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啊老杨(上)
十一月 12, 2007 – 10:56 pm |二十二年和一年都过去了。
看到上面这个句子的时候我被电到了,我不知道你被电到没有。这句是老杨在新京报人物特刊的《农妇何冉凤》的开头。补充一下背景知识,何冉凤是杀人犯邱兴华的老婆。
这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文本里最牛逼的开头之一。它牛逼到让我坚信这个句式是老杨从某位大师的作品里偷来的。类似的事情我就干过。(刚才老杨向我招了,确实是抄的。看来我的眼睛是雪亮的。)
为什么说这句话牛逼?因为二十二年,是何冉凤与邱兴华过日子的二十二年,而一年是邱兴华出事的一年。生命状态的巨大改变,是断裂、扭曲,甚至都不能用命运两个字来形容。这种根本无法解释或描述清楚的转折有时候恐怕只能用最简约最抽象的方式去表达,何况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一个表面上看原本默默无闻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的农妇身上。
再者,你如何能让一个农妇命运的改变与读者产生共鸣呢?如何能让读者一下子就明白,对,这篇文本我要阅读,我需要花时间去看一个农妇的故事呢?天下上访的,乞讨的农妇那么多,我为什么要看何冉凤呢?
无论有多少理由,何冉凤最值得引起人共鸣的就是这种生命状态变化吧。
二十二年和一年都过去了。人的一辈子也这么过去了,无论当初的相亲相爱,穷苦但美满的小家还是一年前举国闻名的血案都过去了。这个女人要如何去面对生活,如何看待自己的过去,如何设想未来,她也有过爱情有过梦,但都过去了。就象不停留的时间一样,刷的,过去了。越是年纪大的人,越是经历丰富的人,对于时间的敏感越是强烈。所以才有加西亚·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里那个牛逼得不能再牛逼的开头,许多年以后。。。。。,丫在用叙事挑战时间啊。
所以,我相信,老杨这个句子本来是可以在中国的人物特稿写作历史上留下一笔的。我说的是本来,遗憾地是,这句子在发表时被删掉了。老杨青史留名,嘿嘿,等下次吧。还有文中另外一句:电视机一直在角落盯着她。这句被改成,电视机一直开着。日啊,编辑跟现代派有仇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