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十二月, 2008

天边再无地平线——网人的诞生之十八

星期三, 十二月 24th,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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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red——天边再无地平线

a:Amazon开发的Kindle电子书阅读器2007年即已投入使用。其屏显效果已经接近纸质书籍。近来有传言说,Kindel将要进入大学,涉足利润颇丰的教材出版领域。在没有出版限制的美国,Amazon借助Kindel已经进入出版领域,开始重构图书出版系统。

b:据Think Eyetracking研究可见,人们在2005年(图左)和2008年(图右)对Google搜索页面的关注区域已经发生很大改变。之前人们会浏览搜索页面的大部分信息,而现在人们已经习惯让搜索引擎代为选择,人们越来越懒于进行甄和判断。

c:美国出版集团The McClatchy的股价在过去3年中由75美元最低跌至4美元附近,跌幅最高达94.67%。而工业时代的另一个重要符号汽车的生产公司的股价也经历了类似的下跌过程。这一跌,可能再也无法回到高点了。

d:1967年,安迪·沃霍尔预感工业与消费社会将会彻底吞噬艺术,而创作了波普风格的《玛丽莲·梦露》。这幅画也是现代新闻、信息业的一个隐喻:人类缠身于重复信息的消费渐失活力,历史将就此凝滞。

我们关上书房的门,上帝主动打开另外一扇窗。这扇窗就是已经无处不在的显示屏。

这样的情景想必你也见到过:一对中学生情侣牵手而行,空闲的两只手各自轻快地按着手机按键,又或者留寸头的粗壮大叔,在副驾驶位置上捧着手机看个不停,脸上的微笑宛如少女般轻快。四五年前,美国老牌右派杂志《国家地理》便注意到这一现象,那篇文章的名字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叫《大拇指的崛起》。

对风行数百年的印刷术来说,20世纪后半叶显示器的发明是个致命的打击。高频刷新技术令人类的眼睛长时间凝视显示器而不疲劳,网页和即时通讯则令我们更加饥渴,按捺不住刷新的冲动。有线数字电视频道超过300个,而页面呢?据Google的统计数据是数千亿,这还不包括MSN这些即时通信软件上的对话框和搜索引擎的搜索显示页面。漫漫比特海上,到处是信息的深渊,再也看不到天边的地平线。

当然Twitter、FriendFeed和Facebook、开心网上的生活流信息也没包括在内——而事实上,这些鸡零狗碎的微信息流正在抢占原本留给报章电视的注意力。这一切都起于1983年。那年,比尔·盖茨开发出计算机互动图形界面Windows,个人电脑硬盘上传出的嘎嘎吱吱便是为印刷术敲起的丧钟。

阅读,一般来说,是以印刷术为基石的工业时代的思维习惯。在信息时代,它的外延和内涵都发生了转变,比如计算机领域的Read只用来指代对于信息的读取,仅是一个物理动作,不仅与信息摄取所能激起的想像、紧张和愉悦感无关,甚至不再为人类所独有。而具体到人的层面,精读越来越少见,泛读成为日常生活的常态,浏览网络媒体刊出的社会新闻与查看机场显示屏上的航班信息一般,它只经过我们的脑而与心灵无关。那些惊心动魄的阅读,那些精神世界的探险与内心的航行,对整个人类来说已成浪漫的往事。

念旧也许是一种美德,但有时也会落得格格不入的下场。所以在文艺界在感喟“这世界已经改变”的时候,管理学大师德鲁克便在1966年首版的《卓有成效的管理者》中指出,知识工作者将成为社会的主流,他们的首要任务将是管理自己。时至今日,这一点在管理阶层中已经成尽人皆知的常识,而在普通知识工作者中却仍未引起足够重视。

具体到阅读领域便是,大多数人并不清楚如何区分SNS站点、IM通讯和工作搜索、工作邮件之间的界限,忙不迭地在不同的窗口间跳动。《商业周刊》曾经撰文专门讨论因为工作状态不断被IM工具打断因此功效减低,美国公司每年因此蒙受数十亿元的损失。管理自己的时间,做好不同阅读和浏览时间的分配无疑已经成为未来公民的必需策略。

除了电脑屏幕,屏显阅读的另一主战场便是手机。在媒体评论界,手机批判已经成为显学,《纽约时报》这样的大众媒体也开始以《人们正在成为移动通讯的奴隶》这样耸人听闻的标题来报道手机对人们生活的桎梏。电脑毕竟不能随身携带,一旦离线即可在网络世界里遁形无踪,而手机呢,你有没有勇气关一天?几年前,媒体还在以浪漫的笔调描述CEO们一边晒着夏威夷的日光,一边回电邮的动人情景,今天同样是这帮记者他们已经学会把无线通讯网络比作蚕丝了。而我们,无疑便是他们眼中那只作茧自缚的呆蚕。

信息时代的第一要义是沟通,无论是SNS还是手机网络、Wi-Fi还是红外,都在鼓励我们进行短促、迅速的人际交流和传播。发电邮的是老板和人力资源部的人,那些SNS站点上有成千网友的人才是明星。

我乐于看到这个世界连接得越来越紧密和细致,但在听到航空公司开始在机舱内架设通信端口的时候,也不得不低下头怀疑一下人生。机舱曾是我体验生死临界的最佳场所,我一直用它来回忆初恋,如果这些最私密的人生印记也被开心网上的奴隶和车位打败……我只能背叛历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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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城市画报》专栏文章,请勿转载,在本Blog刊出时间有延迟。

Andrew Keen们不上豆瓣——网人的诞生之十七

星期日, 十二月 14th,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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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 a×b:lulu.com是一个自助出版网站,用户只需提交文字或图片即可由网站代为生成电子版本,支付费用后即可制作成纸质版本。用户也可将自己的作品放在网站上销售。透过Lulu出版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任何想出版自己著作的人都可以随时使用。

c:Creatvie Commons由法律界人士制定,鼓励用户不再采用“All Rights Reserved”式的保守权利方案,而开放自己的权利(如保留署名、允许非营利方自由使等)。Creative Commons在Blogosphere已获广泛使用。其对知识产权法案的冲击已经显现。

好奇心很少见,多的是耸人听闻之辈。英国有个小学究叫Andrew Keen,去年出版《泛泛之辈》(The Cult of the Amateur: How Today’s Internet is Killing Our Culture)一书,大谈“互联网是怎样谋杀我们的文化的”。

书中,Andrew Keen以某些英国人特有的保守思想对Web2.0时代兴起的网络“文化”大加鞭笞。在他看来,这些业余者所做出的这些“文化”只是躲在个人情绪之下的信息垃圾,乌合之众的胡言乱语正在谋杀人类社会的主流文化,甚至文明与道德体系都有可能因此塌陷。

今年3月份,Andrew Keen在斯坦福大学一个业内论坛上遇到了Larry Lessig,回家后在Blog上发飙,一度引发Web2.0多空双方大斗嘴。Larry Lessig任职斯坦福大学法学院,是学院派政治活跃人士,之所以招致Andrew Keen的炮轰是因为他也是Creative Commons(创作共用)协议的创立人之一。Andrew Keen称Larry Lessi是“最博学的盗版鼓吹者”。“这样一个以造反为荣的家伙,有何脸面面对着一帮来自微软、谷歌、时代华纳的企业精英们大谈专业媒体的重要性?”

问题是说专业媒体有价值有错吗?当然没有,无论是《华尔街日报》还是《北京晚报》它们仍然拥有大量的读者。有人预测这些媒体会消亡,那又怎么样?这个社会仍然需要大量的专业记者和编辑在特定的专业领域广泛关注或者深度挖掘。专业媒体的价值就在于这些坚持以工业标准生产报道的生产者身上。

当我们想了解一个真相的时候,首先想到的还是那些声名远播的专业媒体,不仅仅是因为相信那些职业新闻工作者的能力和操守,更是因为这些媒体的把关力令人放心。的确,整个传播环境都在改变,由数千万Blogger构成的Blogosphere的确能爆出更多的料,但Blogger的料在真实度上是很难把握的。德吉拉报道这样的新闻博客也许能在报道“总统偷情”和“王子执勤”上赢得先机——专业媒体在面对这样的问题时当然会很慎重也容易遭遇公关。在一两个新闻上胜出并不能说明什么,就像大家在宋祖德的博客上看到的很多娱乐圈秘闻最后都得到了印证。一个撰写虚假报道的记者曝光之后必然会遭到重惩;而一个Blogger无论因为什么原因发布了虚假消息,大家都只会一笑而过。

博客式的网络书写几乎没什么机会挑战那些恪守职业道德的新闻媒体的权威性,它是传统媒体的有益补充,但其他形式的网络书写则会对部分专业媒体发起强烈冲击。类似瘾科技(engadget.com)、TechCrunch(techcrunch.com)、书写网络(readwriteweb.com)这样的群组博客为读者提供了大量的优质内容,甚至把福克斯互动媒体高级并购副总裁海泽尔·哈德吸引来做CEO。这些撰稿人高调亮相,以脱口秀式的闲谈语调叙述或讨论特定领域的新现象,大受欢迎。他们有着严谨的媒体策略和不错的广告经营,这些“泛泛之辈”所做的是正儿八经的Media Business。

也许有人会反驳,这些网络撰稿人之前本身就是专业记者,那么不妨看看那些更“卑微”的撰稿人——网络书店上的评论者。有人说这些评论不仅缺乏《纽约时报书评专刊》上的专业素养,而且充满个人偏见。的确是这样,键盘上的这些人在智识上也许比打字机后的那些天才们要逊色许多,但他们的“偏见”往往一针见血,往往超越那些被公关包围的书评作家们给那些与他们智识接近的读者们带来很大帮助——Andrew Keen们不上豆瓣,可在Amazon上他们没少在自己的书下边回帖。

网络上的业余写作者也许会和专业记者和作家们争夺读者,但他们的写作领域并未触及经典写作的核心,然而专业写作者们必须收缩自己的领域,让出一些给那些“业余”写作者。在某些领域,他们并没有像某些人想象的那么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