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上那只温柔的野兽

十月 24, 2007 – 11:32 pm |

在偶尔喜欢诗歌的时候,我喜欢穆旦,特喜欢。我觉得他的语言像子弹一样,而且是雕着巴洛克花纹那种银弹,双音节词典雅、华丽。比如《野兽》

黑夜里叫出了野性的呼喊,
是谁,谁噬咬它受了创伤?
在坚实的肉里那些深深的
血的沟渠,血的沟渠,灌溉了
翻白的花,在青铜样的皮上!
是多大的奇迹,从紫色的血泊中
它抖身,它站立,它跃起,
风在鞭挞它痛楚的喘息。

然而,那是一团猛烈的火焰,
是对死亡蕴积的野性的凶残,
在狂暴的原野和荆棘的山谷里,
像一阵怒涛绞着无边的海浪,
它拧起全身的力。
在黑暗中,随着一声凄厉的号叫,
它是以如星的锐利的眼睛,
射出那可怕的复仇的光芒。

穆旦老师是那种特别不把自己当知识分子的知识分子。一方面,当西南联大师生步行从长沙迁徙到昆明的时候,他能每天背英语字典。另一方面,毕业后他去了远征军,走过死亡之路。当然,回来后,他对那段历史几乎从来不提。

由此,我们知道穆旦是个有经历有知识,见过生死轮回的人。 解放后,穆旦在做译诗的工作,比如普希金的那些天马行空的诗。这方面的成就,至今很难有人超越。

这些就不提了。

现在,说老实话,我现在对穆旦的感觉一般了,总觉得还是有点知识分子,雕琢的痕迹明显,不够直接,不够厚度,太学院派。呵呵,我不知道穆旦本人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他毕业后不去做知识分子而是去从军,大概还是那种古人投笔从戎的思路吧。

我老觉得,他写诗的时候太清醒了,想表达自己内心的东西太少,老是借着别的东西再写。这是个没有找到自己又在不停寻找自己的人吧。

说这个是因为我要去西南联大看看,算不上采访,就是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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