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大师的秘密
十月 28, 2008 – 2:06 pm |某种程度上说,所谓的文学大师其实都是胆小鬼与狂徒的合成品。他们超乎常人的地方就在于对世界更敏感,心灵更脆弱。往往是一种对世界的无力感。有时候,懦弱是他们觉得必须活下去而不是从18层的窗户跳下去的唯一理由。寻常人觉得正常的世界,在胆小鬼的眼中,是扭曲的,令人绝望的,永远突不破的网。
然而,就像月经一样,某种狂妄自大的幻觉会周期性地如期而至,它刺激文学大师去尝试触及那张网,倒不一定是为了突破,有时候反倒是为了修补,或者,为那张网涂上某种更让人舒适的颜色,又或者干脆,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手被网弄伤。
所有的大师其实都要面对这样一种心灵的困境,恐慌、焦虑煎熬的内心而被迫拿起笔,把自己困惑、质疑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包装成某种艺术品,比如说黑白照片之类的东西。灰色会让这种照片更有所谓的“艺术”氛围。
或者,更赤裸裸一点,直接把如鲠在喉的幻觉一口吐在地上,像一口痰,一滩胃液,然后趁别人没看见的时候,踩几脚,再旁边注上:某日某时,鄙人俯仰观察,以地为纸,以口为笔,作画一副。
众人看过齐赞。这感觉会让大师有一丝的惊喜,仿佛突然有人告诉自己说,您丫就是荷马转世,蒲松龄上身。
这一喜悦会带来些许的轻松,让人从无法满足的现实世界和惊悚不安的记忆中暂时性的脱离出来。然而不幸地是,很快就会让大师陷入一种困惑,过去那个懦弱傻逼的自己,和现在这个被人称颂的自己,难道是一个人么,哪个更真实?
这个问题足以让胆小鬼晕过去。
大师就是这样的人,因为某种可能是很卑微甚至很卑鄙的原因,使他被迫地,习惯性地选择质疑,选择面对。也许是因为已经无路可逃吧。
不安会伴随一生,然而懦弱又让大师无法选择死亡。于是只有拿起笔,聊以寄托此生。其笔下所写,与其说是故事,不如说是提前为自己准备好的墓志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