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孤独与香港政治
六月 9, 2007 – 1:03 am |当奥雷连诺上校和政府签署了和平协议以后,他就回到家里去摆弄小金鱼,让卫兵拿出去卖。有一次,他发了一句牢骚说,我为什么要去闹革命,还不是为了让房子不要刷成蓝色。这句话的背景是,当年政府派了一个镇长到这个自生自灭的小镇——马孔多,要求大家为了纪念某个节日把所有房子都刷成蓝色。
尽管当初这一命令被奥雷连诺上校的老爸阻止了,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外界渗透,矛盾激化,于是革命爆发。
以一个不恰当的比喻说,马孔多和香港有些相似,都是一个与中央政权距离相对遥远的城市。假如1997年没有实现一国两制,假如北京把大陆体制转嫁给香港,那么香港也会变成《百年孤独》里的小镇马孔多,也一定会有人像奥雷连诺上校那样为了诸如房子被刷成蓝色之类的问题起来反抗。
而1997年之前,港人的心态和马孔多的居民也是一样的,就是希望中央政府不要管我们,甚至最好要有隔离带,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不愿意把墙刷成蓝色诸如此类等等。
可是,根据当时港澳办官员的看法,1997年以前政府并非马孔多那样自生自灭,几乎没有政治系统,没人纳税的天堂。他们说香港打从当殖民地以后就没有民主。这点香港人自己也承认。因为理论上讲,香港的政权核心是港督,只有港督有制定政策的权力(90年代彭定康搞民主化不算),所有的议员,无论官守或非官守,都是议事机构,没有真正的执政权力,更别说制衡政府。而谁当港督是由英国首相说了算的,英国首相又对谁负责呢?当然是对能投选票的英国公民负责。所以,说那时候的香港是个独裁的政府,非民主的政府,不能为过。
那时候的香港虽然没有民主,但有的是自由,且早在19世纪就已经建立了与市场经济密切相关的各项法规,包括专利法。
正如《百年孤独》所写的,马孔多的居民被政治活动搞得乌烟瘴气,莫名其妙。奥雷连诺上校在经过30多次起义以后终于发现,其实收拾屋子、造小金鱼是比搞政治更为真实有意义的生活。可以说,整个家族都是这样的气质,都处在既无法忍受现实生活细节的空虚,又不能从社会运动中获得满足感的人。其实,香港人也有类似的气质。
1997年以前港督独裁下的香港,除了70年代受大陆影响闹过运动以外,就再也没有任何政治上的冲动。今天的香港人也承认,独裁下无民主,但是有自由。
那么,只要有自由,就意味着奥雷连诺上校如果生活在香港,就不用担心有人要他的房子刷成别的颜色,因为那是他的房子,受法律、受港督保护,他有权利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刷颜色。
如果房子不会被强迫刷成蓝色,那么为什么要去革港督的命呢?
是这样的,人关心政治,往往和人关心吃饭是一个道理。能吃饱的人不会去想吃饭的事情,只有吃不饱才会去想要找饭吃。同样,只有自己的基本权利,包括生存权、私有财产权可能被侵犯,人才会想去关注政治。否则,还不如造小金鱼拿出去卖。奥雷连诺是这么想问题的,香港人也是,其实全世界的老百姓都是。为什么要关心民主,因为这个时代,市场经济和个体解放,让人需要一个民主的政治规则作为基石。而如果港督提供了这个基石,香港人就能接受港督而不会对民主感兴趣了。有人让你自由生活,帮你代理一些无聊繁琐的事务,有什么不好呢?只有没有人帮你代理了,或者代理人要革你的命,当你的家,你才会去想收回权力。
所以,香港人关注民主,是因为有金融危机,有SARS,因为他们的生活遇到了个体不能去解决,而应当有政府出面解决的大问题。这就跟有人要刷你家的房子是一样的。
所以,如果没有这些大的社会问题,北京不打算打破基本法,打破港人治港的规则,那么香港人就不会去想小金鱼以外的东西,就不会去想推动民主,因为,不需要,而且还很无聊么。
当然,少数精英、理想主义者是不会这么想问题的。但是他们能否成事,就要看有多少奥雷连诺愿意放下手里的小金鱼。



One Response to “百年孤独与香港政治”
自由主义思想放光芒!taras说了大实话!
By 吴青松 on Jun 10, 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