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十一月, 2006

阴雨北欧

星期二, 十一月 28th,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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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正坐在芬兰赫尔辛基Vantaa机场等候出发。阴差阳错的机会使我来到了这个有着“千湖之国”之称的国度。23日晚上抵达赫尔辛基,取行李时看到了“In a country that has thousands lakes, there are thousands of reasons to call cheap”(大意)的无线通讯服务商广告,莞尔一笑,才想起著名的Nokia手机就源自这里。Connecting People,朴素而有力。

赫尔辛基这两天正下着雨,细小绵长,而出租车司机则在一片雨中把车子开到了120公里/小时。街道冷清,商店大都关了门。半个多小时后到达酒店,单人间很小,一切设施以实用为主。陷在软软的床里,依然是一夜未睡好。

24日,欧盟-俄罗斯峰会以及“北部延伸”峰会在赫尔辛基等级院(the House of Estates)举行,媒体中心设在不远处的市政厅(the Helsinki City Hall)。早早赶到那里,领记者证,申请pool cards(内场证),占工作台,一切都算顺利。只是pool card 3和4只能二选一,所以只好选择了最重要的3。但幸运的是,在记者们准备出发去pool 4的时候,我又去信息处泡了一下,居然得到了一个mm手里最后一张pool card!

pool 3,欧盟-俄罗斯峰会。第一次亲眼见到了普京,年轻的面庞紧绷着,喜欢默默地垂下眼聆听属下的汇报。偶尔抬起头,灰蓝的眼神若有所思的游离着,威严、冷漠而不可靠近。普京的到来引来了大批俄罗斯记者,以致于在仅有的几分钟拍照时间里,镁光灯几乎都照在了他的身上。我有意选了一个拍摄双方代表都比较方便的位置,但因为不了解拍照时间的规定,所以没拍几张就被请了出来。还记得走出那扇门时的心情,就像和心爱的女孩做爱时放了个臭屁一样令人沮丧。“你搞砸了……”我对自己说。从前一天开始一直持续着的紧张和焦虑令我微微颤抖。这是我第一次报道国际会议,我不想让老板认为他花的一千欧元是打了水漂……一开始还算便捷的网络因为使用者的增多而变得繁忙,慌慌张张时断时续地发了几张照片回去,pool 4,峰会之后的领导人合影开始了。这次有了经验,赶在前面上记者专用车,赶在前面进入场地,得到了还算不错的位置。呼啦啦一阵快门响,中间机器停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又按了一万次快门。如此这般,无非是个工人而已,真正有点意思的照片又留下了多少呢?事后想想这个也觉得挺悲哀的。

之后的工作似乎就是在一种可有可无的麻木状态中完成的。深夜一个人拿了地图,走在赫尔辛基街头。天黑来,天黑去,我对这个城市的认识就是在这种黑暗中完成的。窄窄的街,湿漉漉地映着各种灯光,空空的电车兀自准时地开着。周末的街上有很多人,三五成群地寻找着这个夜晚自己的归宿。有不少人喝了酒,但并不耍酒疯。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衣着光鲜的女人,手里拿着热狗,其中有个人把剩下的包装纸偷偷扔到了临街的院子里,谨慎而克制的“淘气”着,仿佛那身装束带来的约束只有在那一刻才有自由的释放。

波罗的海很静,偶尔有风吹过。昏暗的路灯照在海上,有淡淡的涟漪。慢慢走着,忽然很想念正熟睡在中国南方某片海边的她。真希望能和她一起吹吹这冷冷的海风。如果手边有一张明信片,我会写下这些话,投进邮箱,只让她一个人知道这个夜晚的样子。

远处街边的长号手吹着熟悉的曲子,一个女人在一旁轻轻和着。走过几条街,角落里的吉他手竟弹着相同的音调。投下几枚硬币,快步过了街。不知道下一次再听到它时我会身在哪里,又会有怎样的夜晚等着我……

——11月25日于赫尔辛基机场。

美女连连看

星期一, 十一月 13th,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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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号是光棍节,甲同事要回国,乙同事过生日,我和丙同事辗转去看了2006年俄罗斯超级模特比赛的决赛。出发前在其官网上查了选手们的资料,没发现几个美女。可到了现场才领会到什么是人靠衣妆。穿上名牌漫步在T台上,就基本都是美女了,有几个还颇为可爱。不过,尚在花季年龄的她们就这么过早地进入了这个复杂的职业圈,真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看着那些职业的微笑,偶尔掠过的空洞的眼神,感觉有些麻木。祝福她们吧!下面是按编号排序的选手照片,enjoy:}

看着蛮舒服的,适合穿丝质装束。

心水选手之一,永远都是那么冷冷酷酷的样子,适合晒伤妆以及中性装束。

全场个人最喜欢选手。没有什么“表演”,只是那么自然地上来走走,很清纯幼齿的感觉,虽然是全场年龄最大的选手之一。

很会抢镜头的mm。

很妖,头发做的很好,呼呼生风,长得挺有棱角,适合拍平面。

很可爱的热情小mm,与楼上的冷峻成熟型恰成鲜明对比。心水选手之三。

选手一般,可我很喜欢这张照片,算是不多的几张能看的片子之一。

Grigor’eva Olesya,vice-winner,没看出来为什么能获奖。

所有选手中最白净的一个,表演很空洞的妩媚,我管她叫“洋娃娃”。

超级大嘴妹,在我看来,五官轮廓有些太明显了。

看资料时就觉得她挺漂亮的,现场看果然不错,但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蛮有表现力的选手,不知为何,总觉得她和莫文蔚同学有一点点像。

超级高挑骨感女。

冠军,15岁的在校生Sasha Kuznecova。获奖后的羞涩。

同台选手亲吻祝贺。真是年轻无敌啊!

Dasha Smolka,2003年俄罗斯超模比赛冠军,颁奖嘉宾之一。

此次拍照最大的感受:(1)有几张8G的存储卡该多好啊!(2)有个大指数的离机闪光灯该多好啊!!

音乐厅里的爵士

星期五, 十一月 10th,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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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我一直认为爵士乐演出就是应该在酒吧这样的地方进行的,要上一杯扎啤,听到兴头上了和着音乐喊上几句“噢耶”,让心跳伴着音乐和酒精加速起来,从清华西门外的“路尚”到北京长虹桥附近的CD Jazz Club,无一例外。从没想过会在音乐厅里看爵士乐演出,虽然从盗版影碟中也看过这样的场景——观众彬彬有礼,在正确的时机给乐手以适量的掌声,时不时会被台上乐手的俏皮话逗乐——一切都像安排好的,有那么点拿腔拿调。

可是昨天我还是去看了这样一场演出,一切的一切都像盗版碟里展现的那样,半圆形阶梯教室一样的音乐厅,观众穿戴整齐,票价不菲。幸亏之前和主办方联系好了,否则3000卢布(相当于1000元人民币)的票我是肯定不会去的。当然,我也没有白去,扛着“炮筒”给现场制造了不少快门声。所以,我要先对昨晚同场的观众以及音乐家们说声sorry。

这场演出是首届国际波罗的海爵士音乐节的开场演出,之前在网上搜索发现其实还有一个户外的爵士音乐节与它同名,一直没找到机会搞明白两个到底有什么关系。每个乐队演出前都有一个报幕员上来说两句,可惜我一点都听不懂,只能大概听明白他报出的乐手和乐队的名字。

第一个上场的是The Dynamite Vikings。爱沙尼亚的吉他手Jaak Sooaar、瑞典的贝斯手Thommy Andersson和丹麦的鼓手Karsten Mathiesen于1998年在哥本哈根组成了这支乐队。与他们合作的是丹麦的吉他手Pierre Dorge。融合(fusion)风格的曲子,听着总会走神。

Jaak Sooaar & Thommy Andersson

Thommy Andersson

Karsten Mathiesen

Pierre Dorge

因为我的疏忽,没有查到第二个乐队的名字,姑且称他们为“狂野二人组”吧。因为小提琴手上来不到半分钟就把琴弓上的马尾毛拉的随风飘散,再加上鼓手的配合,一首曲子下来就开始有人退场了。

颇似练习乾坤大挪移的演奏方式。

一首曲子下来,琴弓的马尾毛就掉了不少,估计一场下来就得换一个弓子。

鼓手表情异常丰富,有时会有短暂的凝神时刻。

然后又会非常疯狂。

第三个出场的是德国钢琴家Uli Lenz领军的三重奏,我喜欢的经典组合方式。据说他深受Earl Hines, Art Tatum和Oscar Peterson的影响。这从他行云流水翻江倒海的华丽演奏就能看得出来。但他又喜欢像Thelonious Monk那样用一些怪里怪气的和弦,把曲子打得支离破碎,所以听起来不会有那种粘稠的酣畅,而是像北欧的一些爵士乐一样,清冷,稀疏,有点据人之外,充满了现代的空旷感——就像演出结束后,我站在莫斯科国际音乐厅(Московский Международный Дом Музыки)外的马路边冒雪搭车时所感觉到的那样,对面的莫斯科河还在静静地流淌,车轮夹着肮脏的泥雪飞驰而过,雪花偶尔会钻进眼睛里,路灯迷蒙起来……

十月革命——渐行渐远的记忆

星期三, 十一月 8th,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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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7日是十月革命纪念日,89年前的胜利至今依然感动和鼓舞着一些俄罗斯人。当晚17:00,近万人从莫斯科的凯旋广场(原马雅可夫斯基广场)出发,游行至市中心的剧院广场并在那里举行了集会,庆祝他们自己的节日。出发前,参加游行的人在凯旋广场和警方发生了冲突,原因据说是游行的开始时间出了问题。于是老少齐上阵和大块头的警察对峙了起来,有叫喊的,有推搡的,颇有两军对峙的架势。

一些老人很激动,拼着力气要冲破警察的阻挠开始游行。

警察们也很紧张——手下动作大了可能会伤着老人,无所作为又不可能,所以只能一边顶着老人们的谩骂,一边完成任务。

冲突大概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人们终于开始沿着既定的路线游行,一些人来到站在路边维持秩序的警察前大声抗议。

另一些人则安静地在雪中走着,执着地举着他们的标语、旗帜,或者只是那么独自或相伴走着。

游行的终点剧院广场成了红色的海洋,人们抖动着一面巨大的红旗,随着台上呼喊着口号。

上面这位老人很长时间就那么举着一面小红旗在雪里站着,认真听台上的人演讲。也不跟着喊口号,执拗地默默坚持着。

总的来说,参加这次活动的老人居多——也许只有经历过那段特殊时期的他们才能真正产生对共产主义以及马克思、列宁们的感情;而俄罗斯当下的年轻人,生活更多元化了,也许信仰也更加多元化了。当《国际歌》想起,人们在雪中脱帽齐声高唱的时候,我竟也湿了眼眶。不知道那个世界的革命导师们看到此情此景会作何感想。也许当这些老人们辞世之后,十月革命以及那些光辉和黯淡,终将变成历史的记忆,渐行渐远。

终于得见洋葱头

星期二, 十一月 7th,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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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拿到了记者证,终于可以出去走走而不必担心被警察抓到像猴子一样被关进铁笼子里了。上周日拿着以前的同事留下的旧地图,从家附近的无产阶级站乘地铁,途中被一个所谓懂英文的大姑娘误导多坐了几站,最终顺利抵达普希金嘎亚站,然后按图索骥找到一家不错的书店(book berry)买了新地图,然后又按着路线走了一条所谓的“俄罗斯文学之路”,见到了果戈理的旧居,可惜正在装修没法进去看。又在不远处从外面张望了他常去的教堂,旁边的莱蒙托夫旧居是挪威使馆;再绕几条胡同,在garden ring边上的契诃夫旧居则是突尼斯的使馆,不知是我找错了路还是lonely planet作者们的信息出了问题。唯一确定的是,我巴巴地走到马雅可夫斯基地铁站,却发现正在装修,只好又走回普希金嘎亚站,兜了一大圈,除了包里多了一份地图,收获似乎不大。眼看我的第一次地铁之旅要暗淡结束,我又多花了15卢布直奔红场,总算近距离地见到了洋葱头们,也就有了上面这张我与瓦西里教堂的变形合影。红场不红,也很小(比起天安门来说,哪个广场都小)。白天间断地飘了些雪,湿滑的碎石块隐映着边上巨型商场古姆的灯光,慢慢走着,忽然有了小小的满足感。拿着砖头一样的相机自恋地拍着照片,照了好几张,另一边总是空落落的少了什么似的,就像临走时和小秋千拍的照片一样。

今天又去了红场,俄共组织了很多人去列宁墓献花,庆祝十月革命胜利89周年。警察早早地就封锁了周围的道路,唯一自由的就是这些小鸟,慢慢地踱在去红场的路上。一些人很虔诚地拿着鲜花在列宁墓前排起长队,老年人居多。我在一旁冷漠地拍照片,又快又烂。

莫斯科开始变冷了,睡觉时双人被会半冷半暖。每天晚上我都躲在抓绒睡袋里蜷卧在床的一边,这样夜里就不会翻身,就不会碰触到被睡衣和空气覆盖的空荡荡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