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就像藏在孩子心底的一只小虫子
三月 10, 2009 – 9:09 am |小时候写过很多类似“我的理想是什么?”的作文,虽然长大后,没有几个人真的是按理想在生存,但“理想”是装饰品,往往能满足孩子小小的虚荣心。比理想再低一点的是愿望,愿望就没有这么正式,可大可小,播种太阳是愿望,要盒巧克力也是愿望。
《五毛钱的愿望》就是关于三个孩子很普通的愿望,一个说话毫无遮拦的女孩希望自己能有个好人缘,因为她的刻薄已经得罪了很多人;一个爱情萌动的姑娘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永远留在身边,还有一个成天为了帮助爸爸给农场找水的男孩希望有水。

(新蕾出版社2007年1月版,比尔·布里坦著)
按照中国式童话的逻辑,当然就是他们自我奋斗,奋斗中不断成长,最后如愿以偿,但这本获得1984年纽伯瑞儿童文学银奖的作品没有按照这个思路去写,作者安排了一个巫师,巫师让每个人花5毛钱买了一张带红点的卡片,号称能帮助他们满足愿望。
如果愿望就此轻而易举实现,那故事也一定没什么意思,魔幻的东西如果不展示宏大的场面,出人意料的效果是不会吸引人的。三个孩子的生活确实发生了变化,小女孩不再出口伤人,因为每当她被激怒后,嘴里发出的是类似于牛蛙的叫声,这令她尴尬无比;被自己喜欢的人是留到了身边,但留下来的方式实在可怕,因为他变成了一棵树,长在了花园里;小男孩从此不用去找水了,农场里不缺水,因为那里已经变成了汪洋大海,他们并不多的家当也不得不搬走。
总之,一切都变成了一团糟,矛盾的最终解决依然靠魔法,另一个始终没有用卡片的孩子,帮助这三个陷入麻烦的小伙伴,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这样的故事有什么意义呢?我很不赞同书的封面上由出版社加上的那句评论:“每个孩子都能在这里找到实现愿望的真正途径”。难道用依靠魔法就是正确途径吗?还是说故事就是“批判了不劳而获的懒惰思想”——这是过去很多中国童话中心思想的落点,包括著名的《马兰花》。
教育意义是童话的职责之一,但绝不是唯一的职责,在我看来,《五毛钱的愿望》不过是在描述几个孩子的特殊经历,如此而已,至于他们该不该有愿望,这些愿望到底该怎么实现,并不是最重要的,也不是作者的主要表述目的。
愿望真的就像藏在孩子心底的一只小虫子,挠得人心痒痒的,也许过几天虫子自然就没了,而大人真不要纠缠于为什么会有虫子,或者怎么才能把虫子除掉而后快。
孩子有他们自己的思维模式,不需要大人强行改变,小时候看《七色花》,觉得让最后一片花瓣帮助再要一朵七色花不就解决了所有问题嘛,但大人作者没这样做,他让小孩用最后一个花瓣帮助一个瘫痪的小朋友站了起来,教育的目的达到了,但这完全是按照大人的思维轨迹运行,而这种方式恰恰是很长一段时间童话作者们,尤其是中国作者的写作定势。
文以载道本来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总被很粗暴直接地加上道德标签文学就会变得无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