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周云蓬复明了他该怎么办?

六月 26, 2007 – 12:05 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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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蓬说,小河的琴弹得多好啊。小河和周云蓬这两个新民谣领军人物里,前者在音乐上的探索要高出许多,但周云蓬仍然获得了许多人的喜爱,而且这喜爱的程度在一些人的心目里是超过小河的。人云,周云蓬胜在不仅是一个民谣歌手,他还是诗人,人又云,周云蓬在道德上有优越权。

新专辑《中国孩子》里的同名歌似乎是一个印证。克拉玛依、沙田镇、成都、河南、山西,周云蓬在舒缓淡然的吉他声中平静地唱出这些地点,“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这真是一个向前看到不笑娼也不笑贫的年代,那么多歌手,这些事却要让一个瞎子唱出来。这个时代肏了大伙的蛋,我们今天才发现。

上张《沉默如谜的呼吸》里,周云蓬浑身都洋溢着一股文人的自恋气息,那种矫揉造作降低了音乐的魅力。那之前,这个沈阳盲人已经流浪了近10年,纵然有些文人酸腐气,也足以令人们在道德上来原谅。得到5000块版税之后,他从狭小的圈子向稍大点的圈子荡漾,结婚,读25册盲文版圣经,住在香山,又搬去宋庄。怀着最坏的打算,我从不不负责任地将期待放在别人身上,但是《中国孩子》还是超出了预期。自恋的气息差不多彻底消除了。听一些油头粉面的民谣时,经常麻起一身鸡皮疙瘩,《沉默如谜的呼吸》里那首被一些人奉为圭臬的《不会说话的爱情》也显得矫揉做作,但这次,周云蓬的进步令我侧目。《中国孩子》《黄金周》的批判意味浓郁,但在气焰上却不嚣张也不从容,而是在一种透出睿智的澹泊中展开陈述——这就叫举重若轻。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痕,这是侠客行;举重选手才撕心裂肺。

行走江湖一些年,相信周云蓬早就化解了失明所带来的挫折,如他所说,“我和命运相逢一笑泯恩仇”。但这次,他开始关照别人。《如果你瞎了该怎么办?》里,找了很多人回答这个问题,男男女女们的回答里竟有这样的妙句——“我去神农架的深处,去梅里雪山,进入天坑,去藏北无人区,以凋零残破的人生来一次辉煌的毫赌 ”。我们这些俗人,没什么机会荣辱不惊,看开了就足够。

在文本上,周云蓬的文字比上一张要高出不少,诸如“不如去喝酒,喝醉了说胡话,不如去睡觉,睡着了说梦话 ”这样的诗句,在循环中产生了一种隐藏的怪异之美。境界就是这样高上去的。

一个之前写过民谣的朋友先前对周云蓬并不感冒,某日在出租车上突然打来电话,以夸张的语调说,周云蓬快成大师了。他谈的也许是周云蓬的批判对象的高度问题,他说,这一点上周云蓬比崔健牛屄多了。其实,世间这些人批判的原点大部分是从自己脚下的海拔开始的,站在18楼,反对的是18楼之上的,周云蓬不过是站在海拔之下。崔健的反对是儿子对老子的反对,老丫挺的,你的要给我,得不到就迷惘就痛苦就呻吟,不过是现代主义式的撒娇。而周云蓬的反对是乞丐对富人的反对,他的反对高度和大部分普通人一样在海拔之下,所争取的不过是最基本的天赋人权与法律公正。

这纯粹是个人的臆测,不过既然臆测了就不妨继续臆测下去吧。崔健在某种形式上已经得到了他反对的东西,所以陷入高潮之后的甜蜜虚脱,而周云蓬还没有得到,甚至最基本的失明也会阻止这个获得的实现。那么不妨假设一下,如果周云蓬复明了他该怎么办?

这纯粹是个无聊的问题。问题解决的过程就是一个传递接力棒的过程。每个求解的人在自己的一生,在一生的某一段,自愿或者无意识地有机会牺牲一下自己,靠近那个伟大的问题。周云蓬已经靠近了,他的时间会有多久?

(绘图:于小雅)


  1. One Response to “如果周云蓬复明了他该怎么办?”

  2. 无意中打开这个帖,只是因为关注周云蓬,发现作作者也是高人也

    By zzz on Aug 19,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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