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人心颤的美丽,随风而逝
九月 4, 2008 – 10:51 pm |我从来没有如此沉重地看完一本有关儿童的书籍,书的名字叫《像自由一样美丽——犹太人集中营遗存的儿童画作》,作者是林达。

(三联书店2007年9月第1版,书的封面也是一个孩子的画作,她叫迪塔·波拉霍娃,她幸存下来了。)
在这本书里面,一共收入了近50副图画,而这些画作的小作者大多已经死于奥斯维辛集中营,大多不超过十二岁,每一幅画作背后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对自由无限向往,对生活无限热爱,然而这些鲜活的生命戛然而止于纳粹的屠刀之下,留给我们的只有一张张极有天份的画作和一个个冰冷的名字。
在那个名叫特莱希的地方,一万多名儿童只有一百多人幸存,而在更广阔的犹太人世界里,儿童的死亡数字更加惊人。
绘画常常被当作透视人心理的一个途径,然而在这些失去自由,随时可能被害的儿童笔下,生活还是五彩斑斓的,即便是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画纸,他们也能用各种废纸做一些漂亮的剪贴画,我们从这些画里看不到恐惧和忧伤——而这正是令人感伤的地方。

(画的名字叫《火》,作者是库尔特·科拉列克,他被害的时候只有10岁。)

(画的名字叫《鸟和蝴蝶》,作者没有留下名字)
在这些儿童画作背后,有一位犹太女艺术家,弗莱德,是她放弃可以撤离的机会,提着手提箱走进纳粹集中营,也是她尽可能多地准备了画笔和画纸带进特莱希,并且教这里的孩子画画,让他们用画笔获得片刻的心灵自由,也是她冒死收藏了孩子们的画作,把它们藏在某个阁楼里,战争结束后,这些画作,得意重见天日。
而这位令人敬佩的艺术家,儿童艺术教育学家,1944年10月9日被杀害于奥斯维辛的毒气室,那一年她46岁。还有许多为孩子们争取更多空间的可敬的人们,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也同样遇害。
奥斯维辛之后,不再有诗歌!
对肉体的屠杀是残酷的,而对精神的剿灭更加残酷,集权和专制制度要做的也就是这两件事。其实对犹太人的遭遇,很多中国人是心有戚戚焉的,连林达都在本书的后记里写道:“在我们的童年的时候,周围也发生过类似的故事,只是这样的故事不再有人关心,我们没有如犹太民族那样,执着地认为,必须把它记下来,讲出来”。
我们能看到的都是类似于《阳光灿烂的日子》、《和青春相关的日子》,还有《血色浪漫》这样的作品,偶尔像《蓝风筝》这样的片子,也让田导演被雪藏多年。为什么会这样,除了你我共知的原因外,那些真正受影响的人,尤其是当时的孩子,他们的生活轨迹彻底被改变,从此没有能力叙述自己的故事,而我们现在看到的却是那些掌握了话语权的人的故事。
果然真是,太阳底下无新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