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拍片手记’ Category

证件之痛

星期五, 六月 22nd,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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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1日,第29届莫斯科国际电影节开幕,记者们拍摄一名与会嘉宾。
摄影记者日常工作中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报名——大大小小的活动,主办方都要求你报名,以求得名正言顺地进入现场,搞到照片。在俄罗斯,尤其如此。今天,第29届莫斯科国际电影节开幕,尽管提早报了名,但在现场安检的时候还是被告知需要再有一个证件(所谓的pool card)才能进入。之前取证件的时候我还特意问过新闻中心接待我的美女,是否需要特殊证件才能拍摄开幕式,她信心满满的告诉我不需要。要么是她真的不知道,要么就是黑了我一把,宁愿相信前者吧。在现场逛了一圈,四处的高楼都被保安小哥看守死死。没办法,只能远远地拍上一张,望红地毯兴叹了。

这样愚蠢的经历已经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去年11月底的红场阅兵,报了名,但没有提前取专用通行证,只能在瓦西里教堂下转悠一下,悻悻而归;第二次是今年五·九胜利日红场阅兵,再次踏入同一条小水沟,不过还能在河对岸拍拍飞机滑过红场上空。这一次,无论如何也没招儿了。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政治片儿

星期一, 五月 21st,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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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直都在拍与政治有关的照片。那些曾经遥远的只在电视上出现的政治人物,一下子就那么活生生地杵在自己的镜头里,便有别样的感觉……

5月15日,美国国务卿赖斯访俄的最后一天。在与俄总统普京和俄外长拉夫罗夫会谈之后,双方依然没有就美国在东欧部署导弹防御体系达成一致,美国与俄罗斯一攻一守,“矛”与“盾”互不相让,两国关系几乎触到冷战之后的最低点。图为双方会谈之后赖斯(左)与拉夫罗夫出席新闻发布会。独特的闪灯效果将二人身后的两国的处境勾画的格外突出。要谢谢同行的闪光灯。

5月18日,俄罗斯-欧盟首脑峰会在俄罗斯南部城市陶里亚蒂附近的一个疗养胜地举行。在举行正式会谈前,几位与会者在记者面前表演了例行的握手、交谈与合影。图为俄总统普京与德国总理默克尔凭栏望海时的交谈。就在大部分记者都跑进会场占位置的时候,我迅速站在梯子上拍了十几张,从中挑出这一张,但也因此失去了会场内的好位置。任何选择都是有代价的,这次自我感觉没有选错。

俄罗斯-欧盟首脑峰会正式会谈之后的新闻发布会,欧盟主席巴罗佐(左)与俄罗斯总统普京进入会场。他们放弃了以往的入场方式,改为从会场正中的通道进入,拍摄这张照片时我与他们的距离不到2米。喜欢他们这种“亲民”的做法。

图为俄总统普京在俄罗斯-欧盟首脑峰会正式会谈之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尽管这次俄方对外国记者招待的不错,但他们依然没有放弃刁难普京的机会。波兰肉制品进口问题、爱沙尼亚拆除苏军纪念碑问题、以及最近俄反对派领导人卡斯帕罗夫在赴俄欧峰会召开地时被扣留所折射的人权问题都成为他们向普京发出的“炮弹”。在问题面前,这位刚强的总统也会偶尔“犯犯难”。

被锁住的按动快门的我的手

星期一, 四月 2nd,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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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在开始一项拍摄任务之前,我总要努力回忆一下曾有过的相似经历,回放曾经拍摄过的画面,并争取在这一次拍出不一样的。但最近的“官活”却让我觉得自己仿佛被洗了脑一样,之前所有的经历一股脑地被丢到了九霄云外,不胜惨淡。

3月26日至27日,胡core到访莫斯科,以国事访问的动静最后见见作为总统的普京,并且参加“中国年”以及“中国展”的开幕仪式。国内总部派了两名“御用”摄影记者随团采访,我的主要任务则是协助配合两名大腕,没有实际的发稿任务。在这样毫无压力的情况下,当举起相机面对胡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面对普京、别尔德穆罕默多夫、尤先科、巴罗佐等等政要时的相对轻松的状态完全消失了,代之以紧张和谨小慎微。在拍摄外国政要时,我还能选择不同的角度,抓取多样的瞬间,即便是抠抠鼻子、揉揉眼睛这样看似并不雅观的动作,有时甚至颇有小报记者风范。但当胡出现在镜头里时,我的位置几乎永远是尽量直面他,构图中正横平竖直,一个构图要疯狂按动多次快门以确保至少有一张是最为清晰的。在偶尔出现一些滑稽、怪异的画面时,我也一改往常迅速按快门的习惯,而是平静地等待一切恢复正常。以26日下午两国签署联合公报和经贸合作协议活动为例,30分钟里我只用了一个角度、3个景别来拍摄,这在其他场合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何给中外政要拍照时的心理和工作状态会差别如此之大?是从小到大看的那些几乎毫无差别的领导人的“标准照”在脑海中形成的“刻板”印象让我认为给中国领导人拍的照片本就应当如此?是坐在莫斯科总统饭店某个房间里的中办审查官员的存在激发了潜藏在内心的自我审查机能?还是“官记”的身份强加给我很多的“to do”和“not to do”?如果是自我审查的幽灵再现,那么这种审查意识又是如何潜移默化地浸入脑中的呢?一方面在努力地寻求突破追求自由,但另一方面却在内心深处潜藏着一副锁链,可能会在某个时刻锁紧自己,想想真是可怕……

到街头去!

星期五, 二月 23rd,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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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人似乎很热衷于游行,很多纪念日,无论大小,都会有人打着各种标语旗帜在一些主要街道走上一把。“到街头去!”——把意见和情感开放而自由地表达出来,总归是健康的方式。

23号是原苏联的建军节,苏联解体后更名为俄罗斯祖国保卫者日,从2002年起,俄政府宣布这一天为全国法定休假日。于是,红场附近的无名烈士墓边又多了不少政要送的环圈,特维尔大街上有了数万人的游行,即使今天的气温降到了零下20度。

但是,今年的游行除了纪念这个节日以外,还有其他的一些目的,比如抗议俄消减陆军和海军的政策,保护二战老兵的社会权益等,组织者照例是以俄共为首的左翼党派和组织。而这些组织中很大一部分成员都是老年人,都是一些对已经逝去的苏联时代怀有深厚情感的人。他们的一些人在寒风中慢慢踱着,即便腰腿不好也会尽力挺直身板,随着组织者发出或微弱或响亮的口号,这种情境有时会让人觉得有些悲壮,以及不忍。但也只有他们这样的一代人才会造就出如此的风景,一旦故去,再现几乎不可能。

俄罗斯的左翼组织里也有不少年轻成员,多为一些在校大学生。每次看到他们在街头参加类似的活动,我都会生出这样的疑问:他们真的信仰那个捉摸不着的主义吗?当结束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面对7000美金一平米的房价时,他们还会坚持那些所谓的理想和主义而不是融入居于社会主流的资本主义的洪流中去吗?我觉得很困难。没有信仰根基的年轻一代的蜕变速度可能快得让人无法想象。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1960年代的“花童”们向标准的美国中产阶级的转变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就完成的,他们比他们,又会慢多少呢?所以,当看到面面红旗飘扬在消费社会的代表户外广告牌上时,我感到了一丝丝的荒诞……

[俄共中央领导久加诺夫,俄左翼人士的“教父”级人物。]

土库曼斯坦总统大选·就职篇

星期一, 二月 19th,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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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4日,对于土库曼斯坦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他们的新总统别尔德穆罕默多夫在这一天正式宣誓就职。没有任何悬念,皆大欢喜。

早上8点多,我们乘车来到就职仪式的举行地点——鲁赫耶特宫,即土人民委员会(相当于中国的人大)的办公地点。能同时容纳数千人的巨大“宫殿”气势十足。简单的安检之后进入会场,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坐在会场最前排的是身着民族服装的人民委员会代表。

9点,就职仪式正式开始。在土库曼斯开会有个规矩,先从与会者年龄最大的人中推选出会议主持人,然后由他来主持会议。土中央选举委员会主席在宣布大会主持人时出了错,念出了别尔德穆罕默多夫的名字,正是这个错误让既不懂俄语也不懂土语的凤凰卫视的记者迅速拨通电话进行现场连线,并误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向全世界播发别尔德默罕默多夫当选消息的人。

一切安排停当,六名候选人上台坐定。第一次亲眼见到别尔德默罕默多夫,果然气质不凡。沉静稳健,眉宇间透着果断。长相酷似前总统尼亚佐夫,怪不得俄罗斯的小报记者会谣传他是尼亚佐夫的私生子。

主持人一通话后,终于宣布大选结果。用新华体来形容当时的场面就是“全场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没有微笑,没有兴奋,新总统默默走到台前,向大家致意。也许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吧,所以可能没有多少人会真正的兴奋。接着礼宾队上台,总统就职仪式正式开始。

1)宣誓就职

2)向国旗行礼

3)新总统领到总统当选证后由人民委员德高望重的“长老”授予勋章。画面中间戴眼镜的就是俄罗斯媒体盛传的卷走尼亚佐夫大量钱财和密码逃跑的大管家。

4)向《古兰经》行礼。

5)“手握当选证,心里踏实啊!”

6)在前总统尼亚佐夫的“注视”下接管这个国家。

7)全场齐唱国歌。

随后,新总统发表了就职演说。其中提到马上就要实行的几项改革,涵盖医疗、教育以及通讯等方面,宣布每一项都赢得满场掌声。在土库曼斯坦,只有5个州的州府以及首都有大型医院,生活在乡村的人看病很麻烦,而这个局面则来源于尼亚佐夫头脑发热的撤销乡村医院的“奇思妙想”。而这里的高中生毕业后要先工作两年,之后凭单位证明才能考大学继续接受高等教育。至于通讯和上网,每个公民凭身份证限买一张手机sim卡,两个月内不使用则自动注销;而外国人购买手机卡则花费高昂,相当于65美元一张。个人不能在家中上网,大部分电脑是通过电话线拨号上网。所以,依我看来,这三项改革措施还是很具现实意义的,希望不是空头支票。

总统就职仪式很快结束,随后是阅兵式,而这短短的10来分钟则成了我的“麦城”。本以为总统会从仪仗队前走过,就找了一个高点站在梯子上等候。没想到是仪仗队从总统面前走过,拿着“红证”(能以相对较近的距离拍摄总统)站在总统右侧的我想要再换角度已经不可能。无奈中看到法新社的文字记者乐呵呵地拿着卡片数码机从远处向总统的正面拍过来,想象着那个我所需要的画面,悔啊!

[等待总统检阅的士兵]

[拍摄阅兵式的摄像师,背后就是传说中能随着太阳移动而转动的尼亚佐夫金像]

随后的总统与参加就职仪式的各国政要的合影则成了真正的灾难。那些拿着“黄证”站在远处的记者冲破封锁线一拥而上,一阵推搡,我用了还不到1个月的Canon闪灯连线就无情地破碎了……

[塔吉克斯坦总统拉赫莫诺夫、哈萨克斯坦总统纳扎尔巴耶夫、土库曼斯坦总统别尔德穆罕默多夫、乌克兰总统尤先科和格鲁吉亚总统萨卡什维利(前排由左至右)]

混乱过后,新总统在保镖和官员的护卫下离开鲁赫耶特宫,乘车前往马路对面的总统府,这个国家也掀开了历史的新一页。