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CHA:创意犹如悠长恋爱
十一月 16, 2005 – 12:28 am |Tags: No Tags

让生活与创意谈恋爱
齐炎焱和她的伙伴们靠在工房裸露的砖墙上,面对镜头,一幅无辜的模样。及至后来站到工作室楼顶上的阳光中时,他们终于完全暴露出本来的腼腆、内向甚至羞怯的神情。完全不似我之前想像的那些灵动飞扬的设计者们。
微醺的秋日阳光照得人偎入慵懒的情绪不想自拔,靠在写有“Hemp Youth”字样的涂鸦烟囱上,他们也会鼓起腮帮,做一个鬼脸,刺探一下被工业、广告、塞车和空气污染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城市生活。他们是“哪吒”,国内一流水准的视觉包装小组,798一层厂房的租客,亦是生于1970年代后期的年轻人,创意世界的沉溺者。
“每天要到晚上三点钟才会睡,然后第二天中午左右起来,来工作室工作,直到深夜,”在“哪吒”工作室空旷的空间里,时光幽静,情绪清淡,齐炎焱这样描述自己一天的生活,“如果要去见客户那么就要按时起床了。”时间自由,场所自由,这是他们从大公司辞职出来组建这个小公司(北京腔调多媒体制作有限公司)后的所得的益处之一。
“哪吒”正式成立于2004年,核心成员中的四个人——齐炎焱、李勇、李建熙、张宇飞结识于几年前,那时候他们还都在光线传媒打工,之后曾分去不同的公司供职过,最终还是忍受不了大公司的古板和专制,走到了一起组建了自己的小公司。他们的作品涵盖视频包装、音频创作、影视后期、音乐电视等领域,亦曾参与平面设计、展览展示、活动演出等。
最初他们租在商住两用的公寓楼里,今年情人节时,搬到大山子这栋四层楼的顶层来,几百平米的空间足够闲适。窗户外正对着的是一幢大型工业机械,豆青色的巨型铁罐、橙黄色的铁架和锈迹,以及之下的流浪狗和运煤火车,悄然潜入大工业时代正在逝去的白日梦,逗引他们的创意思维。“这是一个工作的空间,”李勇靠在灰色的大号沙发上,沉在一贯的迷幻情绪中淡淡地说。
自成立公司之后,他们其实已经开始了商业的运作,必须遵循相应的规则,所以才会有忙不玩的事情,去和客户洽谈、交流,然后去完成一件件Case。忙碌与压力呈波浪化在生活中延展,一旦空下来,反而有些发慌。除却生存的压力,更多的是一种惶惑吧。工作间里散落着玩具、电影杂志和坦克模型。在稍稍闲适的午后时光,他们会浏览设计站点的网页,通过IM与朋友聊聊天或者干脆进入CS世界中厮杀一番。
日复一日的工作会将人强烈的信念稀释,却也令人平静下来,享受平淡的生活。对“哪吒”来说,创意、设计、生活,混合在一起,犹如关于生命的一场悠长恋爱。当激情消退,创意成为生活的一部分,他们开始变得更安详,享受在马桶旁画一个表情无辜的机器人或者惘然的孩子的乐趣。在今年五月份,他们将工作室暂时空闲的一部分开放出来,邀请朋友以及兴味盎然的年轻人参与进来,一起涂鸦。在那间五彩斑斓的屋子里,我看到了雷锋头像、用电门作脸的米奇老鼠,以及“HELP is shit”的标语。一周的时间里,一百多个人曾在此留下自己天马行空的想像。“主要是好玩,有很多人从来都没有涂鸦过,”齐炎焱笑着说,“但是,他们会画下他们自己意想不到的东西。这是一个有趣的发现过程。”
这是一次宣泄行动,也是“哪吒”参与社会对话的一个举措。他们认识到,联结艺术与商业的设计行为,本身便是一种对话行为,所以在现在这个枯燥乏味的环境中,原意做更多启发人们去表现自己和发现自己的事情。有一天,那个满是涂鸦的房间会举办一个学习班,更多的年轻人将来到这里,发现自己的内心以及它与设计的亲密关系。一切正慢慢到来。

(NACHA组合)
“哪吒”的成功来自它纯真的美与力
李勇自己作过一个动画作品,是人们吃了麦当劳之后的各种症状,最终结果都是身体炸开,红色沾满屏幕。“我觉得暴力过后会很安详,”然而,这个收藏有几千张电影碟片的电影发烧友,目光模糊,内心沉静,坚持说,“我还是喜欢那些美好的东西。”是的,在一个粗糙的环境中,我们似乎只能心向美丽,就像每次凝视那些在后半夜发蓝的电视屏幕上上演的粗俗减肥广告后,内心都涌动一种期待,期待一个清新的、毫无顾及的出发。
“现在是有工作上的压力,但是没有太多的压抑,很放松,和以前不同了。”想想之前大公司不堪回首的帮派倾轧与权力之争,这群因内敛而更习惯回避的年轻人终于可以呼出一口气。随之即来的却是生意上的压力,他们必须学会和客户打交道,去沟通、交流,然后将Case一个一个搞掂。
每次拿到工作,大伙会聚在一起进行“脑力激荡”来激发创意,然后与客户进行交流、沟通听取意见并进行修改。之后齐炎焱与李勇会将整个Case的流程工作细分到下面,亦会与李建熙一起带领其它人参与具体的制作实现,最后再由张宇飞进行作曲配乐,完成整个作品。日复一日的工作,令创意枯竭,众人济济一堂的“脑力激荡”于是成为他们最佳的创作方式,亦成为他们日常生活之中最有趣的事。每次,他们都会聊“高”了,脱离主题,神飞天外。音频设计师张宇飞感慨地说,如果那些想法都能实现将会产生很NB的作品。可惜,那样的作品往往是脱离了客户要求的,比较纯粹的艺术作品了。
商业设计的首要目标在于以感性的方式来实现客户的诉求,而“哪吒”所能做的往往是以自己独特的艺术形式来实现这一点。创业伊始,“哪吒”亦曾碰到令自己哭笑不得的客户。“就是那种一听就不对了,”齐炎焱皱起眉头说,“也会碰到那些比较官本位的人,就是他会告诉你一些想法,然后你一听就不对了,做出来肯定会很烂。只能跟他委婉地讲,耐心去说服。这个产业中很多人还是不太懂,有时候会提出一些不着边际的目标。这时候只能告诉他,这个需要一百万才能实现。”“和一些电视台里的人交流时,往往会很困难,”李勇说,“他们会觉得你是为他服务的,然后特别听不进去你的话。这时候交流会很困难,如此,做起来就会很痛苦。而最流畅的,是和一些具体的节目合作,比如北京台的’第七日’、 ‘亚洲音乐中心’”,还有香港的一些公司。因为对方比较懂,他会表达自己的意思,也更懂得去聆听你的意见。交流太重要了。”
现在,他们已经确定自己的主要工作范畴为“时尚、娱乐、音乐”这些比较新潮的节目去作包装。因为这些栏目的受众群体是年轻人,制作方亦懂得如何利用创意去令自己的节目更有魅力。更重要的是“哪吒”亦是一个年轻人的群体,大家呼吸同一片空气,观念上较少壁垒,沟通、创作起来更顺畅,是谓“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吧”。
摆着上百万设备的大规模的视频包装公司看起来更容易让人心中有底,而“哪吒”有的却是一种纯真的力量与生机。犹如“哪吒”这个形象本身所带有的混合纯真与惨烈的美与力。它曾经悲愤自刎,最终却以莲花与鲜藕之躯归来,光彩照人。这个形象鲜活有力,难怪当初一众人为团体起名字时,苦思不得,一听到这两个字便一致通过。
在作设计和做生意之间你选择哪一种?面对这个问题,齐炎焱回答的却是,两个都不是。她最想去做的却是那些看来不太着边际的事情,比如画画,比如写字,比如去找一群好玩的人做一点将来会琢磨出来的好玩的事。现在,他们只想努力工作让公司壮大一点规模,好让更多合适的人加入进来,自己可以稍稍脱离接近机械的制作工作一点,好有更多时间投入纯粹的创意工作之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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