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一月, 2008

系上黄丝带,为那些在路上的人们

星期三, 一月 30th, 2008

雪还在下,南中国一片冰天雪地。

打开blog,看到了詹膑老师放上去的黄丝带。

七年前,一场大雪让北京的交通陷入瘫痪,半夜十一点,我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地铁出来,目光所及,白茫茫一片;七年后的今天,一场大雪把很多人冻结在回家的路上。

望家乡,去路远。

一头是都市,一头是家乡,乡愁穿越风雪,大学生冷静终于感受不到拥挤和寒冷了湖南卫视也取消了准备已久的春晚;某地的蜡烛已经卖到4块钱一支……纷纷扰扰的大雪搅乱了那顿团圆饭。

今天晚上,在武汉工作的表弟要回家,我给他发的短信是:买好路上吃的东西吧,再买点纯净水,能喝还能洗脸。

而对同样滞留在路上的其他人,我能做的也就是默默祝福,愿他们平安归家。

别烦我,正敏感着呢!

星期二, 一月 29th, 2008

邻居家的小孩某天早上突然冲着我的车吐口水;电梯里,一个小女孩非得把从底层到顶层每个楼层挨个摁一遍,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难道是这些孩子缺乏教养吗?

答案没这么简单!

一本名为《捕捉儿童敏感期》的书给我们提供了很多案例,用来说明儿童某些看似不可理喻的行为都有深刻的心理原因,归结到一点,就是他们可能正处于某个“敏感期”。比如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会吃手,这是因为他们在口的敏感期,需要用嘴去感知世界;先穿衣服再穿裤子最后穿鞋可能是某个孩子认定的秩序,一旦某天家长不小心先穿了裤子,孩子肯定抗议,甚至要求脱掉裤子重新穿,这是因为他处于“秩序”的敏感期,此外诸如手的敏感期,执拗敏感期,完美敏感期,情感敏感期等等,各种敏感期贯穿于孩子的整个成长过程。

(新蕾出版社,2004年7月第1版)

其实“敏感期”是一个心理学意义上的名词,正向运用,则能积极引导孩子,比如在他音乐敏感期来临的时候抓住时机多让他听音乐,这样往往能事半功倍,与之相对就是错过某个敏感期,或者人为打断,结果则是会让孩子失去某项技能的最佳学习时机,甚至造成其他敏感期的滞后。

了解到这些规律,至少我们能比较宽容地对待孩子,上了电梯完全可以让孩子自己去他家所在的楼层,而不是打断他“上电梯——摁键——等着电梯关门——回家”的秩序。

《捕捉儿童敏感期》是由一些在一线工作的幼儿园老师写的实际例子,很生动,但就整本书而言,理论性和系统性要差一些,很多例子都趋于雷同,书的感觉像病例汇编。

是什么令我彻夜难眠?

星期三, 一月 23rd, 2008

如果在《幼儿园》刚刚诞生的2004年,我会从纪录片手法上去研究它,但现在我认为仅仅从技术层面上来看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几年来纪录片的创作更加大胆,像《幼儿园》采用的叙事结构和表现手法在今天看来已经不再新鲜了。

纪录片绝不仅仅是简单纪录,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要去纪录,一部片子的水准取决于作者思想的深度。

张以庆更有名的片子是《舟舟的世界》

起初看到片头的字幕:“或许是我们的孩子,或许就是我们自己”,我不以为然,觉得这种提前总结中心思想的做法完全是作者向观众强行推销自己的观点,但看到10分钟左右的时候,我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这部片子绝不仅仅是为了控诉幼儿园!

在很多人的童年记忆里,幼儿园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方,哭着喊着赖着就是不愿意去,在家长嘴里,幼儿园如虎狼:“再不听话,就把你送幼儿园去”!看看王朔写的,张元拍的《看上去很美》就更能想像幼儿园对孩子的隐形伤害——老师就是吃人的妖怪,这个不知道从谁嘴里蹦出来的话像瘟疫一样迅速在孩子中蔓延,晚上,他们把鞋带接起来做成绳子,趁老师睡觉的时候去降妖除魔,这个由孩子记忆片段外化的情节算是释放了他们潜意识里面的恐惧。

纪录片《幼儿园》就是以一个孩子哭着拒绝上幼儿园开始的,对于孩子来说,幼儿园是他们接触的第一个人际关系圈,在这里,他们从陌生到熟悉再到游刃有余,一切与成人毫无二致。小班的孩子还在试探,中班就已经能适应,到大班则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处世方式。

(盼着家长早点来接是所有孩子的心愿)

孩子的成长就是逐步社会化的过程,长大的同时也逐渐失去本真,《幼儿园》的可贵之处就是用14个月的时间,为我们纪录了一群孩子的细微变化,其价值就是为成人反观自我提供了一个标准。

孩子教会我们如何去爱,蒙台梭利这句名言被广泛引用,其实更通俗的解释或许应该是:认识孩子,认识我们自己,了解孩子就是认识我们的过去,而这个过去是造成我们今天性格、思维方式等等方面的根源。

《幼儿园》中的孩子知识已经足够丰富,他们能有很强的心算能力,有很丰富的知识,这是我们教育的结果,但令人不敢轻视的是,孩子对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观点,一个孩子说:“我不会说‘我爱你’,因为觉得恶心”;另一个孩子说:“我弄到了钱要分给领导一些,要不然他会没钱用,这样不好”;还有一个孩子说:“我爸爸妈妈很忙,妈妈忙着做美容,爸爸忙着请人吃饭”……

童言无忌背后总有些让人不敢笑出声的忧虑,所以片中出现童声合唱的《茉莉花》每次都让我无比沉重。

(孩子的笑令人醉,孩子的哭则令人心碎)

按照医生的观点,孩子形成弱视或者斜视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家长的粗心,没有好好保护孩子的眼睛,另一个则是孩子视觉神经和肌肉还在发育中,同样的解释适用于孩子对这个世界的理解,重言传轻身教,孩子的心智尚不健全最终导致了他们在看待世界的时候弱视或者斜视,这样一来,世界映照在他们大脑里的影像就失真了。

怎么描述孩子刚刚诞生时的纯洁都不为过,但从出生开始,他们就不一样了,造成这种差异的则是你、我还有其他成年人。《幼儿园》里有两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老师为了惩罚一个打人的小朋友,声称要把他退回小班,任他苦苦哀求要无效,还有一个是,一群孩子在看电视转播的世界杯,他们化装成啦啦队员,群情高涨,但两个小孩产生了矛盾,这时老师的声音高声响起:中国队都输球了,你们还疯(闹)什么疯(闹)——真是搞不懂,中国队输球跟孩子玩闹有什么必然联系。

正是类似于这样的教导把成人的价值观过早地强加给孩子了,虽然我们不能人为地给孩子制造一个真空环境,降低他们的免疫力,但至少我们能做的是不要“催熟”他们的心智,尼尔·波茨曼早就指出大众文化已经造成了孩子童年的消逝,我们就没必要再雪上加霜了。

耐人寻味的是《幼儿园》恰好拍到了一个怀孕的女老师,片尾字幕告诉我们这位老师产下一名男婴——又有一个新的孩子将加入类似的游戏。

值得一提的是《幼儿园》采用和孩子的身高差不多的机位,这非常难得,从镜头语言上来说,这就是对孩子的尊重,而不是用通常的那种成人身高的机位,从而避免了压迫和审视感。

然而就是这样一部很平实,看似零散的纪录片让我十分震撼,张以庆是个好导演。

骚扰电话泄露的行业机密

星期六, 一月 19th, 2008

自从畅畅出生后,我就不断接到各种骚扰电话,电话的来临不分时间地点,内容出奇一致:你是李雪琴吗?我是谁谁谁,你家宝宝需要……吗?月子里是各种奶粉公司的;临近满月是做胎毛笔的;现在则是百岁照片,估计满周岁的时候会有抓周服务,三岁时会有幼儿园,六岁时将是小学,再大就该是各种培训班了。虽然不胜其烦,但想着打来电话的人冒着被骂的危险打这个电话实属不易,我总是耐着性子拒绝他们。

围绕孩子进行的推销电话实际透露了这个行业很多信息。

家长一心软,商家就发笑

一个婴儿用的指甲刀会卖到将近20元,而大人用的则能在两元店里买到;一块手绢大小的婴儿毛巾能卖到十几块钱,至于奶粉、衣服之类的就更不用说了,孩子成为一个很好的概念,努力得印证着那条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挣。

除了大量的民间力量进入母婴行业外,医院也当仁不让,一个极端的例子就是,畅畅出生后没几分钟,畅畅爸就被护士叫去:你到门口去挑一个!这“一个”就是指的做小脚印的模子,瞧人都不问你要不要,而是直接让去挑,语气的不容置疑可于法拉奇奶奶的教导媲美:好的采访提问只能允许对方用“是”或者“不是”回答。等我们拿到成品后发现,这个所谓的水晶如果摆在商场里能卖到150,如果摆在万通的柜台上能被要价100,最后以50成交,而在妇产医院,我们花了450元,并且还有比这更贵的模子供人挑选。我躺在产房里则被征询是否需要花50块钱拍5张照片,想来想去,我还是放弃了,最后畅畅爸偷偷用手机给畅畅拍了人生第一照。

连医院都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商家太清楚家长的心理了,在给孩子花钱的问题上,代代相传的理念是,再苦不能苦孩子,于是商家惯用的手法是造一个科学新概念,什么DHA、NHA之类的,让家长觉得自己的孩子吃了这种东西就马上变天才——甚至有一种奶粉广告上直接出现了爱因斯坦;另一个手法则是恐怖诉求:如果不用某牌子的东西,宝宝就会怎样,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家长同样会掏钱。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母婴行业逐渐壮大,而且将来还会更大。

品牌的缺失直接导致惨烈的价格战。

行业门槛低,可复制性强只能带来单纯量的积累,看看新浪最近做的一个活动就知道母婴产品的成熟本土品牌是多么少,目前在这个行业里,要么做经销商,要么就做一些地域性的小牌子,针对二三线城市,这跟啤酒、方便面走过的历程很相似,都是尚未出现强有力的大品牌的表现。

至于母婴服务业就更是如此,一窝蜂地进入引起了消化不良,我接的无数骚扰电话就是例证。

可以大致理清楚信息泄露的路线图:在医院,我留下了真实的信息,包括姓名、手机号、孩子出生的日期甚至家庭住址等等,而这些信息被某个中间机构廉价购得,然后卖给无数商家,于是我会在同一个时间段里面被不同的人用相同的内容骚扰。

相对于漫无目的的房地产广告来说,这些骚扰电话基本实现了精准投放,这无疑是一个进步,但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则是行业的竞争已经促使从业人员为广种薄收式的推销无所不用其极。

更有意思的是,一次我接到的电话内容:

“您考虑给自己的宝宝拍百天照吗”?

“谢谢,不用啦”。

“您是已经订好了吗”?

“对”。

“那订的是哪一家呢,您交订金了吗,可以和我们的报价比较一下吗”?

“谢谢,不用啦,我不花钱”

“哦,那您是因为他们搞促销吗”……

我相信,无论我说出花了多少钱,他们都会给我一个至少减一块钱的报价,目的不过是抓住一个客户,于是我只好说没花钱,总不会有人会倒找钱吧。

价格战又打起来了,从母婴产品再到母婴服务,在这场肉搏战中,势必有很多弱者倒下,成为滋润行业巨人的养料。

而这,需要时间。

行业标准很强很重要。

去年炒得很热的一个事件就是中国玩具海外遭受抵制,无奈之下,国家实行召回制度,前不久还吊销了一些玩具生产厂家的执照,整个事件只说明一个问题:过去我们没有玩具的行业标准,甚至都不知道有标准这回事。

同样的问题发生在很多母婴产品上,比如服装鞋帽,比如尿不湿等等,而这还是能看得见的有形产品,至于服务业那更是毫无标准可言。

你如果去妇产医院检查,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到离开那里,你将会收到各种月嫂公司的广告,来发广告的或者自我推荐的都是带着各种口音的农村大嫂,月嫂的价格也从1800到4800不等,这个价格是怎么制定出来的,什么样的人能做月嫂,她们每个人的身价又是怎么确定的,如果出现了问题该实行什么样的赔付等等,这一切都无从知晓。

在我家工作的月嫂大姐告诉我,那些拥有“月嫂资格证”的人身价是4800,而这个证件由一个挂靠在部委之下的协会颁发,获得证件的途径是交700元钱,参加一场事先知道考题的考试。为表示自己有真本事,我家月嫂大姐没去考试,于是她只是4300的身价。

至于位于母婴行业低端的保姆们,更是鱼龙混杂,我和我的很多朋友都在为找一个具有基本的母婴护理常识,正确的卫生习惯和合格人品的保姆而头疼。

有人感慨:找个好保姆比找个好老公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