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峡好人》《东京审判》双线挺进

九月 12, 2006 – 12:03 p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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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樟柯的好属于那种不用说的好。他是唯一的,没有谱系的,他所描述的那些是中国人心灵最深处的基本情感。这种情感是最基本的,不仅仅是中国人外国人也一样,所以外国人比很多中国人更能欣赏他的好。

中国处于一个大时代,一个迅速学习和迅速塌陷的时代。道德在转变,旧的情感方式也在消失,中国人在学着新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爱和痛,靠和我爱你取代了SB和乖乖心头肉,打卤面和对襟袄也只有靠着外国人的欣赏才可以再穿上身。

更重要的是,人们都在看GDP,焦虑房价,忘记了中国还有8亿人处于温饱水平。对城里人来说,他们是不存在的,他们只是路面污头垢面的民工、火车上拉家带口的流动人口、社会治安的破坏者。中国城市人对农村的理解之浅薄绝对出乎你的意料。

有人说《南方周末》是小镇青年的气派,而贾樟柯也恰恰是一个小镇青年,在山西的汾阳小县城,他的整个精神世界在那里开始发育。

《小武》是一次心醉神迷的回望,在城里生活多年后,第一次回望自己多年前失落在故乡的伙伴。
《站台》是心驰神往的青春期回忆。我们知道,那其实是他姐姐的生活,他感慨的是自己处于那最有活力的10年变更(1979-1989)。那10年中,中国农村只靠着挣脱桎梏就富裕了自己,被大量抽血到中国城市支援建设,那十年,中国城市拜倒在邓丽君裙下,开始为境外文化而躁动。被农村的形势鼓舞之后,中央政府终于有勇气进行城市改革。
《任逍遥》是一次心烦气躁的试验。回忆必需结束,贾樟柯焦躁地,也是第一次将目光放到21世纪。这是一次生疏的试验,却几乎是必经的。
《世界》为什么那么多人不喜欢世界?是因为贾樟柯开始邀请人们去电影院吗?还是他的目光开始随着幼年的伙伴进入到了大都会的城郊?他引着人们看到了自己,自己的遗忘或者粗鄙。
《三峡好人》里,贾樟柯再次将目光放回县城。似乎那种温情只适合县城?那是农村和城市的结合体。而县城对农民来说也是最安全的去处,也是他们可以理解的。而大都会永远是无形的歧视与侮辱,以及他们所不理解的规则,比如公交车从哪个门上。

商业可能是好的,但没必要要求每个人去商业。王朔当年不是说吗,不要想让萝卜有肉味。贾樟柯的好就是他对中国人内心这种基本情感的记述,在这条路上,他是成大师的料,何必操什么商业的心。中国人不会穷疯了,我们有那么多钱可以被贪污挪用。

高群书是一位现实主义导演,和他那杀猪的相貌给人的预感一样,他拍摄过很多纪实风格的电视剧,可以很直接的表现人性的恶与毒。

小时候听一个广播说有一女的去见一个春宫小所作家,看了很欢喜,长得也不错。结果一上床,发现男的是阳痿,很郁闷,他咋写出那么多丰富的床第细节来呢。其实有啥郁闷的,斯蒂芬·金不也是个担子超小的人嘛,承受力越低,感受到的才越深。说这些是因为,高群书曾算命人家说他有妇人之仁,难成大器。佣人活着,吃饭做事而已,成不成大器不重要。妇人之仁却令他对有机会体验普通人的毒与狠吧。

这次,这位电视剧小导演却执导拍了《东京审判》。早先在南方周末看到关于这个电影的末后纠纷时,还以为又是体制内的一部党务包场烂片。原来,那纠纷虽然很男盗女娼,《东京审判》这片子却很是不俗。

问题当然有。但已经很不错了。是我看过的国产历史片中最好的,说它剧力万钧丝毫不为过。演员找得对,演得好。刘松仁、曾江和一众日本演员都老到到不行。

拿这部3000万的商业片与同为商业片的《辛德勒名单》相比尚早,我看到的积极意义是,非官方意志的导演终于可以正面执拍这样的历史题材。而一旦少些束缚,中国导演可以拍出这么NB的东西来。可见为了中国电影的安全落后,广电总局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

附:《东京审判》:久违的历史性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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