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十一月, 2006

大人也爱看的童书之《窗边的小豆豆》

星期三, 十一月 29th, 2006

儿童书籍的读者不完全是儿童,越来越多的成年人也爱上了童书,正所谓,童年可以消逝,童心不可泯灭,童书常常用来补充不太清晰的童年记忆,据说,人记住的都是三岁以后的事情。

如果想反思一下自己的学校教育,如果遗憾自己童年没有遇到开明的老师,建议看看《窗边的小豆豆》(有两个版本,最新的版本是南海出版公司2003年版)

作者黑柳彻子,她是一名作家,也是一名电视节目主持人,同时也是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亲善大使,她在日本朝日电视台主持一档名为《彻子谈心室》的节目,据说保持着一系列记录:30年来,彻子从未生病请假,她从未穿同样一件衣服上节目,她一直保持一个类似洋葱的发型,这个节目也是日本历史上最长寿的谈话类节目。

如果按照时下的一些标准来看,彻子也该算一位“著名节目主持人”了,但多少有点令人意外的是,彻子小时候曾经因为淘气而被学校劝退,《窗边的小豆豆》就是讲她从学校退学后,到一个名叫“巴学园”的学校的真实经历。

在这个特殊的学校里,全是一些比较特殊的孩子,有的是残障儿童,有的是所谓的“问题儿童”,总之,如果在国内,这样的学校该叫特殊教育学校了,这一“特殊”基本宣称从学校到学生都是不正常的了,但彻子和她的同学很幸运,他们遇到了小林校长。

小林校长容忍每个孩子的出格,虽然孩子们的淘气可能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小林校长甚至为了一个得过小儿麻痹症的孩子,策划了一个运动会,当然这是一个不太常见的运动会,他让这个孩子获得了不少胜利,其用意是很好理解的,小林校长为了让这个孩子从最不自信的地方获得信心。

也正是在这个“巴学园”里,彻子健康地成长,从她日后的作品和经历来看,黑柳彻子是一个开朗,向上同时又很有童心的人。很难想像,如果她继续呆在原来的学校,或者换一所类似的学校,结果会怎样,至少可以肯定,她还会被当作问题儿童,常常成为家长会上被点名批评的人。

可惜这个“巴学园”后来被战争打断,再也未能重建,小林先生也早已作古。这个令很多人心驰神往的“巴学园”常常被一些试图给孩子宽松成长环境的人复制,据说国内也有类似的学校,但也据说办得不好。学校的形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缺少像小林先生那样理解孩子,并且能抵制世俗压力的老师。

小林先生难得,彻子的母亲更难得,在孩子被劝退后,她没有责难孩子,这是负责任的表现,就好比家长会后没把自己挨批评的愤怒发泄给孩子,也没有锲而不舍地找新的学校,这是理智的表现,在一个以应试教育为中心的体制下,学校都是大体一样的。

难得的小林先生,难得的母亲,造就了难得的彻子,这是个个案。《窗边的小豆豆》之所以风靡,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样的事情,自己是碰不到的。

黑柳彻子还有一本《小时候就在想的事》,被称为是“小豆豆”的姊妹篇。

在这本书里,我们知道,她是患有“学习障碍症”,同样患这种病的还有爱因斯坦、爱迪生,而据中国的一些研究,现在六成的成绩不好的孩子都是因为患了“学习障碍症”。

郑渊洁的意义不止是写了点童话

星期二, 十一月 28th, 2006

作为童话大王的郑渊洁至今保持着几项记录:一个人独立写作一本童话月刊达21年;号称是一个著作等身的文盲,说自己的最高学历是驾校毕业——他的学校教育只到小学四年级;他有一个不上学但精通电脑的儿子,这个名叫郑亚旗的孩子是读着郑渊洁自己编写的教材长大的。

可以这么说,郑渊洁是迄今为止中国最有影响的童话作者,也是最成功的童话作家,他的《童话大王》曾经月发行量超过一万册。郑渊洁的贡献在于他写了如此多的童话,但他的贡献又不仅仅在于写了这些童话。

郑渊洁保持了持久的创作力。

在郑渊洁之前,一个童话作家单挑一本杂志是不可想像的,就算是现在也没有多少作家敢应这样的活。1985年《童话大王》刚刚创刊的时候是双月刊,后来改成月刊,一直持续到今天,现在除了这本月刊的《童话大王》外,又有一本创刊于2005年的《皮皮鲁》画册,主编是郑的儿子亚旗。当年有个“旗旗号巡洋舰”应该是郑渊洁写给自己儿子的,还记得书上有亚旗画的插图。如今,郑渊洁的作品编辑成了一套《郑渊洁童话全集》,一共是33卷,每卷是20万字,依据这个,郑说自己著作等身倒不夸张,更重要的是,他如今还一直在写,而他的身高应该是不会再变了的。

郑渊洁用全新的观念写童话。

郑渊洁以前的童话,教育意义是压倒一切的问题,甚至在一些童话创作过程中,有主题先行的嫌疑,常常是为了说明一个主题,而编一个童话故事,比如为了表现互助,就有《萝卜又回来了》,为了表现舍己为人,先人后己,就有《雪孩子》。郑渊洁的童话也是有主题的,只不过他是通过带给孩子一些好玩的故事,让孩子们自己来总结主题,比如给一个好战国家的元首打了兔子的血,给一个懦弱的元首打了猛兽的血,小孩在惊叹于非凡想象力的同时不难得出“热爱和平”的主题。“蹲下来看着孩子的眼睛说话”,这是儿童教育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则,郑渊洁在写童话的时候做到了,连带着他的语言,他的写故事的方式都是孩子愿意接受的。

郑渊洁创造出一系列成功的童话人物。

能否成功地塑造人物形象是文学评价的重要标准,郑渊洁以前的童话,很少有有名有姓的人物,小布头、小花猫、雪孩子、“没头脑”和“不高兴”……怎么看怎么像符号化的人物,而在郑渊洁的童话里出现了皮皮鲁、鲁西西、舒克、贝塔、大灰狼等等比较成功的童话人物,他们有名有姓,并且通过一系列故事,有的是长篇,有的是中篇,进行比较完备的性格展示,另外,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郑渊洁的童话里颠覆了传统的“好孩子”形象,对于小孩来说,能在书里面看见有点小毛病的人物,会让他们觉得亲切,因为在学校里他们已经不缺乏需要学习的“好孩子”榜样了。

郑渊洁的品牌意识觉醒得很早。

郑渊洁的品牌意识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他的版权意识,一是他的自我品牌意识。因为是原创的故事,原创的人物,所以郑渊洁就有底气去进行系列产品的开发,他能出杂志,结集出书,也能开发出玩具、文具等等,对于他来说,写童话决不是卖文,而是一个产业,而这个方向正是儿童产品发展的正确方向:立体、多元开发。郑渊洁的杂志只有他一个作者,所以就不会去跟杂志社争版权,出版社要出他的书都是要得到授权的,而其他的产品更是需要得到郑的同意。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能有今天的郑渊洁童话产业就是因为他的版权意识觉醒得较早。

在经营自己产品的同时,郑渊洁不忘经营自己的品牌。在2005年以前的十年,他比较低调,据说在北京郊区的房子里过着安静的生活,这个时期,他为自己从小学退学的儿子编了一套教材,这套教材现在已经出版了,而郑也办起了“郑氏家教”的培训班。从《童话大王》诞生20周年的纪念开始,郑渊洁又频繁地出现在大众视线里:接受电视台采访,参加综艺节目,甚至在吉林台有一档《郑氏胡说》电视脱口秀,在新浪上有一个《郑在播出》的视频脱口秀。当博客风潮来临的时候,郑渊洁不甘落后地开了名为《勃客郑渊洁》的博客,看得出,他和很多视写字为难事的明星不同,每天的更新都是自己亲历亲为。这个时代的郑渊洁充分利用大众媒体,塑造了一个与时俱进的形象,而过去的十年可以解释为等待,也可以解释为合理规避受众的审美疲劳。不管怎么说,郑渊洁经营自己形象的想法是对的,如果一个儿童文学作家都不招儿童和他们的家长喜欢,那这个作家基本就没有生命力了。

另外,我觉得郑渊洁关于家庭教育的理论不具备可复制性,所以家长用来开拓思路就够了,不能一味盲从,适合郑亚旗的教育方法在他妹妹郑亚飞身上都起不了作用,据说,小姑娘很小的时候就迷上了上学——这再次证明,孩子是千差万别的,孩子只有个性的差别,没有“好”“坏”之分,所以教育孩子的方法关键在于是否恰当。

伴随我们成长的经典中国童话(下)

星期一, 十一月 27th, 2006

同一个时代出生的人会有一些共同的记忆,对于七十年代的人来说,一些经典童话伴随他们走过童年。

写下几个童话的名字,或许它能激活某些往事。

《雪孩子》、《小蝌蚪找妈妈》、《狐狸打猎人》、《神笔马良》、《萝卜又回来了》、《九色鹿》、《小马过河》、《小猫钓鱼》、《“没头脑”和“不高兴》……这些童话有的被拍成动画片,有的进入了小学语文课本。

七十年代出生的人多少有点承上启下的味道,不像六十年代的人,想读书而不得,也不想八十年代的人,受到电视这样强势媒体的冲击,而无暇读书,在他们的童年,有机会读到一批不错的童话。“文革”以前,童话曾经迎来一个创作高峰,张天翼的《宝葫芦的秘密》,金近的《狐狸打猎人》,孙幼军的《小布头历险记》都是那个时代的优秀作品,“文革”以后,最有代表性的是郑渊洁的童话(以后会专门说到)。

这些经典童话大多比较短小,独立成篇,温暖细腻,中规中矩。但如果以今天孩子的眼光来看,他们未必喜欢这些童话,比较突出的原因有两点。

教育意义仍然是压倒一切的主题。以那个时代的教育方式,语文课的重要训练都是概括中心思想和段落大意,所以童话也是要能概括出教育意义来的,比如赞扬了什么,批评了什么,我们能从中学到什么,用这样的句式可以把上面提到的童话都一一总结。稍微有点不同的是,作家抱着帮助孩子的目的,所幸没有流于说教。

缺少比较成功的童话主人公。一个很普遍的现象就是,很多童话都没有一个有名有姓的主人公,有的是小动物,有的是孩子的外号。按照孩子的心理,他们需要一个可以模仿的对象,而这个人物应该是个英雄,而且应该是个有名有姓的英雄。

七十年代出生的人,在他们的童年读到的都是这些比较“规矩”的童话,这一点如同他们所受的教育,因而也从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他们日后的思维方式。而当八十年代出生的人成长的时候,大量的国外动画片进来了,电视成为他们接受信息的主要途径,这时,中国童话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伶人往事》读后

星期日, 十一月 26th, 2006

章诒和出新书了,叫《伶人往事》,相对于前几年的那本《往事并不如烟》,这本书要客观,隐忍许多,当然受关注的程度也少了许多。书的副题:写给不看戏的人看,关心戏的人本来就不多,何况不看戏的人也未必关心戏,作者自谦中带着一贯的孤傲。

“伶人往事”的题目显出作者的态度,“伶人”是一个职业称谓,就好比称人为记者、老师一样,丝毫无贬损之意。当然,也许那篇著名的《五代史 伶官传序》给我们留下了至深的印象:“祸患积于忽微,智勇困于所溺”,伶人总是跟玩物丧志联系到一起。我的感觉是,称这些京剧名角叫“伶人”正是作者在努力追求相对客观地看待他们,这和新闻采访很像,所有科班出身的人都在课堂上被告知,新闻要客观真实。

《伶人往事》写了尚小云、言慧珠、杨宝忠、叶盛兰、叶盛长、奚啸伯、马连良和程砚秋的一些故事,这些在京剧发展史上写下浓重一笔的人,或狂涓,或谦恭,或世故,或单纯,但从章诒和所写的掌故中,我们能看出,他们都是讲究“体面”的人,所谓体面,应该包括人情世故、江湖规矩和个人道德,无论在哪个时代,知道一下如何给自己讲“体面”总归不是坏事。

京剧的辉煌由大师写就,大师的身后留下的是夕阳。

还是拿新闻采访为例,追求无条件的客观本身就是不客观的,选材,采用什么样的叙述方式,作者的取舍、向背不言自明,《伶人往事》也是如此,看得出来,作者应该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她又不太习惯用春秋笔法,所以只能把能说的先说出来。

 

 

伴随我们成长的经典中国童话 (上)

星期六, 十一月 25th, 2006

童话是什么?儿童说的话?当然不是,如果真能这么简单解释,那真成了笑话了。不过如果问“五四”以前的中国人,他们还真不知道什么是童话。

中国古典文学中没有现代意义上的童话,一个以诗歌为正统的文学体系中,没有生长出专门以儿童为读者群的文学样式。儿童的教育大致有两个来源,一是一些经典的蒙学教材,如《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诗》、《三字经》等等,当然随着儿童年龄的增长,老师会循序渐进地增加一些新的内容,《红楼梦》中曾有一个情节,贾政拦住准备去上学的宝玉,询问他的学习情况,跟宝玉的小厮茗烟赶紧回答:“二爷读到‘呦呦鹿鸣,食野之萍’了”,此话一出,连一贯严肃的贾政也忍不住笑,赶紧打发走宝玉了事 。从读《诗经》开始,儿童一步步走上系统,同时也是正统的文化教育之路。

在这个正途之外,儿童还可以通过另外一个渠道知道一些故事,如同阿长给迅哥讲故事一样,很多经年的老人会在某个满天星斗的晚上,摇着蒲扇讲点“牛郎织女”的故事,虽然在正统文学中,一贯主张“不语怪力乱神”,但民间传说,神话故事还是允许人们纵情驰骋想象力的,儿童也在听这些故事的过程中得到滋养,只不过,无论是听故事,还是编故事都只是为了小玩闹,谁也没有想到这跟儿童教育有什么关系。

真正现代意义上的童话是伴随“五四”新文学运动产生的,我们需要感谢的人叫叶圣陶,他的《稻草人》是中国第一个童话专集,以后还有《古代英雄的石像》等等。小学教员出身的叶圣陶,一直致力于儿童教育,除写童话外,叶圣陶还编写过一些国文教材,不过我们能记住叶圣陶的大多因为他的小说《倪焕之》和《潘先生在难中》。

叶圣陶之后推动中国童话发展的人是张天翼,叶张二人被称为中国童话的“双子星座”,和叶圣陶相比,张天翼似乎更能把握儿童心理,他留下的《大林和小林》、《秃秃大王》、《宝葫芦的秘密》(写于上个世纪50年代,据说已经被迪士尼看中,拍成了卡通片)。当然张天翼的在文学史上的地位,更多的来自于《包氏父子》,在一些版本的文学教材中,这篇小说使他能独立成为一节内容,被称为“讽刺文学”。

另外如沈从文、老舍等大家,也偶尔写过一些非现实题材的小说,如《猫城记》、《艾丽思中国游记》之类,有的人把它们划归童话,也甚至有人划归为幻想小说,其实,这些作品顶多能称为具有童话色彩。

叶圣陶和张天翼在中国童话的发展史上具有开山之功,他们和他们以后的一些童话作品,不可避免地具有一些不成熟的地方。

讽刺大于幽默。“五四”以降,文学为人生的观点影响到很多人的创作,作为“文学研究会”成员的叶圣陶也把这样的创作风格带进了童话,他的《稻草人》就是以拟人化的手法,让稻草人看到了社会中不和谐的一面。其实,对于儿童来说,讽刺似乎并不能帮助直接帮助他们成长,每个年龄段都有该做的事情,过早地认识社会只是大人一厢情愿的拔苗助长。

训诫大于帮助。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衡量文学价值的标准是:思想性和艺术性,事关未来的儿童文学更是应该把教育意义放在首位,通常他们的方法是,让具有某些坏毛病的孩子,比如懒惰的、自私的、骄傲的,最后被教训一下,然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进而改正缺点,下决心做一个好孩子。这样的教育方法不能说不对,但至少不应该成为主要方法,否则再往前走一步的话,就像广告中常用的“恐怖诉求”了。对于孩子来说,帮助应该是最主要的,这点上,迪士尼做得很巧妙(以后,我会专门讲到)。

1949年以前现代文学史上,童话没能进入文学的主流,但也总算留给我们一些质朴、大胆的作品。单就叶圣陶和张天翼而言,后者的作品更为成熟一些,《宝葫芦的秘密》中的宝葫芦,已经有点机器猫的味道了,也难怪,郑渊洁会说,张天翼对他的影响大于安徒生。

现在每年在湖南,也就是张天翼的老家,还有一个张天翼童话奖,在圈内有一定影响力。

 

我未来孩子的第一本图画书

星期五, 十一月 24th, 2006

说点纸上谈兵的话,等有了孩子,我送给他的第一本书会是图画书,书的名字叫《母鸡萝丝去散步》。

(少年儿童出版社2005年出版,佩特·哈群斯著)

在识字之前,儿童能看懂的通常是图画,大概在我们残存的童年记忆中,都有看“小人书”的片断吧?在这个读图时代,一类被称为“图画书”的书可能会延续我们温暖的记忆。

图画书有图画,但有图画的并不一定叫图画书,简单理解,以图为主的才叫图画书,相反,以文字为主的就应该叫插图本了。

目前,图画书已经蔚为壮观,并且已经有了专门研究图画书的成果了,比如彭懿有一本叫《图画书:阅读与经典》的书,系统而专业地介绍了怎样品评各类图画书,有这样的书,按图索骥基本能找到比较经典的图画书了。

单说《母鸡萝丝去散步》纯属个人爱好,在我脑子里,若以质量而定,图画书排名不分先后。

以下是书中的全部正文:

母鸡萝丝出门散步,她走过院子,绕过池塘,越过干草堆,经过磨坊,穿过篱笆,钻过蜜蜂房,按时回到家吃晚饭。

看完这些字,一般人只需要一分钟,但如果说,读完这本书只需要一分钟的话,那就错了,因为大量的信息是在图画里面。

一只贼眉鼠眼狐狸从一开始就盯上了萝丝——这仅仅是故事的动因,当然,我们可以顺理成章地想到,狐狸肯定会倒霉,整个故事就是在萝丝毫不知情的前提下,狐狸的种种倒霉。

这还不够,如果想知道还有什么信息,那只有一个办法:看这本图画书。这就是读图画书的很特殊的方法,而这种方法是很适合孩子的认知习惯,首先,认字不是孩子的长项,即便是认识了单个的字,也未必能通过文字理解全部的意思,因为文字是个符号,从写出来到我们读明白,是一个编码到解码的过程,对人的知识和逻辑推断力有一定要求。其次,在看图的过程中,能激发孩子的想象力,回忆一下,我们小时不都做过“看图说话”之类的练习吗?图画书远比那些用作试题的黑白小图有意思,所以不妨让孩子自己来理解故事。最后,就这本书而言,人物线条比较简单,都是大色块的饱和色,符合孩子的审美心理。

但愿我未来的孩子会喜欢这本书,当然如果他“抓周”的时候,学宝二爷一般抓了胭脂钗环,我也不会捶胸顿足,他有选择权,我不能越俎代庖。

题外话,书的作者哈群斯一直保持着童心,去年,还在孙子的启发下创作了新的图画书。

黑头发的观众为什么不看京剧?

星期三, 十一月 22nd, 2006

每次去剧场听戏,我都发现自己基本属于最年轻的观众群,放眼望去,银发一片。

据说当年李世济“文革”复出之后,说自己的愿望就是让黑头发的观众回到剧场来听京剧,三十年过去了,此间情景没有太大变化。为了安慰现在学戏的年轻人,他们的老师说,没有人生经验的人是不懂得欣赏京剧的,这个话没错,但不能用来解释京剧观众为什么年龄偏大。

以我门外看戏的经验,觉得合适的理由应该有这么几个。

京剧有不符合年轻人审美的地方。

一句老话:“生书熟戏”,意思就是说,书要听新的,戏则要看旧的,因为说书的设扣,抖包袱等等,都是一次性行为,一旦知道了窗户后面是什么,再去听实在是没意义,戏就不一样了,故事本来就不重要,京剧里面很多折子戏只是大体上完成了一个戏剧结构,无论是人物塑造还是情节的铺设,都显得平淡无奇,尤其是很多“大团圆”式的结局,实在是很难吸引现在看电影长大的年轻人。听京剧,往往是在听细节,这就要求观众对这个戏已经是很熟了,比如,同样是听《坐宫》,就是为了听那一声“叫小番”,听《锁麟囊》可以从李世济,从迟小秋,从张火丁的演唱中听出不同的味道,年轻人没有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去保持对某一段戏持久的兴趣。

从舞台呈现上来说,京剧的“一桌二椅”,大量的程式化、写意动作未必能受年轻人喜欢。由于京剧较早地进入上流社会的生活,这使得它在排场、气氛、做派上下工夫,并不重视舞台本身的设计,类似的问题存在于很多传统的艺术形式中,比如相声,撂地就能说,比如评书,一个人一张桌子一把扇子一块醒木就开始演,个中原因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结果我们是清楚的,这些行当对人的要求很高,说白了,要求人往那一站,拿出的全是“干货”,观众看的是人的技巧,而不关心其他的因素,现代年轻人则不同,在他们这里,注意力才是稀缺资源,海量的信息弄花了他们的眼睛。

京剧期待大师。

现在京剧界有很多著名演员,或者叫“角”,但他们还不能被称为大师,京剧已经走过了形成门派的阶段,剩下的都只能是传承。在京剧发展的历史上,曾经因为这些大师而吸引了很多大家的创作,近代如欧阳予倩等人都参与过京剧剧本的创作,如今,这种胜景早已不再。

一个剧种,必须有名角,有名段,很难想像常香玉、马金凤后的豫剧会怎样,也很难想像严凤英之后的黄梅戏会有多少新秀,当然,与地方戏相比,京剧似乎没有这样的燃眉之急。另外一点就是,每个剧种都需要有不断成长的剧目,而现在,京剧舞台上很难有新的、优秀的剧目,前一段张火丁和宋小川等人演了新编的京剧《梁祝》,但人们先入为主的心态还是觉得越剧的《梁祝》要地道一些。

市场,还是市场!

市场是催生一切美好事物的源泉,无论是大师的成长还是剧目的更新,都依赖于市场。早年间,在班主制度之下,每个戏班就如同今天的足球俱乐部,形成了良好的市场运作,有成功的造星运动,只不过当时叫捧角,更重要的是有市场指挥下的优胜劣汰,所以吹尽狂沙,能崭露头角的一定是角,今天,这一运作模式已经被剧团制度所代替。再来看今天的观众,有闲的未必有钱,想听戏买不起票,有钱的未必有闲,他们有各种方式去花掉自己的钱,京剧很难成为首选。另外还有一个很个别的现象,不少人养成了“蹭戏”的习惯,很少花钱去听戏,他们通常拿的是赠票,通常在今晚实在没别的事可作的情况下,去听一场戏,这也就是为什么常常会有观众中途退场的一个原因吧,试想花钱买来的票,总归不会这么毅然决然地不完整地消费一下吧?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主流文化,有的东西注定是要放在博物馆的玻璃柜子下面,等着万民瞻仰的,作为一个非票友的戏迷,我希望京剧不会这样。

主妇的绝望,大伙的希望

星期一, 十一月 20th, 2006

《绝望的主妇》是一个有很高收视率的美剧,2004年10月开播,现在已经播到第三季了,从一开始,它就吸引了大量的观众,据说连当时的第一夫人希拉里都是热心观众,并且还宣称自己就是“绝望的主妇”。

相对于韩剧的家常而言,美剧的确很花哨——毕竟被好莱坞的电影制作模式熏陶得久了,《绝望的主妇》有四个核心人物,围绕每个核心人物又有大量人物,搞得每个人都像行星一样,拥有自己的卫星,还好,《绝望的主妇》场景还算单一,就发生在一个叫紫藤郡的街区,显然这些都不能满足编剧巨大期的企图心,他们还设计了一个又一个的悬念,一条又一条的线索,甚至一个又一个的命案,总之,现在即便是一个普通的美剧,也需要我们积极开动脑筋,谁要咱们被好莱坞的编剧培养了这么多年呢,太简单的,估计观众会觉得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和很多流行剧一样,《绝望的主妇》第一季非常棒,无论是故事线的编排,还是人物的塑造,甚至是台词和笑料都足以刺激国内编剧去写一个类似于《好想好想绝望》的肥皂剧,因为当年随着《欲望都市》的走红,就催生了一大批号称中国版的疑似欲望都市,当然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汇集了蒋雯丽、那英和孙淳等人的《好想好想谈恋爱》。

也正因为《绝望的主妇》第一季的出奇成功,使得第二季过犹不及了,在第二季中,人物像走马灯一样上场,光苏姗周围就出现了:妈妈、从未见过的爸爸、她爸爸现在的太太、和她约会的医生、在电影院碰见的“临时男友”,当然她和MIKE,她和前夫,更是纠缠不清,这一通你方唱罢我登场,弄得最后苏珊居然成了很多观众讨厌的人,要知道,她在第一季里面是非常招人喜欢的,因为在生活中,像她这样人不坏,缺点心眼,好心办坏事的人还是挺多的,大家通常不会去讨厌如此家常的人。第二季的情节线也比较混乱,似乎除了主妇们倒霉,已经没有别的噱头可找了,最关键的是,再也很难找到像第一季中,保罗杨家到底发生了什么?爱丽思为什么要自杀?这样贯穿始终的悬念了。

观众的耐心降到最低,第二季的收视率也降到低谷。第三季目前刚播出9集,整体效果怎样还不好说。

无论如何,《绝望的主妇》还是在近几年的美剧中算数得着的,它的成功之处在什么地方呢?

我想关于编剧技巧方面的东西可以不再讨论,像《越狱》、《迷失》还有正在热播的《英雄》似乎在运用好莱坞式的技巧方面更为圆熟。《绝望的主妇》最成功的地方应该是真实地反应了一个群体——所谓中产阶级女性的生活状态,如同这个剧的宣传语所说:每个人都有一个肮脏的小秘密。当这个小秘密被展示在解剖台上的时候,中产阶级笑了,因为他们获得了安全感——原来每个人都和我一样啊!劳苦大众也笑了,因为他们一下明白了,那些富人们不过如此,于是心满意足地睡去。更为重要的是,男人们也笑了,因为他们知道任何一个试图控制男人的女人都会受点小惩罚!

一个能让大多数人笑的剧该算是一个好的作品了吧,如果按照收视率来算,它肯定不会遭遇“末位淘汰”!看来,主妇们的绝望造就了大伙儿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