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九月, 2008
星期五, 九月 26th, 2008
选秀节目遭到节制后,各家电视台都一直在苦苦寻找能有高收视率的节目,奥运之前,湖南台就推出了一档《奥运向前冲》,如今这档节目更名为《智勇大冲关》,并增加了规模和明星主持阵容。
要说这个节目的创意,实在是太简单了:设置各种关卡,比如跨栏、转盘、吊环、平衡木等等,在规定的时间内闯关完毕即获胜,奖品很普通,是一家赞助商提供的手机。在任何一关失败,结果都一样——掉进水里成落汤鸡,现在的比赛场地还经过了改进,最初则是货真价实的黄泥汤。每场比赛过关者寥寥,绝大多数都采用各种姿态掉进水里,有的还相当狼狈,印象中最深的是一个小伙子,在吊环上来回忽悠了半分钟愣没法落地,最后筋疲力尽地掉进水里。

(踩着传送带跨栏,很多人在这第一关就掉进水里)
就是这样一档节目,收视率奇高,吸引了从明星到普通人的广泛参加,当然所谓的明星也都是湖南台自己在以前各个选秀节目中制造出来的,但这帮人似乎对一些小孩子颇有吸引力,看看栏目的百度贴吧就大概知道什么样的人会是铁杆粉丝。
比赛前,每个选手有机会做点自我表白,于是各路人马尽显其能,有来求婚的,有来给老婆认错的,还有儿子刚出生提着一篮红鸡蛋来的……难怪有人把《智勇大冲关》成为“神经病的集散地”,但不管怎么说,节目已经成为一场草根的聚会,在湖南卫视大量选秀节目的教导下,电视的神圣感被充分消解,这是一件好事。

(比较雷人的老头,不知道是自己的意思,还是导演的策划,总之比较雷)
詹膑老师在奇遇社区上曾经曰过:“艺术就是奔着两点去的,一是人的灵魂,一是人的欲望”,其实电视也是如此,将来如果有人写电视史,应该把湖南台放大草根欲望的功劳写进去,别小看这一点,把电视从宣传教化工具中剥离出来,是民智的进步。
可以预见的是,未来还会有其他电视台模仿《智勇大冲关》,而它们的命运则不好说,向来,第一个做的是能脱险的,后来者就难了,当年湖南台办超女红透半边天,到了重庆卫视那里,《第一次心动》不仅被叫停,而且成为选秀节目受制的一个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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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 九月 24th, 2008
奶粉事件出来后,母乳喂养的话题又被重提,越南近千名妈妈聚在一起,集体喂孩子,很行为艺术地支持母乳喂养。
中国更是有人出来在网上叫卖乳汁,或者预言奶妈将重新兴起,甚至还有人去农村租头奶牛。
先说奶牛,现挤现喝,让人想起了贾平凹老师写的庄之蝶,这倒是能避免三聚氰胺的污染——不管是“黑心奶农”加的,还是作为一种生产工艺被无良厂家加的。不过,牛奶的成分跟母乳还是有区别,似乎更适合小牛一些。
再说奶妈,这个职业古已有之,但现在连不会说话的奶牛都靠不住,职业奶妈就一定可靠吗?现如今找个合适的保姆都比找对象都难,更何况奶妈呢?
靠得住的只有妈妈自己了,但从实际操作来说,要坚持母乳喂养非常之难。先是要能有奶,由于身体原因,或者催乳方法不当造成的哺乳失败迫使一些妈妈不得不放弃母乳喂养,近年中国母乳喂养的比例始终只是在50%左右。
其次是母乳能喂多久,这个问题比较复杂,身体原因是最主要的,母乳哪天说没就可能没了,妈妈无从控制,当然更多的是不得不给孩子断奶的情况,大多数妈妈在休完产假后就得上班,产假的长短各异,但曾经有人做过一个调查:“你觉得老板能忍受员工最多能休多长时间的产假?”结果是: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后就必须上班,对这些妈妈来说,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忍痛给孩子断奶,一是继续喂。断奶后的孩子通常就得改吃奶粉,而继续喂母乳的妈妈,要么中午回家喂奶——这对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来说,有相当难度,往返单位和住宅之间,午休的时间太紧张;要么只能在单位把奶挤出来,然后在哪里挤又成了问题,据我所知,很少有单位有专门为哺乳期妇女准备的休息室(迄今为止,我只在位于北京妇产医院对面的惠爱餐厅发现过专门的哺乳区),于是不少妈妈只好到洗手间去给孩子准备午餐。另外,乳汁的保存冷藏也是一个问题。
如果为了多喂孩子一段时间,妈妈就必须在事业和家庭之间做出一个选择,如此一来,算上实际收入和由此失去的机会成本,母乳喂养的成本则非常之高。
如此多的不便,使得很多妈妈不得不放弃母乳喂养,这就是为什么现在中国母乳喂养率逐年下降的重要原因,一般来说,纯母乳喂养最好坚持6个月以上,而断奶的时间标准,中国是12个月,世卫组织则推荐24个月,而一位儿童营养师告诉我的原话是:“能喂多久喂多久”。当然,适时增加辅食是必须的,另外,最新的观点是,断奶并不是不喂奶,而是将母乳由主食变为辅食。然而,现在的中国,能坚持到这个标准的妈妈能有多少呢?
已经有人针对母乳喂养率下降开始呼吁延长产假,如果真是如此,对妈妈们来说是件好事,但,从长远来看,女孩子找工作将会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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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九月 20th, 2008
从出生开始,畅畅就不爱吃奶粉——尽管我从雅培、多美滋、美赞臣一直换到雀巢,但她从来就没有喝完过一袋奶粉,前一段,我还犯愁,担心她的营养不够,如今,我一个劲儿地感到庆幸,不像小区其他妈妈那样提心吊胆地盯着奶粉的检查报告,据说医院等着检查肾功能的孩子都排大队了。
黑幕越撕越大,提心吊胆的家长越来越多。
我得继续努力,畅畅得继续吃母乳。
这年头,奶妈显然比奶牛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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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九月 8th, 2008
近百岁的新艳秋老太太走了,今天举行的遗体告别,多少有点伤感,又一个出自民国时期的名角离去了。如今曾经号称的“程二代”只剩下李世济和李蔷华,赵荣琛、王吟秋和新艳秋均已作古。
本姓王的新艳秋,名字就是故事,大致是偷艺,打擂台之类的,章诒和的《伶人往事》比较详细地说了这段,并且看得出来,章对新老太太是很不以为然的。在程砚秋生前,倒没有特别明显地与新艳秋过不去,只是从来没有承认新艳秋与程派的师承关系,这里面有个人性格原因,更有一个江湖规矩。
上个世纪80年代,曾经由赵荣琛等五人联袂合演过一版《锁麟囊》,新艳秋演的是最后一段的大团圆。多年以来,赵荣琛和王吟秋一直被看作是正宗的程派传人,而新艳秋和程派的关系一直很暧昧,虽然老太太是跟程砚秋同时代的人,并且熟悉程大师早年的一些戏,前几年,张火丁排《鸳鸯冢》的时候曾经向老太太问艺。
(新艳秋学程比较规矩,此时她已是古稀之年,演成这样已属不易)
新艳秋早年模仿程砚秋,就是谁火模仿谁,只是最终程砚秋成了大师,于是新老太太的处境就更尴尬了。
前一段看了《京剧大师程砚秋》,总结一下,程大师的成功源于以下几个方面:时代、机遇和个性。赶上一个京剧繁荣的时代,遇上恩师罗瘿公,永远求新求变的个性再加上天份,使程砚秋能脱颖而出,而这些条件新艳秋不具备,如今的京剧演员更是不具备。

(是一本全方位介绍程砚秋生平的传记,只是其中一些地方的叙述方式和行文风格跟《伶人往事》太相似,不知到底是谁在借鉴谁)
反正靠成名唱戏歌混脸熟,再去演电视剧是成不了大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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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九月 4th, 2008
我从来没有如此沉重地看完一本有关儿童的书籍,书的名字叫《像自由一样美丽——犹太人集中营遗存的儿童画作》,作者是林达。

(三联书店2007年9月第1版,书的封面也是一个孩子的画作,她叫迪塔·波拉霍娃,她幸存下来了。)
在这本书里面,一共收入了近50副图画,而这些画作的小作者大多已经死于奥斯维辛集中营,大多不超过十二岁,每一幅画作背后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对自由无限向往,对生活无限热爱,然而这些鲜活的生命戛然而止于纳粹的屠刀之下,留给我们的只有一张张极有天份的画作和一个个冰冷的名字。
在那个名叫特莱希的地方,一万多名儿童只有一百多人幸存,而在更广阔的犹太人世界里,儿童的死亡数字更加惊人。
绘画常常被当作透视人心理的一个途径,然而在这些失去自由,随时可能被害的儿童笔下,生活还是五彩斑斓的,即便是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画纸,他们也能用各种废纸做一些漂亮的剪贴画,我们从这些画里看不到恐惧和忧伤——而这正是令人感伤的地方。

(画的名字叫《火》,作者是库尔特·科拉列克,他被害的时候只有10岁。)

(画的名字叫《鸟和蝴蝶》,作者没有留下名字)
在这些儿童画作背后,有一位犹太女艺术家,弗莱德,是她放弃可以撤离的机会,提着手提箱走进纳粹集中营,也是她尽可能多地准备了画笔和画纸带进特莱希,并且教这里的孩子画画,让他们用画笔获得片刻的心灵自由,也是她冒死收藏了孩子们的画作,把它们藏在某个阁楼里,战争结束后,这些画作,得意重见天日。
而这位令人敬佩的艺术家,儿童艺术教育学家,1944年10月9日被杀害于奥斯维辛的毒气室,那一年她46岁。还有许多为孩子们争取更多空间的可敬的人们,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也同样遇害。
奥斯维辛之后,不再有诗歌!
对肉体的屠杀是残酷的,而对精神的剿灭更加残酷,集权和专制制度要做的也就是这两件事。其实对犹太人的遭遇,很多中国人是心有戚戚焉的,连林达都在本书的后记里写道:“在我们的童年的时候,周围也发生过类似的故事,只是这样的故事不再有人关心,我们没有如犹太民族那样,执着地认为,必须把它记下来,讲出来”。
我们能看到的都是类似于《阳光灿烂的日子》、《和青春相关的日子》,还有《血色浪漫》这样的作品,偶尔像《蓝风筝》这样的片子,也让田导演被雪藏多年。为什么会这样,除了你我共知的原因外,那些真正受影响的人,尤其是当时的孩子,他们的生活轨迹彻底被改变,从此没有能力叙述自己的故事,而我们现在看到的却是那些掌握了话语权的人的故事。
果然真是,太阳底下无新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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