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十月, 2008

贼偷主机,有人窃国:02——网人的诞生之十三

星期四, 十月 16th,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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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lage2 a:传媒大亨默多克一贯不走寻常路,被卫道士视作西方社会主流价值观的强有力破坏者。

c:在007系列《明日帝国》中,这个澳洲人荣升大反派Elliot Carver一角,担起挑拨中美开战的重任。可惜手段仍然是动用卫星的老一套。事实上,除了卫星,默多克还有MySpace.com。

d:《连线》杂志现任主编Chris Anderson觉察到“免费经济”的兴起,而在此背后,网络公司正在侵入国家权力的禁地。

b:一个注满用户数据的机房重要性堪比国家档案系统。事实上,一些政府(比如美国)正在要求某些网络公司(比如Google)向其提交用户数据,而这可能违背网站承诺用户的隐私条例

《长尾理论》一书的作者Chris Anderson刚刚完成了他的新书《免费》。2月份该书的预览部分发表在其供职的《连线》杂志上。此次,新经济观察家跳出小众经济的长尾,将目光聚焦在主流经济领域,他发现人们正在免费享受越来越多的服务,并且这种服务不仅仅局限于网络领域。在Chris Anderson看来,人们免费享有的服务或产品的费用由第三方支付,代价是用户支付自己的一部分——比如注意力、时间和个人信息,也就是说的确不用交钱,但作为交换你需要提供一小块自己给第三方。

这似乎预示着人类转完一个螺旋后重新回到了货币系统出现之前的世界,随着无数热爱犯贱的第三方的出现,人们将越来越多地选择以物易物的方式变卖自己,而不再先把健康出卖给血汗工厂再拿钱去消费。

这个发现其实并不新鲜,至少在大众媒体出现之后,人类就已经开始贩卖自己的注意力了。到现在,无论是厕所、电梯、地铁中的电视广告还是购物中心派发的化妆品试用装,差不多,出卖自己已经成为一种默认选项,所以如果你想清静点,那么回购自己吧——请付费购买HBO频道和没有广告的电子信箱,或者买一张机票去手机信号覆盖不到的马尔代夫找罪受。所以,在这种商业变迁中,值得警醒的不是我们这些压在商业体系最下层的消费者,而是商业之外的另一个庞然大物——政府。

近代以来,资本主义踏着农业社会的残骸兴起,经济成为全球第一大活动,而公司也逐渐成为除国家之外最庞大的组织机构。最初,公司只是局限在狭小的生产领域,之后它在迅猛壮大的生长过程中体现出强劲的活力,最终说服政府把自己的多项任务派发给它。在主要西方国家,资源、能源、银行、邮政、通信、传媒、兵器生产这些重要领域在工业阶段便经实现了全面私有化,而政府只承担监督职能。在过去的几十年,大家各司其职,如你所知,除了冷战、古巴导弹危机、70年代石油危机、两次海湾战争、苏联解体、东欧剧变、非洲种族屠杀、SARS危机、全球变暖、“次按”危机,这世界运转得还算不错。

这一次的冲击有点不同寻常。受制于盈利模式,相较全球经济,网络经济的规模仍然相当弱小,但它正在迅速地长大。也许其生长速度还不足惧,但它对现实世界无止境地吞噬则无疑在暗地里挑战政府的底线。在经济方面,政府可以通过税收由网络公司的成长中获利(你看,北京市政府已经开始要求淘宝卖家申请营业执照了);而在用户方面信息收集方面,网络公司无疑比政府走得更远。

不错,我说的正是Facebook这样的SNS站点。它们通过“免费经济”模式建立起了完整的运营链条——用户免费存储个人数据,使用高效的社会化交友网络工具维护社交关系,而网站则借此敛集起海量用户数据。政府控制着公民的姓名、出生日期、社会保险号码和犯罪记录,而网络公司则收集了网民的照片、来往电邮、购买记录、搜索记录和社会关系。政府运用数目字管理亿万公民,而网络公司则通过数字运算管理数以十亿计的网民。想象一下,政府和网络公司哪一个更熟悉它治下的人民/网民?政府可能会有你的指纹,但网络公司知道你的心事。

不断有黑客偷走信用卡公司或者银行的账户信息,借以谋取暴利,但偷主机的终究只是剪径小贼,而网络公司则在切实地把握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他们抢不走大宗商品和矿藏,却可能会控制这个世界大部分人的个人信息和社会关系。一些年后,我们会否如醒来的尼奥一般,疲惫地说,全是噩梦。

现在,它们开始向广告商贩卖用户(LinkedIn)和用户的关系(Facebook),明天,它们会不会成为收了钱也撕票的老大哥?那时候,我们一起祈祷宪兵去剪掉网站机房的电源线吧,罪名是节能减排不达标和扰民。

贼偷主机,有人窃国 :01——网人的诞生之十二

星期三, 十月 15th,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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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lage7

b:《虎胆龙威》延续的是硬汉传统,在精神气质上与《第一滴血》、《洛奇》同为一脉,它们最早的踪迹可以追溯到1960年代的西部片。劳模英雄们心中埋着一个朴素的愿望,好拳脚一定能挣来好日子。

a×d:《世界大战》的视觉特效和《新警察故事》的剧情均基于单机电子游戏而成。它们共同的情感基调都放置在对于电子化社会及其危机的原始想像之上。

c:她站在废弃发射塔之上孤独地鸟瞰陷于崩溃的城市……这是《末世黑天使》剧集的点题镜头。它的一再出现可以被理解为,电磁波危机之后的社会崩溃只是一个假想情景,故事逻辑仍然根植于工业社会的经验。

这个标题灵感来自IMB的那个电视广告——一群笨贼从银行偷了一台主机,运回来给Keyman黑客看,这个戴棒球帽的哥们酷酷地说,吧啦吧啦吧啦呜,这是IMB主机,伙计们,我打不开。于是笨贼们行动起来又把那台主机给送了回去。

有人窃国,贼偷主机。读起来有点傻,但我很喜欢其中的感觉,看上去有点呆,又似乎有大事要发生。每次当我面对不断拖入信息的屏幕时,这种感觉就会浮现出来。不妨花一点时间,升到一个40层楼的楼顶,看看北京这座快速拔起的城市,一定能感觉到它背后在发生的微妙变化。电影《我叫刘跃进》的戏胆U盘就是被藏在这样一个天台上的。

美国军队为了保障战时通信流畅创造了网络,却引发冷战后的世界朝比特化方向质变。可惜,这个新的、有点比特化的世界的确很好用,但有时候看起来似乎更脆弱了。斯皮尔伯格的《世界大战》便对这个去田园化的信息世界表达了他一贯的中产阶级式的忧虑。世界被电磁波攻击失去活性,男人只能雄起依仗肉身大战外星人。要打败铁血战士还铁血的怪物,怎么也要派异形上吧。难道斯皮尔伯格不知道挡在前面是不是E.T.吗?

另一位大导演卡梅隆也拍摄过一部叫《末世黑天使》(Dark Angel)的电视剧集,混血美人杰西卡·奥尔芭饰演的是一个从裂变实验中逃脱的超能人,她和她的超能兄妹们一直在试图摆脱实验基地的追捕。他们混战的背景与《世界大战》差不多——美国通讯和资讯系统遭到恐怖分子电磁波的破坏而瘫痪。有意思的是,奥尔芭在里面的身份是蹬自行车的快递员。它的潜台词是,网络的光环褪去,这个世界会重新现出它工业社会的原型,物流重于信息流,邮政时代回光返照了。

如果说德高望重的斯皮尔伯格和卡梅隆对未来的这种过时忧虑尚能忍受,那么到了《虎胆龙威》(Die Hard)第四集,这种俗套就发展成一种找抽的癔症。看到老威利斯开着大货车和战斗机搏斗来拯救网络瘫痪中的美国,忍不住骂娘,纵使关公可以战秦琼,可你见过城管抓黑客的吗?

美国电视剧集在这方面没那么食古不化,《CSI》纽约篇有一集展示过新一代盗贼的高超手段——在衣服中加入无线发射网络,随时截取无线信号,不仅罪证实验室的数据即使揭露警察局长的性骚扰电邮也不能幸免。比照一下,成龙的《新警察故事》中吴彦祖设置电子游戏场景射杀警察,这种老套剧情放在现在貌似新鲜实则大大有违时代精神,难道特区少年们玩的是单机游戏?

社会的数字化进程也在改造盗贼或者恐怖分子的构成。某集《虎胆龙威》,恐怖分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解决完警卫,把数据中心交给戴眼镜的黑人兄弟。这哥们转着铅笔说——明白,不然你们找我干嘛?!知识分子终于成了一次抢劫的Keyman。因为,大家要破坏或者抢劫的东西是一团比特,而头发凌乱的黑客是最后的开匙人。

有压迫就有反抗,有宝贝就有窃贼。无论是电影还是现实,高科技犯罪已经成为这个时代窃盗文化的最新文明形态。但盗贼永远是盗贼,偷一团信用卡信息和抢劫一辆运钞车,有技术含量的差别,没有IQ上的实际提升。真正变得有点意思的事,是网络公司的崛起,它们是国家的隐形竞争者,正在从政府那里争夺越来越多的对社会的控制权。好莱坞下一轮的动作片场景应该放在硅谷,名字不妨叫《谷歌帝国》或者《the Facebook Reloaded》。

以后再拍抢硬盘的戏,应该照《小武》或《疯狂的石头》的路子拍了。

图说:

b:《虎胆龙威》延续的是硬汉传统,在精神气质上与《第一滴血》、《洛奇》同为一脉,它们最早的踪迹可以追溯到1960年代的西部片。劳模英雄们心中埋着一个朴素的愿望,好拳脚一定能挣来好日子。

a×d:《世界大战》的视觉特效和《新警察故事》的剧情均基于单机电子游戏而成。它们共同的情感基调都放置在对于电子化社会及其危机的原始想像之上。

c:她站在废弃发射塔之上孤独地鸟瞰陷于崩溃的城市……这是《末世黑天使》剧集的点题镜头。它的一再出现可以被理解为,电磁波危机之后的社会崩溃只是一个假想情景,故事逻辑仍然根植于工业社会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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