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巴嫩南部边界的维和部队
七月 22, 2006 – 8:54 am |TARAS案,当初曾去黎巴嫩南部边界的维和部队基地参观。去了安南老家加纳军团的两个驻地和一个印度军官的驻地。黄昏离开的时候,我们还在驻地外的松树林里看到了穿着绿色迷彩服拿着AK47的真主党士兵。我当时想照相,可是被车里的人严重制止了。
我曾经在一个边界线那里看到过坦克从地面压过的痕迹。那是在铁丝网的另一端,以色列境内。所以我想,这次以色列地面部队进攻,是不是也从那里进攻呢?
就在那里,我曾经悄悄一个人登到了望塔上,用那个可以看到对面几公里远的以色列村庄里房子的模样,甚至是窗帘的颜色。我记得那时发现,他们的房子也是红顶黄墙,跟黎巴嫩这边没区别。
对了,黎巴嫩那部,那里是内外黎巴嫩山拐弯到地中海的地方,山里有梯田,就和中国的南方一样。
21世纪经济报道 2005年2月

◎黎巴嫩
特约记者 秦轩 黎巴嫩报道
法籍军官事件实质上意味着联合国仍旧没有找到在中东问题中的位置。如同1948年联合国刚成立时没能适当解决阿以冲突时一样,安南今天又回到了原点。
一方面是黎巴嫩真主党和以色列之间冲突不休,一方面是黎巴嫩政府无力到南部边境行使国家主权与义务,屡屡请求联合国“僭越”代理。在黎巴嫩长达26年的“临时驻守”,付出平均每年死亡10人之后,联合国的维和部队该如何找到化解双方冲突的途径和继续工作的动力?
维和部队士兵在用生命回答这个难解的问题。就在2005年1月初,以色列在报复黎巴嫩真主党的军事打击中,又打死了一名联合国维和部队的法国观察员,打伤一名瑞典军官。

受夹板气的最高级别军团
其实对于驻扎黎巴嫩南部的维和军队士兵来说,死亡并不陌生。26年来,死于任上的联合国军事人员达245名,平均每年9.4个名额。不过,像法国军官这样直接死于黎巴嫩真主党与以色列冲突之中的事情实在罕见。这暗示两种可能,一是当时维和部队对以色列军事行动的动向、规模来不及做出准确的判断,从而没有采取适当的反应;二是在采取反应之后,没能跟以色列方面及时进行沟通。
1月初的突发事件以及其中所表现的战术问题,恰恰反映了联合国维和部队所处地位的尴尬。一方面,以色列的侦察机差不多天天越过蓝线(以色列撤出黎巴嫩时定的边界线)到黎巴嫩境内进行侦察,根本不买联合国的账。相比而言,地面部队的零星行动总算给联合国一点面子;另一方面黎巴嫩真主党游击队一有机会就越境绑架以色列士兵,不时又有巴勒斯坦难民试图穿越蓝线而引发争端。
在整个黎巴嫩南部山区,目前有联合国的维和部队(简称联黎部队)2000人左右,来自法国、加纳、印度、瑞典、乌克兰等国。联合国派兵最初是在1978年,最根本的目的在于督促以色列撤出黎巴嫩领土,即“蓝线”以南,以保证黎巴嫩的领土主权。然而自1982年以色列再次入侵黎巴嫩以后,局势恶化。南部山区成为以色列和黎巴嫩真主党、巴勒斯坦解放组织发生冲突的战场。而黎巴嫩政府瘫痪,自顾不暇。联合国维和部队成为南部无辜百姓的靠山,负责当地的公共管理事业。那时联合国维和部队地规模一度达到5000人以上。
可是即使在2000年以色列退出黎巴嫩南部之后,联合国的任务也没有轻松多少。黎巴嫩政府屡屡表示无意为以色列的边境当巡警,将球踢给联合国维和部队。
黎巴嫩政府也有苦衷。考虑到非政府武装如黎巴嫩真主党游击队的存在,黎巴嫩政府无力将自己的势力真正渗透到南部来。尤其边境地带一直受真主党控制,据联合国官员介绍,真主党成员穿着平民的服装,一般不带武器。他们对蓝线实行监控,维持公共秩序,在有些村庄还提供社会、医疗和教育服务。真主党方面既需要联合国作挡箭牌甚至是与以色列谈判的中间人,又不允许联合国部队过多插手南部的事务,动摇真主党的基础。

守卫蓝线的无奈单身汉
印度籍士兵驻守的基地就在“蓝线”边上。士兵执勤时按规定要穿戴防弹衣,因为这里属于敏感地带。在基地所在山坡的顶部,属于以色列的部分,是一座三四层楼高的倒梯形以色列碉堡,碉堡上有大大小小的各种雷达。执勤的士兵告诉记者,即使躺在营地休息时跟朋友聊天,以色列那边都能监听得到。而在黎巴嫩最南端的一个联合国基地外面,记者则遇到黎巴嫩真主党游击队的武装力量。这表明三方都在密切监视着“蓝线”,而且有意以联合国维和部队为挡箭牌。以色列从撤退后就开始在蓝线附近建隔离墙。在离隔离墙稍远一点的地方,偶尔会发生牧羊人穿越蓝线的事故。每当遇到这类事故,基地警报牌的指针就会从绿色转为黄色。有时,如果出现巴勒斯坦人或者真主党跟以色列交火的行为,警报牌上的指针就会从黄色指为红色。
据一位印度籍的执勤士兵讲,按照惯例,如果指针能够不间断地指着绿色两个月,营地就要庆祝一下。“因为如果他们真打起来,老实讲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笑着说。
一般的维和士兵只需待半年或者一年就可以回国了。据一名刚到黎巴嫩的加纳士兵讲,呆在基地很无聊。尽管基地也能接收到电视信号,可是平时不能走动,除了巡逻就是躲在基地里,看不到杂志和报纸。上网和打电话都有限制,必须在规定的时间段内进行。基地的饮食是本国的厨师做的,可是能采购的菜还是不合口味。
基地的士兵清一色都是小伙子,而且都没有结婚。据说这是当初选派维和部队士兵的特殊要求。对他们来说,工作最大的乐趣就是迎接访问团。因为访问团的夫人小姐们会围着他们合影留念。
这名加纳士兵说,尽管在这边工作会有危险,但半年的时间还可以接受。而且回国后会受到优惠政策,将来复员后找工作更方便。“参加维和部队的名额还挺紧张”,他说。

排雷连石头都不能放过
甘巴特山区的山连绵起伏,绿油油的,跟中国南方的山差不多。有的地方整个山坡都给开垦成梯田。梯田不远处是个小山村,村民的房屋有点像皖南地区的房子,二层小楼,一层是店铺,二层住家,面向山路。而且一样是灰头垢面,颜色单一。村子旁有片废墟,据说是1994年以色列误炸的,死了100多人。废墟后面还停着一辆破旧的苏式坦克,成了当地小孩的游乐园。
这幅乡村图画跟记者后来看到的黎巴嫩境内的地雷位置表示图大相径庭。因为根据图上的标示,村子的位置是3个表示雷区的红点。
多年来,村民已经对往来印着“UN”标志的汽车和装甲车习以为常。在该地区被以色列占领的26年里,村里人每年都会从带蓝帽子的“外国人”那里领到干净的水和救援物资,有时候也会有人来为他们体检。不过最为重要的是,他们可以从“蓝帽子”那里领到一本本印着各种地雷照片的小册子。
战争遗留下来的地雷与爆炸物问题是维和部队的老大难,属于联合国历次有关会议上必定提到的问题。这项活动不仅需要经费多,而且时效慢。瑞典和乌克兰籍军官的加入,大大加速了排雷的进度。可是,据一名联合国官员讲,即使如此,每天一个专业的排雷人员也只能排除一颗雷。所以,要想将地图上的红斑全部清除掉,至少需要10年的功夫。解说员介绍说,排雷最害怕的是遇到“石头地雷”。这种地雷看上去和路边的石头没两样,实际上只是外部罩了个像石头的罩子,里面藏着地雷。如果有过路人走累了,坐上去,地雷就会爆炸。另外,目前而言,相对效率最高的是找雷犬,培养一只警犬则需要三个月时间。
除去排雷和爆炸物以外,维和部队的人道主义援助还包括运送饮用水甚至干苦力。一位大个子的波兰籍士兵告诉记者,他干过的最有意思的活儿就是带孤儿院的孩子到整个黎巴嫩走一圈,充当汽车司机和保镖。每当执行任务时,穿着戎装的大汉带着一群娃娃和几个女老师的滑稽场面总会引起旁人的围观。
维和部队的存在对于未来局势的转变是否确有意义?法籍军官的死寓意明显。一方面,说明联合国维和部队为阿以冲突所付出的代价沉重;另一方面,也暴露了这一付出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当法籍军官殉职不到5天,秘书长安南任命了他在伊拉克的新特派代表。这位代表身份特殊,他原来是安南负责以色列从黎巴嫩撤军问题方面的私人大使。到了1月底,安南表示延长联合国驻黎巴嫩维和部队驻扎时间,以终止“对停火协议的严重破坏”。据贝鲁特美国大学教授KHSHAN讲,法籍军官事件实质上意味着联合国仍旧没有找到在中东问题中的位置。如同1948年联合国刚成立时没能适当解决阿以冲突时一样,安南今天又回到了原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