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记
六月 16, 2008 – 1:53 am |1.四川报道我记忆深刻的是三个故事:背着儿子回家的父亲,中青报冰点的;北川某村7日,柴静的;千里寻母记,网友的。
三个故事都是关于家。
2.在汶川有两处想拍照但没拍。一处是倒塌的红军纪念碑。一处是当地文化界搞得展牌。
前者想拍,是觉得这是值得庆祝的事情,甚至这个纪念碑如何处理,可能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也许可以出一篇有意思的特稿。
后者想拍,因为觉得那些人完全没有表达的能力。
3.地震发生在哪一年?如果若干年后需要语言学家靠修辞、语言风格来鉴定汶川地震发生的年代。那么,根据西单图书大厦卖的那些汶川诗集、山东作协副主席的词、余秋雨的散文、CCTV直播的抗灾英雄报告会、中组部、团委在搞或即将搞得种种汇报材料,我相信他会得出一个结论,既此次地震可能发生在1957年至1979年之间。
4.从四川回来,心理上受的冲击渐渐显现。地震灾难如此,战争带来的心理创伤一定更为严重。可以想见,从抗日战争、国共大战到后来的冷战过程中,在毛的左右下,国人心态受的冲击有多大。
彼时不是信息时代,封闭的空间里,文化、意识形态、偶然事件、军事、经济上的种种交流不畅,必然带来恐怖、误解,熵与恐惧成正比,如在黑夜的森林里,对面来了一个人。
我想,正是因为那是个特殊的年代,才会有人投身列宁主义,加入共党。在那时候有人写出山东作协副主席那样的词,我觉得,可能是真心的。
在今天,这人就真该被活埋72小时,然后救他出来。
5.第二夜到茂县,组织部门的帐篷里坐着。某工作人员指着电脑说,“政府大楼是危房了,这是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抢出来的。”我看他在电脑上整理上级组织部门的汇报材料。一份标题是,火线入党的心声。一份是,个人先进事迹汇报。
为写这些东西,冒生命危险抢电脑,不值。
还是当晚。宣传部门的帐篷。小姑娘问,你们来采访,有没有省委宣传办的许可。
6.它饿了半个月,终于逮到一只老羚羊。一口咬住咽喉,静脉中的热血呛到喉咙里,甚至鼻孔里。它还是死咬不放,等待血流尽。一场盛宴即将开始,此时要沉住气。
这种快感,恐怕是其他食草类动物,无法体悟到的。是主赐予它此生最美妙的体验之一。
6.老婆回来了。心也安静了,明天起该干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