早就有了。当上小学上中学的时候,老师就屡次三番地哼哼教导我们,不许说谎。其实她是在睁眼说瞎话,把我们这群孩子都当成楚门。我亲眼见的,中学政治课学宪法,讲隐私不容侵犯,下课老师把我哥们上课偷偷看的情书没收。当长大了,我的同学也去当老师的时候,我可以很明白的判断,如果她真按我们老师说的生活,那是傻比。别的就甭说,至少有一样,不说谎,男人泡不到妞,女人泡不到凯子。尤其是网络时代。那么认真干嘛,那是轴。
小时候我就很轴,那时候电视上正在放福尔摩斯侦探的故事,大侦探在我心里深深地扎了根。老师讲的那些规则,我都非常认真地推导期间的逻辑性,并进行世纪检验,甚至居然还知道用反正法。这足以证明对别人而言的青春期逆反心理,在我是一种本性。由于我经常能发现那些规则的BUG,并与老师诚恳地交流心得,被授予一个外号,常有理。那时我还不认识楚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可以随便去。我有爹有妈有人管。所以在10岁那年,也就是亚运会前那年经历了一学期每星期请一次家长的一连串打击以后,我终于在实践中学到了宝贵经验,不抵抗不反叛。在老爸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思想引导下,我学会了逗我玩大法。一旦受到指责,我就知道是在逗我玩的时候了,于是开始积极主动地逗我玩,立马认罪投降,痛哭流涕,甚至自己都能相信自己。我想他们是爱看我表演,并且为此而满足,而给大家带来快乐的美德我一向都有。有可是我知道有一只面无表情的小猴子就躲在我的脸后面,瞪着贼亮贼亮的眼睛看着一切。就像我们第一次,我假门假势地扒光你的衣裳(作者删去三百字),我再一次看到一只面无表情的小猴子躲在我的脸后面,眼睛依然贼亮贼亮的。后来你跟我说,你姐管你叫猴子。我想,那么我应该是爱你的,一只公猴子应该爱上一只母猴子。
一次我的逗我玩大法差点被揭穿。那次我刚交完检查回身走向座位时就开始微笑,于是被揭发。那个南京籍闹更年期的老太太立马火了。我就问你你笑什么?她说。让我怎么跟她解释呢,其实就是另一种逗我玩的玩法在满足了她的需要之外,我也得满足一下同学们的需要。
终于奋斗到高中,当所有楚门开始青春期逆反,想要跳出如来佛得五指山的时候,我已经将自己的不抵抗不反叛原则练得炉火纯青,心安理得地躲在花果山水帘洞里,打死我也不出去。那时候我们奶子很大的班主任对我的评价是老实。一个证据是封我作了第二组的组长,我们组9个人,除了一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小痞子外,全是女生。其中一个现在据说在解放军艺术学院。其实,那时候我心李很明白。我知道如果你一反叛,下一个情节就是你被压倒在五指山下,直到遇到个罗里罗嗦的唐僧,给你戴个紧箍咒,骗你去打天下。你的命就这么让一帮看展览的导演和观众给定了。而且,你别以为戴上紧箍咒,根上唐僧就是孙悟空,你的活可能是猪八戒、沙和尚或者那匹大白马。有一点是肯定的,你肯定作不了唐僧,那是上层老爷的孩子们才有机会作的。还有一点,说不定你哪个都作不上,只能作他们的一个随行慰安妇而已。
而我,躲在水帘洞打死我也不出来的孙悟空,就有希望作白骨精,乔装成小姑娘、老太婆和老大爷去咬唐僧的肉。他妈的,那有多么的痛快。可是,你最好不要误我的事,如果你表现好,上头让你作了孙悟空的话。想一想,当白骨精和孙悟空在天上飞的时候,竟然发现对方是老同学,那会有多么尴尬。这不是没有可能的,牛魔王不就是孙悟空的兄弟吗?
但是现在我开始有点后悔,并且深切怀疑自己当时是否真有看破骗局的能力。那时候我的功夫已经练到第八层,只差一层就可以练到像张艺谋穿的兵马俑那么厚实了。于是我没有跟老爸老妈吵过一回架,虽然我经常看书时狠狠地说我要考好大学,离开这个家再也不回去。我现在差不多相信,因为没有吵架,老爸老妈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我们的关系发生了变化,没有发现青春期在这个老实的孩子身上也发生极大的变化,或者他们低估了,甚至忽略了变化的威力。只因为我没有及时地把它爆发出来。
然而现在已经不是青春期了,现在我忽然发现,花果山水帘洞已经容不下我,唐僧都被分配干净了。天哪,这是多么兴高采烈啊,我可以去实现积压内心以久的愿望,去作一个白骨精。而我的爸妈并不理解这一点,他们认为我还没有修炼够,他们希望我能在72变的基础上再增加至少36变,这样没准就可以被一个更高级的唐僧收养,比如,美国的唐僧。所以我不能像其他同学那样,在几只国内的唐僧间挑挑拣拣,并且在整天感叹无聊苦恼之余,有闲暇去泡妞,或者练空手道。
在时间的某一点上,我决定坐下来想一想,抽一根烟,我想起二十四孝里有个老头穿着花布衣裳躺地上撒娇逗老头的爹和妈,那将是我未来的宿命。大约几秒钟后,我拍拍屁股,站起身,作作准备活动,继续前进。已经练习了10年的逗我玩神功,依然可以继续下去。你可以悄悄去作红孩儿,这样说不定能让某个观音JJ看上,同时还能泡到她的小妹。我听见脸后面的猴子说。
逗我玩神功居然歪打正着,我发现在大人的世界里,其实反叛不是什么好事情,是个爷们就甭他妈解释。这个感觉不错。看来我的10年不动摇还是作对了。
在捕获唐僧之前,我决心先找个猎物练练手。可是我没想到一下子就找到一只母猴子,她总是能一下把我打翻在地,然后问我,你想死还是想嘿嘿嘿。就这样我差点成了她口中的唐僧。
每次嘿嘿嘿我都觉得自己在裂开。就是那次她抓伤了我的手,在血流出来的时候,她看见了一只小公猴,那些裂掉的东西都被血冲走了,再也找不回来。可是亲爱的小母猴,你让我拿什么去逗我的老爸老妈呢?
秦轩
2004年4月14日深夜 3时
于贝鲁特美国大学中国城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为了你,我敢跑到景山去当土匪,甚至再远一点,香山都可以。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为了你,我敢一手拿着一个装满可乐的大雪碧瓶子,一手举打火机去天安门。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为了你,我敢大踏步步行去伊拉克,一手高举小旗,萨达姆万岁,另一手高举小旗,布什万岁。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为了你,我敢当美国的唐僧,然后咱们再,嘿嘿嘿!
献给我的女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